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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可以追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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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青昭站在后台的阴影里，手指揉着发疼的太阳穴，透过侧幕的缝隙，他清楚地看到观众席第二排正中央那个醒目的身影:
芭比粉西装……芭比粉……他的世界一直在下芭比闪粉……他处理不好。
在满场卫衣牛仔裤的年轻粉丝中，像个走错片场的奥斯卡颁奖嘉宾，这家伙穿的甚至比台上主持人的深蓝西装还要正式三分。
而此刻，这个穿着骚包西装的男人，正举着一个荧光绿的应援手幅，上面是时青昭直播时的卡通形象，旁边还配着应援口号。
穆安旁边坐着的是小尖尖，戴着眼镜一脸书卷气的女孩，此刻正兴奋地挥舞着应援棒，时不时侧头对穆安说着什么。
穆安听得很认真，然后点点头，跟着节奏笨拙地晃动手幅。
时青昭闭上眼睛。
他就不该答应给穆安留票，不对，他就不该同意穆安来这里，也不对，他就不该……
“时先生，准备上场了！”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小时的盛典终于结束。
时青昭在后台被几个主播朋友拉着聊了会儿，又被平台运营拉着拍了些宣传照，等他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已经不早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粉色西装，只是把外套搭在了手臂上，白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他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看到时青昭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时青昭假装没看见，转身往停车场走。
“青昭！”穆安跟了上来。
时青昭脚步不停。
“青昭，等等。”
“私生饭走开。”时青昭头也不回地说。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我不是私生饭，我是合法持票入场的粉丝。”
时青昭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穆安站在三步开外，手里还拿着那个荧光绿的应援手幅，此刻正无辜地看着他。
“你要干嘛？”
男人走近一步：“我想去你家坐坐。”
时青昭：“……”
“就坐坐，”穆安补充，“我保证不乱动，不说话也行，我就是……不想现在回去。”
青年这才注意到，男人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虽然依旧精致，却是很疲倦。
也是，这人白天一大堆工作要忙，晚上还要装粉丝来看他的活动……
“你家司机呢？”时青昭问。
“我让他先回去了，”男人说，“我想……如果你愿意让我去，我就打车去。如果你不愿意，我就自己走回去。”
“那个黑色轿车不是你的？”
“不是……我就是站累了，靠一下。”
呵呵，示弱啊？他早就不吃这套了……
……
……
……
“上车。”
穆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你的车？”
“不然呢？”
时青昭住在城东一个中档小区。
“坐。”时青昭指了指沙发，自己走进厨房，“喝水还是茶？”
“水就行。”穆安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时青昭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把水杯放在穆安面前的茶几上，男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
时青昭看着这个穿着骚包西装却在自己家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在昏暗灯光下依旧好看得过分的脸。
时青昭突然觉得……有点可爱。
疯了吧，他在心里骂自己。这个人擅自闯入他的生活，给他搅地一团乱，然后又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重新出现，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举着可笑的应援牌，像个刚谈恋爱的高中生一样小心翼翼。
可爱什么可爱。
“青昭。”
青昭什么青昭，恶心心。
时青昭抬起眼皮：“嗯？”
“我……”穆安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追你吗？”
追什么追……啊？
时青昭愣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了？”他下意识地问。
穆安看着他，眼神虔诚：“不是粉丝追偶像的那种追，是穆安追时青昭的那种追，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穆安脸上的期待逐渐变成忐忑，然后又变成平静。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那个……不愿意的话，就当我在开玩笑，我没关系的，真的，你能让我来你家坐坐，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
“我没说拒绝。”
时青昭突然开口。
……
……
什么意思……
穆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里面有什么东西瞬间被点亮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时青昭能看到他胸腔的起伏，能看到他眼睛里翻涌的惊喜、不可置信、狂喜。
穆安张了张嘴，又闭上，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开始，一路蔓延到脖颈，他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忍住了，整张脸憋得通红，表情扭曲得有点滑稽。
他看起来也要尖叫了，但碍于面子，也憋住了。
时青昭突然很想笑，但他忍住了。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饿了，煮点面，你吃吗？”
穆安还僵在沙发上，闻言机械地点头：“吃。”
“过来帮忙。”时青昭说。
男人几乎是弹起来的，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时青昭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青菜、火腿。
“要、要我做点什么？”
时青昭头也不回：“算了……你能帮的最大的忙好像就是别进厨房。”他故意逗他。
“我……”
叹气，“你过来洗菜吧。”
“好。”穆安接过青菜，打开水龙头。
时青昭瞥了一眼，发现这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傻死了。
但青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了起来。
水开了，时青昭下面条。
“青昭。”男人突然小声说。
“嗯？”
“刚才……你是认真的吗？”
时青昭往锅里打了个鸡蛋，看着蛋清在沸水里凝固成白色的云朵：“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不像，”他立刻说，“但我怕我理解错了。”
时青昭关了火，把面盛到两个碗里，撒上切的歪歪扭扭的葱花。然后他转身，看着男人：
“穆安。”
“在。”
“我不想绕弯子。”时青昭说，“你说要追我，好，但我有几个条件。”
穆安立刻站直：“你说。”
“第一，不准擅自插手我的事，我需要帮助会直接说。”
“好。”
“第二，不准调查我，不准监视我，不准用你的方式‘保护’我。”
穆安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同意，完全同意。”
“那就这样，”时青昭把一碗面递给他，“先吃面，吃完你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穆安接过面，跟着他走到餐桌旁坐下，他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时青昭一眼，然后又低头笑一下。
时青昭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
“看你好看。”穆安说，然后又补充，“这句话不算追求的话，就是客观评价。”
时青昭：“……”
吃完面，时青昭送他到门口。
穆安换回自己的鞋，站在门外，欲言又止。
“还有事？”时青昭问。
男人摇头，又点头，最后深吸一口气：“青昭，谢谢你给我机会，我会……我会好好表现的。”
他说这话时像在宣誓，配上那身芭比粉……
时青昭忍不住笑了：“知道了，路上小心。”
穆安也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晚安，时青昭。”
“晚安。”
门关上了。
青年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他闭上眼睛。
……还不错。
“到家了。另外，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时青昭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
“看情况，我要直播。”
几乎是秒回：“那我等你下播。给你带夜宵，不打扰你。”
时青昭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又扬了起来。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城市依然灯火通明，他看见楼下一辆车启动，缓缓驶出小区，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转身回到客厅，目光落在沙发上穆安刚才坐过的地方，茶几上，那个荧光绿的应援手幅被忘在了那里。
时青昭走过去，拿起手幅，他看着那行应援口号，突然笑出声。
傻子。
他把手幅卷起来，犹豫了一下，放在了电视柜的抽屉里。
关上抽屉的那一刻，时青昭想：也许，重新开始，也没那么可怕，面，有人一起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