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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粉丝见面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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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青昭坐在蛋糕店靠窗的位置，很可爱的店铺，里面有不少很可爱的人在摆poss拍照，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他有点紧张。
这不是什么商业谈判，也不是什么重要会晤，只是公司安排的一次“粉丝福利”，与一位长期支持他的忠实观众线下见面。
ID小尖尖，从他开播第三天就开始关注，几乎每场直播都到，每次下播都私信鼓励，在他被黑粉攻击时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在他连胜时默默送上礼物。
时青昭点开手机，翻看最新的私信：
“时神，明天的见面会我会准时到的！有点紧张，但特别开心能见到你！”
他回复了一个笑脸。
看看人家！甚至不叫自己二蛋二狗！叫的时神！
快一年了，这个ID背后的面孔终于要揭晓。
时青昭其实挺期待，在他最低谷的时候，是这些粉丝私信给了他坚持直播的动力，尤其是“小尖尖”，语气永远温和有礼，能精准地指出他每场操作的亮点和不足。
咖啡馆门铃轻响，时青昭抬起头。
一个女生走进来，大概二十五岁，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时青昭身上时，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时神？”她的声音和私信里的语气一样温和，“我是‘小尖尖’。”
“你好，”时青昭站起身，和她握手，“叫我青昭就行，请坐。”
小尖尖坐下，她是一个长相舒服的人，女生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没想到你真的愿意来，我以为公司安排的这种见面会，主播都是走个过场。”
“不会，”时青昭认真地摇头，“你的每一条私信我都看过，你对我帮助很大。我应该谢谢你。”
女生的脸微微红了：“没、没有啦，我就是看你打游戏打得特别好，忍不住想分析分析……”
服务员过来点单，小尖尖要了杯花果茶。
等待的过程中，两人聊起了游戏，女生对这个游戏的理解让时青昭惊讶，她不仅熟悉每个英雄的技能机制，还能说出最近版本更新对战术体系的影响，甚至能预测下个版本可能的改动方向。
“你玩什么位置？”时青昭问。
“和你一样，”小尖尖推了推眼镜，“但打得不好，就是喜欢研究理论，我现实里是学数学的，可能习惯了分析数据。”
时青昭点头：“难怪你的复盘那么专业。”
小尖尖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对了时神，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小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我手工做的游戏角色粘土人偶，是你最常用的那个刺客英雄。”
时青昭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粘土人偶，确实是他的本命英雄，连服装配色都和他游戏里的皮肤一样。
“谢谢，很漂亮。”他真诚地说。
“还有这个，”女生又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整理的这两年来你的所有高光操作剪辑，按照英雄和时间分类好了，本来想发你邮箱，但觉得亲手交给你更有意义。”
时青昭接过U盘，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才是他想象中的粉丝见面，真诚的交流，用心的礼物，纯粹的欣赏。
“谢谢你，真的。”
“不客气！”小尖尖笑了，“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这两年看你的直播，是我最放松的时候，我研究生压力特别大，有时候那些东西做不出来，数据对不上，晚上看你打游戏，听你讲解操作，就觉得……世界上还有这么纯粹的东西，真好。”
时青昭心里炸起小烟花，好开心。
“对了，”女生突然说，“下个月平台有个季度盛典，时神你应该会去吧？听说有个主播表演赛。”
“会去，”时青昭点头，“公司安排了的。”
“太好了！我可以去现场举你的灯牌吗？我已经预订了，时间一到我就抢票。”
“当然可以，不用抢，我给你留票。”
“天哪你太好了！”
聊天进行得很愉快，女生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会开个小玩笑，但时青昭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一侧耳一直戴着无线耳机，时不时会微微偏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起初时青昭以为她在听音乐，但随着聊天的深入，他发现小尖尖的反应有时候会慢半拍，眼睛会无意识地向右下方瞥，那是在接收信息。
不要小瞧以前是打手的人！
第三次看到女生偏头倾听后，时青昭直接问道：“你在通话吗？”
小尖尖猛地僵住，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啊……这个……”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没关系，如果是重要的事，你可以先处理。”时青昭体贴地说。
“不、不是，”小尖尖慌乱地摇头，咬了咬嘴唇，“其实我有个朋友，他也特别喜欢你，但他不敢来见你，所以让我戴着耳机，他在电话那头听着。”
时青昭笑了：“这有什么不敢的？既然是你的朋友，要不叫她一起来？反正位置还够。”
紧接着，青年又压低声音:“如果你不愿意她来，就不用了。”
女生的表情更加窘迫了：“这个，他可能不太方便……他怕你不愿意。”
“没关系啊，多认识个朋友，”时青昭看了看时间，“而且我们才聊了半小时，时间还早。”
“那……”小尖尖犹豫了一下，对着耳机小声说，“你听到了？时神说可以……”
她抬起头，对时青昭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说他就在附近，马上过来。”
“太好了，”时青昭真诚地说。
他是真的想感谢所有支持自己的人，多一个粉丝见见面，没什么不好。
五分钟后，蛋糕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时青昭本来正低头吃一个长得好看但很不顶饱的面包，听到脚步声靠近，抬起头……
……
站在身边的男人，身高腿长，穿着一件酒红色丝绒西装外套，对，酒红色，丝绒的，大夏天，下午三点，可爱pink风蛋糕店里。
他的头发精心打理过，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额前，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这八个字已经说累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刚从时装周秀场走出来。
穆安。
时青昭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哎我c。
“时神，这位是我的朋友，穆安，他也是你的粉丝。”
男人优雅地在时青昭对面的空位坐下：“青昭，你好啊。”
他念“青昭”两个字时特意放慢了节奏，太暧昧了。
时青昭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是、我、的、粉、丝？”
“当然。”穆安面不改色，“平台ID:O∩W，从你开播第二天开始关注，每场直播必到……”
“你们什么关系？”青年打断道。
小尖尖看看冷脸的时青昭，又看看穆安，小声解释：“那个……我和穆先生是在你的粉丝群里认识的，聊得很投机，后来发现都在同一座城市，就成了朋友。”
“所以这一年给我发私信的……”时青昭看向小尖尖。
“是我，”小尖尖赶忙说道，“但有时候……穆先生会提供一些的意见，还有关心，他说他自己不敢发，就让我帮忙发。”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时青昭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什么？”小尖尖疑惑道。
青年意识到女生似乎不是“帮手”，为了不伤及无辜，脸色恢复正常。
“我开玩笑呢，没关系。”
“青昭，你不觉得这是个美妙的巧合吗？你的两个忠实粉丝，正好彼此认识，正好都在这座城市。”
“巧合？”时青昭冷笑，怕吓到粉丝，硬是忍下脏话。
微信消息:
12:穆安，以你的能力，想在粉丝群里找到一个人，再和对方成为朋友，很难吗？
安澜:你总是把我想得这么复杂。
12:因为你本来就复杂。
小尖尖看着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紧张起来：“那个……时神，穆先生，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两人同时回答，答案截然不同。
女生眨了眨眼，明智地选择闭嘴。
服务员这时候走过来：“先生，需要点单吗？”
穆安拿起菜单，扫了一眼：“一杯瑰夏咖啡，手冲的，水温92度，粉水比1:15，谢谢。”
时青昭盯着他那身酒红色丝绒西装：“你穿成这样来蛋糕店？”
“不好看吗？我以为见偶像应该穿得正式一点。”穆安无辜地说。
“……时神，我先走了。”小尖尖说着。
“别走。”时青昭要拉她，怕太冒犯，只好揪住她的袖子。
“啊……我走不是因为穆先生的，我一会儿要回学校，当时和主办方说过的，不必担心。”
青年点开手机看了看，确有此事。
“……刚刚给你的伴手礼是公司给的，我想回头给你个我亲自准备的，这样吧，方便加微信么？”
“！！！！！！”他看出来小尖尖想尖叫的，但是奈何这里人类太多，她忍住了。
“天天天天！天哪！真的么？”
时青昭露出一个他能做出最温柔的笑脸，虽然还是冷冷的:“真的啊。”
目送小尖尖离开，时青昭秒切冷脸。
“你今天演这出，目的是什么？穆安，你想见我，可以直接说，不用绕这么大圈子。”
“我说了你会见我吗？”穆安反问。
时青昭沉默了。
确实，自从上次侦探的事后，他又开始刻意和穆安保持距离 ，穆安约了他三次午饭，他推了三次。
“这就是你接近我粉丝的理由？”
“我没有‘接近’她，我真的是在你的粉丝群里认识她的，她发言很有见地，我主动加了她好友，发现我们在同一座城市，就约了几次线下游戏讨论。”
“然后你就说服她配合你演这出戏？”
穆安摇头，“我只是告诉她，我也是你的粉丝，很想见你一面，但怕你拒绝，她主动提出今天可以戴耳机让我旁听，后来你说可以见面，她问我愿不愿意来，我就来了。”
他说得坦然，时青昭一时竟分不出真假。
“有病……非要见我。”
穆安看着他：“因为我想你了。”
直白得让青年措手不及。
“我们上周才见过。”时青昭移开视线。
“我一刻见不到就想你。”
“……”他发现自己给穆安他俩可以慢慢来的承诺是个错误，男人完全理解为开和谐号的速度了喂……
“所以这两年，你真的每场直播都看？”时青昭换了个话题。
“大部分，”穆安点头，“事情多，一般看的录播。”
“你……你那么忙看游戏直播？”
“我也是人，也需要娱乐。”穆安微笑，“而且看你打游戏很解压，你打游戏时……很迷人。”
青年的脸有点发热：“别用这种词。”
“哪种词？‘迷人’？这是客观评价。你的直播数据也证明了这一点，这很难得。”
被人当面这样夸，尤其夸的人还是穆安，时青昭感到一阵不自在。
他习惯了自己和男人之间的角力，习惯了他进我退的试探，但这样直白的欣赏和喜欢，让他不知所措。
“我也想去。”穆安突然开口。
“？去啥？”
“那个盛典。”
青年看向他：“你？去游戏平台的活动？”
“我不能有娱乐生活？”男人反问，“而且我是你的粉丝，粉丝去支持偶像，有什么问题？”
时青昭想象了一下穆安坐在一群游戏宅中间，手里还举着写有“时神无敌”的灯牌...
那个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随你便。”他最终说。
穆安笑了，那种得逞的微笑。
但奇怪的是，这次时青昭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点想笑。
可能有“角色皮肤”的加持，酒红色丝绒西装闪闪发光，配上他那张脸，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贵族少爷。
也许是时青昭开始接受这样一个事实：穆安真的在改变，他不再用那种强势的方式介入他的生活，而是用这种迂回的、甚至有点笨拙的方式，试图重新靠近他。
耳机内对话:
小尖尖:“你一会儿想说什么告诉我，我替你说！”
穆安:好，太谢谢你了。
接着是进入店里的声音。
耳机对面，男人静静地听着他们交流，那样的青年，专注，热情，真诚，是现在的自己奢求的:
一个真正的时青昭，一个在自己热爱的事物面前，发光的时青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