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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短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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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青昭的生活被具体务实的事情填满，试图用这些拦住内心因重逢而泛起的波澜。
青年带着时雪冉跑学校、办手续，小姑娘对转学回S市有些忐忑，但更多是对新环境的期待。
他俩见了王婶，女人拉着两人的手絮叨了半天这一年的事，关于一些旧人的变迁，关于“回来就好”。
接着就去看了直播平台在S市的新办公室，见了新的运营对接人，处理了一堆合同和流程。
时青昭把自己租住的公寓整理得井井有条，给大白猫买了新的爬架，仿佛要将这一年的漂泊和此刻心头的烦乱都一并收拾干净。
然而，穆安的“骚扰”，嗯，在他看来就是骚扰，如同无缝不入的蚊蚋，持续不断地试图叮咬他刚刚回归的平静。
第一次，是那个标注为“某某科技-穆总”的号码发来的信息，措辞官方：
时先生，关于项目后续一些细节，希望能单独约时间沟通。不知您何时方便？
甚至都没有通过助理和秘书传话，就是他本人。
时青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沉默。
单独沟通？嗤笑一声，指尖划动，干脆利落地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连同之前因为工作不得不加的对接群，他也设置了免打扰。
眼不见为净。
但他显然低估了穆安的……幼稚程度。
不到半天，一个新的陌生号码发来信息，这次不再有官方前缀，开头就是：
对不起。
时青昭眉头都没皱一下，再次拉黑。
第三个号码接踵而至，信息更长：
我知道我做错了，用错了方式。那些事……我不该擅自插手，更不该欺骗你监视你。我只是……（此处省略无数字）
挑衅？看得时青昭心头火起，没看完，拉黑。
第四个、第五个……信息内容从道歉、到解释、到试图唤起过去那些真真假假的温情片段、甚至带上了点委屈和质问。
时青昭的处理方式始终如一：读取，拉黑。
他觉得自己是在无聊的清除垃圾短信，只是这个“垃圾”发送者格外执着，且身份令人膈应。
当第N个新号码的信息提示音再次响起时，时青昭正陪着时雪冉在书店挑选女孩想看的课外书。
连续几日的“轰炸”已经耗尽了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尤其是这些信息不断提醒着他那些被侵犯被看轻的过去。
他猛地掏出手机，看到那条新信息开头写着：你可不可以听我……
积压的怒火和烦躁终于冲破了临界点，他飞快地打字回复，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戳破屏幕：
时青昭：你要咋？！
发送，然后他盯着屏幕，胸膛微微起伏。
那边几乎秒回，似乎一直守在手机前：
穆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我们之间……
时青昭看完了，大概意思就是觉得他们曾经的关系是朋友，但是时青昭没和穆安说绝交，所以他们的朋友关系没断。
……
……
……
诡辩，而且是个没幼儿园毕业的人的智商加逻辑。
他认为对面是真人的概率大大降低了。
转人工。
“我们还是朋友。”
看到“朋友”两个字，青年简直要气笑了，这一年积压的委屈、愤怒、被窥视的耻辱、以及重逢后对方那强吻的荒唐和持续的信息骚扰，全部混在一起，炸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时青昭：原来就是讨个“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时青昭：好。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时青昭：我们一刀两断。
时青昭：别再联系了。
时青昭：我们不是陌生人，陌生人不会让我觉得这么恶心。
时青昭：我们是绝交的朋友。
时青昭：我们是仇人。
时青昭：我们这辈子最好不要有交集。
每一条信息都单独发送，像一记记冰冷的耳光，隔着虚空扇过去。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到:
时青昭:哦对，你想让我“失业”随意。
他知道穆安不可能这样做，因为穆安喜欢他，听起来很荒唐，但就是这样。
他想恶心他，时青昭想让穆安觉得，自己眼里的他，就是这样的。
发送完毕，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最新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然后，他关掉了手机，世界瞬间清净了不少，只有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书店明亮的灯光下，时雪冉抱着书过来，小心地看着他：“哥，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时青昭揉了揉眉心，强行压下情绪：“没事，选好了？走吧。”
他不知道的是，城市另一端，那栋空旷的别墅里，穆安握着瞬间再无回音的手机，呆愣良久。
绝交的朋友。仇人。这辈子不要有交集。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他自己苍白失神有些扭曲的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的信息轰炸，非但没有拉近两人一丝一毫（穆安你是不是傻子？），反而将对方推得更远，远到甚至被定义为“仇人”的境地。
穆安似乎在见到时青昭那一刻就要把这一年里欠下的所有幼稚都要补上一样似的，彻底成了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他想看看时青昭能否接住自己，很明显，时青昭不但不想接，还会在他摔在地上时再踩几脚解恨。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如此不知所措。
慌乱之下，几乎是本能地，再次点开了与叶俊玄的聊天窗口，这一次，他卸下了所有自持的伪装，发过去的信息甚至带着点语无伦次，很明显，还没从感性的一面出来：
安澜：他把我拉黑了。所有号码。
安澜：他说我们是仇人。这辈子不要有交集。
安澜：怎么办？
他一边抓头发一边想:我好像真的搞砸了，彻底搞砸了。
叶俊玄那边沉默了。
就在穆安以为连这个发小也要彻底放弃他时，消息才姗姗来迟。
帅气玄玄：……
帅气玄玄:（点烟.jpg）
帅气玄玄：穆大少爷，您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可喜可贺
帅气玄玄：但是，我**能有0个办法
看着屏幕上“0个办法”几个字，心脏又沉了沉。
但紧接着，叶俊玄又发来一条：
帅气玄玄：不过呢，看在你难得这么清醒一次，也看在我实在不想以后每次见面都看你一副死了没埋的鬼样子影响我心情……
帅气玄玄：办法嘛，硬要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但跟之前那些下三滥的招数截然不同，而且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还得看你配不配合……
穆安立刻回复，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办法？我配合。
叶俊玄那边似乎叹了口气，文字都透着一股子无奈：
首先，立刻、马上、彻底停止你那些幼稚的信息轰炸和任何形式的私下联系！
安澜：好。
帅气玄玄：其次，认清现实你们现在的关系，就是他说的那样，绝交的仇人，别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你想改变这个定义？可以，但要用行动，不是用嘴
这里也指他不能用嘴“啃”人家嘴子。
安澜：什么行动？
帅气玄玄：赎罪和重建信任，虽然我觉得后者几乎不可能但至少，先把‘赎罪’这部分，做到你能做到的极致
安澜：比如？
帅气玄玄：你**自己不会想？他不是拉黑你，不想和你有交集吗？好，那就在所有公开场合、工作场合，严格遵守‘陌生人’或者‘不得已的合作方’的界限！眼神不准乱瞟！说话不准越界！把他当成任何一个你需要客气对待但毫不关心的合作者！
帅气玄玄：他不是介意你插手他的过去、监视他的生活吗？好，把你之前查到的所有关于他的非公开资料，全部销毁！相关的人员，该封口的封口，该断联系的断干净！并且用他能察觉到的方式，让他知道你这边的‘清理’已经完成。
叶俊玄一条条发过来，穆安一条条仔细看着，眉头紧锁。
这些办法，听起来……太被动了，完全不符合他主动出击、掌控局面的习惯。
安澜：就这样？等他慢慢……可能永远也不改变看法？
帅气玄玄：不然呢？你还想怎样？强吻2.0？还是直接绑回家？你要玩强制爱啊？那强制爱的前提也是爱，人家理你吗？
帅气玄玄：而且这叫“以退为进”，虽然在我看，退是退了，进不进得去，全看天命，但这是目前唯一不算继续作死的路
帅气玄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做好一辈子就这样，他真的永远不再搭理你的心理准备。
穆安盯着最后那句话，很久没有回复。
一辈子就这样？永远不再搭理？
光是想象这个可能性，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但叶俊玄说得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把路走绝了，继续纠缠，只有反效果。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安澜：我明白了，我会照做。
安澜：谢谢你。
叶俊玄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没再说什么。
背后，他轻轻叹气，没办法，刚开始是自己一直纵容穆安的欺骗，甚至还是个大帮凶，等到发现外甥疯成那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确对不起时青昭，只能通过改变穆安间接“还债”。
放下手机，男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学会一种对他而言极其困难的，无声的补偿，以及可能毫无希望的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