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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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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日子很短暂,尤其是放假后的第二天要早起上课,那一天的快乐就弥足珍贵。
许临昭看着怅然若失掐着油条向前走的成醒,就知道他昨日玩的应该挺开心,只是扭捏在他身旁摇摆的模样着实令他难受。
“你身上粘虱子了?”许临昭拽着他的领子将他拎回了自己右边,“看到前面的师兄了吗,不会走路就和他学学。”
成醒拍了一下大腿,懊恼说道:“你让我再组织组织语言……你最近,是不是有好事要发生?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许临昭面无表情的松开了手,“别跟我打哑迷,有什么好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哎呀,就是一些风花雪月之事,”成醒有些支支吾吾,“虽然你那位是个男子,但我这事见的多,也不会因此对你产生嫌隙。”
这人是不是中邪了,一时间许临昭的脸色有些凝重。
见到如此情形,成醒的脸色也有些凝重,显然是以为自己的那些话触碰到了自己好友的伤心事。
“你……”
“嗯。”
“又将功法逆行了?还是尝试招邪缠鬼上身了?”
“临朝城哪来的鬼,鬼哪敢往这里跑,”成醒登时面色一松,“你刚才就在思考这些事?吓我一跳!”
许临昭有些无奈,“是你吓我一跳吧,这里也没有其他熟悉我的人,直说便是。”
“你昨天不是泛舟嘛,”成醒又开始扭捏起来了,“我们不是偷看啊,是不小心扫见的。那时你身旁不是有个穿着青衣的男子,那时你和他聊得正欢,所以我们就没去打扰。”
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居然也能被人看到。
许临昭点了点头,“是有,怎么了?”
“我见你看他的眼神中有情,那是你道侣吗?”
成醒总有本事搞出些石破天惊的事情,让他在困倦中情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天色还算早,找了个角落,将成醒拉过去,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看他有情?”
感受着自己被两只手紧紧夹在中间,成醒吞咽了一口口水,艰难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
许临昭依言对视,成醒的眼睛看起来与成翎壁的有些不同,但也是极淡的颜色。只是以这种距离与他对视……
他逐渐移开了目光,咬紧了牙关。
耳边传来成醒期待的声响,“如何?”
许临昭依感陈述,“有些想笑,好怪,为什么我们要这么看着对方。”
“这就对了,”成醒却兴奋的提高了声音,“你与我对视想笑,是因为你和我认识太久了,这种对视更像是一种搞怪,可你与那人对视时不同。”
“什么?”他下意识问道。
“那目光中有喜爱,有忐忑,与依赖。”
许临昭感觉自己大脑有些宕机了,只能机械的重复着最后一个词,“依赖?”
“对啊,依赖,”成醒绞尽脑汁寻找了个解释,“就像是我犯错时,我老爹挡在我面前时地那种感觉,你懂吧……”
成醒似乎后面又说了很多,但许临昭此刻被那个依赖困住了。
他仔细回想昨日的目光与自己的行为,确实是一直在同成翎壁靠近,想和他分享快乐的事情,就连曾经在传音中彻夜长谈过的也想当面再说一遍。
……原来,是将他当作父亲了吗?
虽然说师父也是一种父,可他为什么不把薛袖当成父,而将成翎壁当成父?
见好友的神色逐渐凝重且参夹些不可置信,成醒还以为他在逐渐认清自己的感情,他欣慰的拍了拍许临昭的肩膀。
但认清感情是人生大事,上课也是人生大事,更何况今日是李荣月归来后上的第一节早课。
昨日不仅他们这群执法堂的弟子开心,就连宋玉卿也大喜,以茶代酒连敬师姐三杯,以表自己不用早起、看管弟子和解答疑问的感激之情。
执法堂的早课难得如此热闹,许多弟子不再拘泥于在蒲团上打坐修炼,几乎人人捧着一本书向李荣月请教修炼和功法上的事情。
唯有被关在禁闭室最外面的临朝城中人与许临昭同这份快乐格格不入。
关在禁闭室里的能听到外面的欢乐声,几乎是抓耳挠腮的想打听外面的信息,许临昭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边修炼边思考自己的情感。
自从把挚友之情看待为同父亲之间的亲近之情后,他在脑海里再也无法直视那张脸,冲他笑的,严肃的,温柔的,就连在沧海城时同他打趣的,都蒙上了一层“父爱”的阴影。
这种难言持续了太久,就连一向大条的洛溪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洛溪几乎是狼狈的躲避来自许临昭的攻击,好不容易能够近身后,却在抬头瞧见他眼中的心不在焉时顿住了手,结果下一秒又被打飞了出去。
在外面观看的谢庆春端茶的手不由得抖了三抖,这也太惨了。
“你能进去将洛溪拎出来吗?”他低声向旁边坐着的成醒问道。
“我怕我也被打飞,”看着里面翻飞的打斗场景,与洛溪不喊停的坚毅,成醒觉得自己有点牙疼,“我感觉我打不过他,万一牙被挑飞了该怎么办。”
“你之前都在让着我,”洛溪咳嗽了几声,死死盯着他,“你凭什么让着我?”
许临昭恍然回过神,看着手上磨破的指节,才意识到现在处于哪里,“没有让着你。”
“你还骗我!”
“阿昭。”
许临昭收了手中的剑,愕然地回头望去,那人穿着昨日那身青衣,头发松松的扎着,顶着沧海城用的那张脸冲他笑。
“你怎么来了,”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纠结都消散了,管他当这人父亲还是挚友还是哥哥,总归都是最熟悉的人。
洛溪下意识的接住空中飞来的瓷瓶,嗅着瓶中的药草香,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老师,我今日能提前下课吗?”
谢庆春把视线收回,“当然可以,正好让小洛回去养养伤,但养伤归养伤,别忘了下午来上课。”
“知道了,我又不像这位老大一样,经常受伤。”
成翎壁神色微动,虽然还在笑,但却多些严肃,“你受伤的事情可从未同我说过,看你这幅心虚的样子,怕是受伤的次数还不少。”
“这些事说来都话长,我受伤了,我都会请假修养,”许临昭朝谢庆春和洛溪使了个眼色,“对吧?”
洛溪艰难的点了点头,谢庆春倒是非常爽快地应了声,“不知这位小友是何家弟子,我好像从未在城内见过你?”
成翎壁拍了拍许临昭的肩膀,示意他放心,“我为逢山城一届散修,与阿昭自幼相识,特来拜访。”
“看来是城中规矩阻拦了你二位相见,”谢庆春起身慢步走了过来,“不过小昭离二十岁也没有几日了,经受过城中测试,便有了出城资格,你也不用跑这么远来看他了。”
“前辈所言极是,”成翎壁笑了笑,“不知前辈是否去过逢山城,那里人烟太清,独自待在那里实在太无聊,故此有了此行。所以您大可放心,我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谢庆春叹了口气,“我也并非咄咄逼人之徒,只是见阁下年纪尚轻,又有如此修为,便起了些询问的心思,还请你不要介意。”
“无事,这都是应该的。”
成醒看着两人相伴而走的身影,凑到谢庆春身旁,问道:“堂主,这人是何等身份,让你如此打听?”
洛溪边咬着牙给自己涂药,边竖起耳朵倾听。
“我手边也没有合适的测灵石,年龄可能看不太准,”谢庆春有些感慨,“那人应当不超百岁,但已至分神期。”
闻此,身旁两人大惊,尤其是成醒,“那岂不是说他比荣月师姐的天赋还逆天。”
“是啊,你们这一辈的年轻人都是怎么长得,”谢庆春颇有些没好气,又提起了当年峥嵘岁月,“我们那个时候,百岁内能突破金丹就已经是天才了,哪像如今,遍地都是天才,尤其是成家的少主……”
成醒内心颇有些哀愁,替他好兄弟感慨的。
看许临昭的样子,怕是之前没意识到这种情感,若是那青衣人对他无意,这修为的差距和年龄的差距,怕是这辈子都成不了道侣了。
他兄弟这可该怎么办啊?
已经走出快一里地的两人自然听不到后面三人的谈论。
直到走出谢庆春的视线范围内,许临昭的后背才松了下来,低声道:“老师哪哪都好,就是直觉太准了些。”
成翎壁替他捏了捏脖颈,松了松筋骨,“谢堂主的神识便布整个临朝城,若父亲和执法堂堂主有事,不便监视城中大致动向,他就会代管,有此等警惕是正常的。”
“那他岂不是知道你并非从城门进来的?”许临昭看着他。
“我定然是做好了完全准备,”成翎壁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担心,眼中更多了些柔和,“阿昭倒是给了我许多惊喜。”
许临昭听出了他话中掩藏的意思,这正是他要找时间同成翎壁说的。
他从衣领处拎出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颗珠子,赫然是五年前清羽给他系上的那条,“我有如今修为,多亏了这颗珠子,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怕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讲。”
成翎壁应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边吃饭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