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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约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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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场将最后温情假象撕得粉碎的争吵使他狼狈搬离后，穆安的人生被按下了偏执的加速键。
他清楚地记得时青昭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厌恶与决绝的眼神，那种眼神比任何怒骂都更让他如坠冰窟。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表现，在对方面前是多么荒谬和可憎。
他退缩了。
叶俊玄难得严肃地警告他：“穆安，你**给人点空间，也给你自己积点德吧！”
林婉洁，他最重要的商业伙伴与技术后盾，那个被他从重男轻女家庭泥潭中拉出来，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天才，更是直接甩给他一叠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冷着脸说：“穆安，你的情感问题已经严重干扰了公司的决策效率和我的睡眠质量，要么，你像个成年人一样处理好它，或者至少暂时搁置它；要么，我把这些文件拍你脸上然后自己去休假。”
“顺便说一句，跟踪、监听、或者任何形式的骚扰，都是犯罪，且极其低级无聊。别让我看不起你。”
来自亲人和最重要伙伴的双重“镇压”，加上内心深处因真正伤害到在意之人而产生的刺痛与羞惭，让穆安罕见地“听话”了。
他没有再试图联系时青昭，没有去打听他的任何消息，尽管这需要动用极大的意志力去克制本能。
他将所有翻腾的情绪，连同无处安放的精力，全部倾泻到了另一条名为事业的战线上。
男人搬回了自己那套位空旷冷清得像个高级样品间的顶层公寓。
这里没有另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没有小猫，没有随手乱放的东西，也没有等待的灯光。
穆安利用早年埋下的伏笔和控制的资源，步步紧逼：
截断李家关键上游供应链，使其新品发布一再延迟，然后通过复杂的金融操作，做空李氏集团关联股票，并在关键时刻释放不利消息，引发市场震荡。
挖墙角，用更好的待遇挖走他们的核心研发团队，将自己公司在新型电池材料上取得的关键突破，通过层层代理，授权给李家最大的竞争对手，并提供了优化方案，使其产品性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直接冲击李氏的核心业务。
冷静的攀爬。
但这疯狂的攀升背后，是一种近乎自毁的驱动力，男人在用这种方式证明，证明自己足够强大到可以“正确”地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可以强大到让时青昭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他消瘦了些，轮廓更加深刻锋利，眼底常带着熬夜后的血丝和疲惫。
唯一的“娱乐”，或许就是他会点开那个直播平台账号，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时青昭变了，又好像没变，镜头前的他更放松一些，话依然不多，但和弹幕互动时偶尔的毒舌或平淡的笑意，都让穆安心脏抽紧。
他看到那只小猫已经长大，偶尔慵懒地占据镜头一角，看到时青昭的操作依旧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有的狠劲儿。
他过得还不错。
这种认知让男人既安慰，又滋生出被排除在外的焦灼与痛苦，他像一个躲在阴影里的囚徒，窥视着阳光下对方正常的生活，自己却被困在牢笼里。
时间就这样在疯狂的工作和内心无声的风暴中流逝。
直到“某某科技”的项目进入他的眼睛。
“你们名下还有做游戏的……”
“啊……穆总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聊聊！”
“……”
合作主播名单里有那个名字，穆安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工作需要，但心里知道，这只是借口。
他想见他。
哪怕只是隔着饭桌，以陌生人的身份。
饭局上，男人竭力维持着的假面，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流连，看到时青昭比一年前更加挺拔沉稳，看到他和那个搭档自然交谈……
积压一年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失控。
那个吻，他知道这很糟，非常糟，可能将本就脆弱的关系推向更深的深渊，但在那一刻，他无法思考。
吻过之后的几天，他陷入了更深的沉寂。
林婉洁从助理和秘书那里得知后用一种“果然如此”的无语眼神看着他，叶俊玄则发来一连串问候的语音，中心思想是“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还能不能好了”
就在这种混乱中，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既然已经糟到不能再糟，既然他回来了……那么，或许可以有一个更“正当”的理由，再见一面。
于是，有了这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家中约谈邀约。
震撼首发。
他以“某某科技”股东加项目最终拍板人的身份，邀请平台负责人、项目主管、以及几位主播，到他的私人住所进行最终洽谈。
地点，选在了这套他曾经作为“穆家大少”居住的“样板间”。
因为这里有过时青昭的痕迹，尽管是以保镖的身份短暂停留。
发出邀请时，他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这很冒险，很刻意，甚至有些变态，但他控制不住。
已经不能更糟糕了，穆安心里默念。
当天，他罕见地没有处理公务，而是站在空旷冷寂的客厅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
智能系统提示访客到达门廊，他却没有立刻去应门，他听着门外隐约的谈话声，心跳如擂鼓。
“穆总这是……不在家？”直播平台公司的人疑惑道，他目睹时青昭被强吻后想了好几套开导方案，结果没想到对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表示他完全可以继续跟进。
“咱们敲错门了？”
“不对啊，穆总给的地址就是这里……更何况这整栋楼都是他家。”
“房门号……”
“……”
时青昭不想听他们唠唠叨叨，准备再按一次门铃，看到这熟悉的房门和门锁，他还是恍惚了一下:
他曾经在这里的记忆多数都是很开心的。
这一胡思乱想，人就容易分神，青年本想去按门铃，鬼使神差的把大拇指按到了指纹解锁处。
然后，穆安听到外面的声音短暂停顿……紧接着，是指纹锁识别成功，“咔哒”一声，
门开了。
男人站在客厅中央，他看着门口脸上难掩惊讶和探究的众人，目光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站在最前位置，眼底闪过震惊和了然的时青昭。
指纹锁……还保留着。
这个指纹锁除非是主人特意保存，不然每隔一月就会更新。
穆安知道，时青昭也知道。
男人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摆出惊讶与歉意：“刚刚在里间没听到，抱歉。”
“哎呀没关系没关系，光临穆总家门已是荣幸。”
“……”
接下来的“商业会谈”，在穆安耳中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他机械地听着CEO和项目主管的汇报，目光却无法从时青昭身上彻底移开，时青昭显然也心不在焉，大部分时间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只有在被直接问到技术细节时，才会简洁清晰地回答几句。
穆安没有像饭局上那样失态地凝视，他甚至刻意减少了投向时青昭方向的次数，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暗流。
其他几位主播和平台负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某种非同寻常的氛围，眼神交流间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会议枯燥地进行着，穆安没有提出任何刁难或深入的问题，几乎只是点头听着，当项目主管忐忑地问及他的意见时，他只简短地说：“方案可行，细节你们敲定。” 然后便以“我还有别的安排”为由，客气地请他们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和时青昭没有一句工作之外的交流，甚至连眼神的正面碰撞都寥寥无几。
送走所有人，厚重的房门重新关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穆安没有动，他在门厅站了很久，直到确认所有车辆都已驶离，然后，慢慢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未曾收拾的茶杯。
男人打开与叶俊玄的聊天窗口，手指在键盘上停留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字：
安澜（穆安的网名）：“他来我家了。”
几秒后，叶俊玄回复，带着一贯的懒散和只有在听到关键词时的警惕：
帅气玄玄（叶俊玄的网名）：“哦。所以呢？你又想干嘛？”
穆安盯着屏幕，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叶俊玄那副戒备的样子。
他继续输入，内容石破天惊：
“我们约会了。”
这次，回复来得又快又激烈：
帅气玄玄：“？？？”
帅气玄玄：“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什么叫约会？你对他干什么了？！”
穆安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嘲弄自己还是别的。
安澜：“我约的。”
叶俊玄显然抓狂了：“聊什么了？！你别告诉我你又……”
穆安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场乏味至极的会议，指尖敲击：
安澜：“（粘贴了一段会议记录中的专业词汇和技术参数）。”
屏幕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叶俊玄的回复带着被耍了的愤怒和如释重负的无力感：
帅气玄玄：“滚！！！！！！！”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他背靠着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奢华却冰冷的水晶吊灯。
“约会”吗？或许吧。
用蹩脚的理由，将那个人再次引入自己的领地，看着他因为残留的指纹权限而震惊，看着他坐在曾有过交集的空间里浑身不自在，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
太恶心人了，太过分了，
这算什么约会？这更像是一场自导自演的、苦涩的仪式。
一场向他，也向自己证明，即使搞砸了一切，即使手段错误，即使被厌恶切割，有些联系，有些执念，依然顽固地存在着，无法被时间轻易抹去。
他知道这行为近乎偏执狂的可笑。
但无法停止。
就像他无法停止在商业战场上疯狂攀升，无法停止在深夜点开那个直播账号，无法停止去想，如果当初用另一种方式，如果他能更早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尊重与爱，现在是否会不一样？
然而，“如果”是最没用的词汇。
他只能被困在“现在”。
男人缓缓抬手，触碰一下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几天前那诡异的吻。
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