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卫三和陶五争执不下。
一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乞求讨个公道；一个歪鼻子瞪脸，像个水壶，热气呼噜呼噜地冒。
陈可明头疼，但这些都不算完。
他伸手，用力一握便逮住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深绿的枝条顿时软塌下来，一动也不动。
悄悄逃跑的藤蔓选择装死。
陈可明不管，又甩了甩手上的软绵绵。
“你也给我吐出来。”
他突然开口，那两只还在争吵的麻雀却也闭了嘴。
他们慢慢挪步，望天又看地，随后偷偷在余光中观察不远处的黑发青年。
他长高了些。身形依旧单薄，却是一副严肃的神情。眼镜盖住黑瞳，其中满是无法抗拒的威严。
陶饱饱视线下移，在路过安睡的龙围巾时顿了顿。
它看起来倒是温顺得很。
陶饱饱默默叹气。
好吧，这次可能是真的玩过了。
她决定先安静一阵子，避避风头。
眼看着自己后援无望，藤蔓终于放弃挣扎。
地面微震。霎时间，几根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扬起一阵灰。
陈可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颗包裹其中的深色蚕蛹。稍细的藤蔓攀附其上，紧紧绕着那块人形物体，缠了一圈又一圈。
看到这里，他嘴角抽筋，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是收到了精神力传来的一阵微弱信息，他便小小地试探了一下。
而结果完全是意料之外。
陈可明抬头，咽了咽口水。
面前的庞然大物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可怖。它渐渐蜷缩，像是被巨大的委屈压弯了腰。
看起来泪流满面。
黑发青年抬手拍拍它，示意放人。
随后，他背手而立，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太阳将他的影子拉成长长条，风一吹就能吹跑。
可等陈可明整理好情绪，回头一看，却顿时呆在原地。
他堪堪稳住身子，随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藤蔓招了。
藤蔓吐出来一个人。
那人干瘪瘪，脸色蜡黄，好像已经变成人干了。
陈可明急忙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它。
不是，它真吃人啊？！
在他的视野中，深色枝条却是把自己扭成结，晃了晃。
它羞涩地扭动几番。
而在他的身后，卫三和陶五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们隐晦地换了个眼神。
她张望着看了看，轻轻摇头。
随后他们扭头，又各自置气去了。
……
“嘶……”
床上的人轻呼出声，陈可明急忙回头。
他松了口气。
在刚才的治疗中，他发现这人只是营养不良，而那手臂上的小小擦伤估计也只是藤曼干的。
想起家中的老弱病残，陈可明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把自己照顾得极好的普通人。
尽管长得男女老少的。
可就在他扭头的时候，床上的人却是猛地睁眼。
她抬手，一把掀开薄被，脚底抹油了一般，快速向外跑去。
可下一秒，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还有这人眼里爆发出的怨恨和不甘心。
陈可明没来得及提醒她，便提前知道了结局。
他看着直直栽在地上的少女，随手摸摸龙鳞，叹了口气。
前几秒刚苏醒的人，又继续陷入沉睡了。
……
苏蔷再一次睁开眼睛。
倒不是她想面对现实，只是阳光太刺眼了。
她眯了眯眼，四处环顾，最终狠狠低头，皱眉。
阳光太刺眼，她看不清，也看不见。
苏蔷没有时间气馁。她低头，咬咬牙，试图挣脱手臂上的束缚。
又是这该死的藤曼。
她快速喘气，恶狠狠地想。
随后她才发现，被藤曼捆住的不止是她的手，还有她的脚。
苏蔷气愤地双脚跺地。下一瞬，她突然警觉回头。
轻轻的风扑到脸上，走进的陈可明不自觉停下脚步。
遮盖的刘海下，少女那双发白的眼睛精准地望着他的方向。
他停顿几秒，随即抬脚靠近。
缓缓流出的精神力围绕在他身旁，随着步调流动向前。
直至漂浮在那人头顶。
而那稍显安分的人却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她猛然撞向还在靠近的人，张大嘴巴，企图在陈可明身上撕下块肉来。
“嘶——”黑发青年吃痛轻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风声响起，他似有所觉，随手扯回飞驰而过的蓝色闪电。
陈可明闭了闭眼。
他不顾少女的猛烈挣扎，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双眼。
下一秒，她停止挣扎，浑身泄力，整个人像是被定住般呆坐在椅子上。
有效！他眼睛一亮，随后加大了精神力的注入。
有了蔬菜大棚之后，他便对精神力实体化有了更深的理解。
既然精神力能够按照心意而动，那么它在其他方面也有实现目的的可能。
好比现在，他将精神力浓缩成极细的探针，又令其游走在少女眼部。
不过，陈可明吐出一口浊气。
他成功了。
“先闭眼，”他轻轻地说，“别着急，要等眼睛适应一段时间。”
呆愣的少女缓缓点头，他这才放下手臂。
皮肤上燃起火焰。
撩开衣袖，他不禁皱眉。
小臂上的牙印红彤彤的，清晰可见。
真不留情，他想，又甩了甩手臂，都见血了。
红肿发热的小臂，下一瞬，附上了一片冰凉。
陈可明没能对上小龙的眼睛。
它独自生气，气成圆鼓鼓的橡皮条，却又好生收拢鳞片上的锋芒。
随后又自顾自地缠在他手上，像一条会自动降温的蓝色绷带。
只不过这条绷带还在发闷气。
视线下移，陈可明盯着那几片微微炸开的鳞片，手指微动。下一秒，他还是顺从本心，抬手按上去。
意料之外的龙尾贴了上来。
又轻又软，却和脑袋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手指无意识拨弄着那条龙尾，他低头，阴影下神情不明。
烈日正悬在万里高空之上。
他随即抬手。
今天的阳光很好。
但确实有些刺眼。
……
“……这里是天堂吗？”苏蔷轻声呢喃。
她已经来不及为自己复明的眼睛高兴了，眼前的画面更是让她寒毛直立。
而她的眼神近乎痴迷。
看着看着，苏蔷的眼睛像是吐出了两团火焰。
她可以用自己别在裤腰带上的脑袋保证，就算是研究所里的那群高级废物，也不可能种出这种数量的植物。
更何况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变异植物。
吹过的风带来凉意，还有丝丝缕缕的清香。
土腥味混迹其中，却依旧让她着迷。
她目不转睛，又咽了口口水。
咕噜噜，肚子里的鸟在打鸣。
“你也饿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女孩突然出声。
她盯着苏蔷的眼睛，随即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哝！吃苹果！”
像是被女孩热情的态度吓到，苏蔷怔愣一瞬，随后小心地接过递来的果子。
光溜的果子红得浓烈。
它像个燃烧的煤球，烫得人心里疼。
不似女孩豪迈的吃相，她微微抿嘴，反而是紧紧握住手中的果子，又猛然回神。
她胡乱抹去上面的露水，狠狠心，一口了咬下去。
苏蔷顿时瞪大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她呆呆地看向手心，嘴里下意识嚼了嚼。
头不疼，眼睛也不疼。她最终意识到，这只是一颗普通的果子。
一颗本就应该普通的果子。
她又狠狠咬上一大口。清脆的果肉，清晰的、香甜的味道，就连表皮上磕碰出的小伤都让她心动。
她大力咽下嘴里的，接着迫不及待地迎接下一口。
“好吃吧！”女孩笑吟吟地看着苏蔷的狼吞虎咽。她拍拍手里的灰，站起身来，“吃完就得干正事了！”
蹦出的文字落在苏蔷头顶，但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清甜的汁水流进喉咙，她眯了眯眼睛。
面前确实是一大片的菜园。花花绿绿，各种颜色，齐齐倒映在她的灰白眼瞳里。
她会喜欢上苹果的，苏蔷想。
……
苏蔷原本想，就算这是伊甸园的苹果，她也咬咬牙，认了。
但她没想到，这还不止是伊甸园的苹果。
现在，看着那张熟悉无比的面孔，她这才意识到，她好像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卖了。
苏蔷暗自磨牙。
她竟然只吃了一个苹果！
“真是大驾光临了。”少女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
又是那张看起来就讨厌的狐狸脸。
苏蔷别过脑袋，恶狠狠地回敬了一个不爽的眼神。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那位黑发青年就被这伙人不知道哄骗到哪里去了。
对上她的眼神，微笑的少女却是小小惊叹了一下，随后宛然一笑，“你还记得我呀。”
“第一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苏蔷？”
被喊出完整身份的人撇撇嘴，只是扭头：“不了解，不知道，不认识。”
“我就是个打杂的。”她瓷声瓷气地回话，双手环胸，最后干脆闭上眼睛。
卫宁闻言笑了笑。她端起重新沏上的茶，轻轻吹走那一阵冒腾的热气。
安静蔓延，空气冷凝，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可惜了，”水雾飘渺，少女的脸庞藏在其中，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我还以为你走那场大爆炸里出来了。”
“谁都想活，但苏蔷可能是真的死了。”
“就算好不容易治好了眼睛。”
“就算那场事故的凶手还没有找到。”
手中的瓷器瞬间飞溅一地，而卫宁只是轻轻叹气。
“真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