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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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苏蔷深呼吸几口气，最终收起满脸的暴怒，“你又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她双手环胸，语气嘲讽：“身体不行，还是打算……”
“就这么安详晚年了？”
她扯了扯嘴角，盯着面前人，随后顿了顿，视线不得不放得更低一些。
“尊敬的审判官大人。”
卫宁面色如常。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苏蔷盯了半天也没能从那张脸上捕捉到其他情绪。
她切了声，身体后仰，又挠挠头发。
“谁都以为联邦的审判官是一位普通人。”她轻声说，垂下的眼睛里藏了点点迷茫。
在一片寂静中，空气悄悄堵塞了全身的毛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难道你……”苏蔷眉头紧皱，但在下一秒，她在女孩眼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色彩。
温柔的、亮晶晶的、带一点狡黠的。
不好！她顿时止住话头，取消对视，心里却在不断懊悔。
她有种很不详的预感，她感觉自己又跳进同了一个坑里。
她暗自咬牙。虽然她真的是一个普通人，但她对精神力是超乎常人的敏感。
就像现在，静默中，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精神力蔓延开来。
它飘飘荡荡，最后竟恬不知耻地铺了她一身。像块狗皮膏药，任她如何张牙舞爪都赶不走。
木着双眼，顶着一头鸡窝，苏蔷累到提不起劲去控诉女孩的表里不一。
可偏偏面前人脸上的得意都快要掩饰不住了。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卫宁嘴角弯了弯，可下一秒又接着神情担忧起来，“但是我的秘密就这样被你发现了。”
她状似困扰地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听到这里，苏蔷倔强地扭过脑袋，心里却冒出一股诡异的欣慰之情。
不错，这次她至少预判了后续的发展，她想。
还未来得及答复，女孩的眼睛便越靠越近。她眼神专注，将苏蔷绕了一圈又一圈，惹得她脸也红红的。
呼吸交缠，精神力像海浪一般拍打而上。
脸颊上的温度急速升高，她快要缴械投降。但就在这时，女孩突然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后语气轻快地说。
“那就只好拜托你，帮我们保守秘密了。”
卫宁坐回原位，那股淡淡的清香也跟着一同远去。
而脸色爆红的少女却是愣了几秒才会神。
她下意识抚上刚才被触碰的地方，随后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顿时气急败坏，喉咙间吐出一道恶狠狠的气音。
”哼！”
声音落下，她的手指却不自觉碾了碾。
结果不算差。
但这次，她要吃不止一个苹果。苏蔷想着，又咽了咽口水。
……
“这位是？”
鉴于卫凌和陶饱饱之前的所作所为，陈可明有些头疼。他看着那两条站得笔直的人，一条站得笔直的藤曼，无奈地叹口气。
一个二个看起来都乖得很，但其实私底下打架吃人什么都来的。
于是，他在完成让人心累的巡逻后，一转头便与等候多时的另外两双眼睛对上视线。
门一响，两股扑闪扑闪的视线立即向他投射过来。
陈可明顿时心中一惊。但他面上不显，手指却急忙顺着光滑的龙尾绕了绕。
“她是苏蔷，蔷薇的蔷，”卫宁看着他，随后抬手推了推站得笔直的少女，“是一名研究员。”
“曾经是。”被点到名字的少女轻咳几声，随即走上前，却在抬头时轻轻一顿。她轻微偏头，在余光中看向卫宁，眼中荡起一片惊涛骇浪。
女孩像是对此习以为常。她颔首，点头示意。
苏蔷这才收回视线，压下心中情绪。
这还是她与救眼恩人的第一次见面。
瘦高的黑发青年正回以温和的笑。他身形单薄，一副黑框眼睛几乎占满了半张脸，但那双刘海下的眼睛却是令人不住着迷。
像一束能够穿透所有迷雾的阳光，带着花草的青涩，照得人浑身暖洋洋。
牙齿研磨着嘴唇上的嫩肉，随后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突然又靠近了些。
“我曾是联邦属下第一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看着黑发青年眼中的诧异，她定了定，继续说道，“从事植物选育及营养液制造等方面。”
“我希望能留在这里，为您出一份力，以报答您的恩情。”
对上苏蔷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陈可明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住在他家的人多以不请自来为主，但这般正式的请求却让他不知如何回应才好。
思绪翻转，许多猜想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本想当一名安分守己的老实农民，但现在好像又被塞了颗烫手山芋。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摸上温热的鳞片。小巧的鳞片染上他的体温，摸起来手感极好。
还是龙围巾凉快，他想。
卫宁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她状似无意地说道：“现在的黑市上最便宜的营养液是什么价格来着……”
“我知道！”陶饱饱抢先回答，“是五百四十六星币！”
说到这里，她呸呸两口：“卖我那么贵，但是难喝得要死！”
陈可明愣了愣。霎那间，迟钝的大脑突然化身高效AI，不停地进行深度思考。
一瓶廉价营养液的售价是五百四十六星币，市面上合法合规的营养液卖一千九百星币。同时，从他之前了解到的数据来看，普通生产厂家中对植物的提取率一般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也就是说，一颗植物将产生百分之八十的废弃。而在可利用的百分之二十里，出品数量高达一千瓶。
想到这里，他不禁屏住呼吸，随后急急拉起少女的双手，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欢迎回家！”先前的所有顾虑被甩到脑后。陈可明不住地畅想着，好像看到了那片美好的未来。
不是什么捡破烂的未来，而是真正有钱赚的未来。
场面一片其乐融融。
陶饱饱搂住卫凌的脖子，把人扯得身体一歪；卫宁看着他们打闹，手臂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
阳光洒下，给人铺上一层柔光。
“那我们就先走……”
“站住。”黑发青年轻轻出声，已经走到门口的三位像是被定格一般僵住。
陶饱饱脚步一顿，心道不妙。她转转眼珠，立即举手投降。
而一旁女孩的轮椅也跟着停下。卫凌放下姐姐，轮椅这才没了轮子。
陈可明隐约猜到这三个的身份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但没想到他们的身份竟然这么不简单。
他闭了闭眼。
高端的强盗，抢的不是物质，而是他的心跳速度，还有心理承受能力。
“你们……”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卫凌的大呼小叫打断。
“姐！你没事吧！”卫凌惊讶得很夸张，陶饱饱也跟着在一旁手舞足蹈。
而被围在中间的卫宁单面露难色。她单手掩面，平稳的嘴角疑似难受地抽了抽。
下一秒，一根巨大的藤曼破土而出。它一口吞没地面上的三个人影，随后急急抽出陷在泥土中的根茎，一瘸一拐地跑远了。
飞扬的尘土中，陈可明微微张嘴。一个倒吸后，他顿时猛咳几声，才把满嘴的泥沙吐出来。
回头，他又对上了苏蔷的视线。他尴尬地抠抠鼻子，眼睛乱瞟。
高端的强盗，不仅抢走了他的自信，还有他的脸面。
……
听完苏蔷的述说后，陈可明对兽人的境遇有了更深的了解。
但他的眉头却是渐渐皱成一坨。
据她所说，由于联邦主要是为了保障普通人的安全和权益而成立，所以变异兽人在联邦的日子也不好过。
普通人本就畏惧变异者，而变异兽人多数长相奇缺，更令他们惊恐。因此在这种环境下，歧视以及更多极端的情绪开始占据上风。
联邦也就理所当然地顺应民心，宣称变异兽人至此不得再进入联邦统辖范围内。
可如果只是驱逐，那还能算一件好事。
“研发药剂需要实验品，”说到这里，她声音顿了顿，满脸苦笑，“但普通人并不能承受强效药的副作用。”
所以变异兽人就成为了最好的实验品。
他们皮糙肉厚，忍耐力强，尽管见不得光，但也算是众望所归。
苏蔷本不该参与这些事情。
直至五年前，那场突然发生的大爆炸，让她的信念开始动摇。
这是一场巨大的灾难。火海轰轰烈烈地吞噬着这片土地，像天灾，又像人祸。
浓烟滚滚，她艰难地向外爬去，但在下一秒，被翻倒的试验台狠狠压下。
玻璃试管滚落，摔得稀碎。而平日里看起来无害的药剂，此刻却成了火焰的养分。
几个呼吸间，火舌便窜上天花板，将万事万物都烧个漆黑。
指腹快要磨出血来。但就在她快要靠近门口时，像是被突然拉下阀门，世界猛地陷入黑暗。
耳鸣不断。
成群的碎片咬上她的指尖，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烟味灌进鼻腔，呛人又刮起火辣辣的疼。
烟雾缭绕，激得人泛起生理性泪水。
苏蔷愣在那里。她下意识眨眼，泪水却不断翻涌而出，打在手背上，湿漉漉一片。
耳鸣加剧，昭示着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狠狠闭眼后，她再次缓缓张开眼睛，随后，她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她抬手，慢慢覆上双眼。
世界依旧一片黑暗。她不禁蜷缩起身子，浑身颤抖。
呜咽之间，浓烟夺走了她的眼睛。
她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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