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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十五章 梦海 下 他手中的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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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沙开始流逝，落在脚下，面前的人抬起头，好似看见了他。
这个不知道是雕塑还是什么东西的人影，开始说话，但声音是从远处飘来的。
“我不敢相信，云彩竟会带来夜的影子，太阳坠入红海，犹如坠入她染血的身躯。”
洛沈沉回过头，他开始倒退，因为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犹如她的墓碑，跪坐，坚守，在黑海屹立。”
脚下的沙开始变色，变成他掌心里的红黑。
“当天边染起血色霞光，当太阳被大地吞没，星海被云彩遮蔽，我的一切再度陨坠至深渊之底。”
天空开始开裂，金色的裂缝开始朝着远方延绵。
“夜的冷风抚过我，我以为死神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哀求他带走我，以此换回我所爱的灵魂。”
脚下的沙在翻涌，下陷。
“可他却在离去前悄声告诉我，我才是蚕食她生命的冥河，是带来死亡的亡灵。”
洛沈沉转瞬砸入水渊，无数的影子掠过，抓住他的向下拖拽。
“我有罪！我贪恋生命的长存！”
“我有罪！我信仰愚善的违背！”
“我有罪！我放弃本恶的天性！”
“我有罪！我相信救赎的光辉！”
他隐约窥得一瞬天光，他看见那些裹挟着犹如鱼群的鬼魂在金光的照耀下瞬息湮灭，却无法制止它们消散前的高喊。
洛沈沉微微眯眼，他奋力的朝着上方游，那些影子被璀璨的光辉摧毁，当洛沈沉浮上水面，仰望着那条金色的裂缝，看见一个庞大的∞光环，笼罩在黑暗的高空。
整个世界开始高歌，只是他听不懂。
“堕落的神从天上砸下来，与我的双眼目之所及相交汇。”
“那沉重的身躯堵死灭亡的道路，制止新世界的大门再次敞开。”
“世界在下陷，汪洋在呼喊，掀起死亡的魂海，冲洗世界的愤慨。”
当洛沈沉想要看清楚那道金色的裂隙，他却突然感觉眼睛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滚烫的火在他眼眶之间燃烧。
巨大的亡魂浪潮将他拍入水中，死死裹挟着他，可他却什么都看不见。
当洛沈沉再度恢复意识，陷入一片足矣呼吸的寂静，他听见有踏水的声音朝着他走来，那个人蹲下，问：
“你要左眼，还是右眼？”
洛沈沉蹙眉，试探着伸出手摸摸看，泽沐然拍开那只手：
“你胆子真大，居然半夜爬我的床。”
洛沈沉没有回答，他现在开始觉得这或许就是个乱七八糟的梦。
洛沈沉只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塞到他的眼眶里，有些奇怪。
“如果你愿意把灵魂献给我，我可以带你回去，不然我就拿走你的这副身躯，干掉我那副身躯。”
洛沈沉不太确定这有什么意义，他眨了眨眼，发现至少有一只眼能看清了，是泽沐然。
泽沐然百无聊赖的戳着他的胸口：
“回答我，如果你愿意奉献，我还要去为你找另一只能用的眼睛。否则你早上醒来就会变成半个瞎子。”
洛沈沉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假的。”
泽沐然一脸傻眼：
“你干了件蠢事，总之你现在只剩一条路可以活着醒来，你不仅困住了你自己，还把我也困住了。”
洛沈沉伸手：
“我要出去。”
泽沐然也伸手：
“那你得先卖掉你的灵魂。”
洛沈沉不解：
“怎么做。”
泽沐然嘿嘿一笑：
“首先你得是真心的，其次你要说出来。温馨提示，我现在已经停止呼吸了，还有三个小时就会尸变。你只有三个小时，虽然从结果上来讲你卖不卖都已经是我的了。”
洛沈沉蹙眉：
“卖给你？”
泽沐然歪头，嘿嘿一笑：
“你糊弄不了。”
洛沈沉伸手过去：
“带我出去，我是认真的。”
泽沐然回握，她知道这次洛沈沉是真心的：
“你可想好，现在出去你可是半个瞎子。”
洛沈沉嗯了一声，他要出去将他发现的事情告诉笑子风。如果他真的失去一只眼睛，那这就不是梦这么简单。
虽然他的时间不在累积，但笑子风的还在继续，他可以比自己走的更远，直到到达结局。
当洛沈沉再次抬头的时候，泽沐然已经不见了，洛沈沉困惑的在黑暗中绕来绕去，但这次他似乎一直在徘徊。
当洛沈沉苏醒，睁开眼，他望着熟悉的天花板，他知道梦醒了。
洛沈沉感觉背后硌得慌，似乎是泽沐然那把雕花的刀鞘，整把刀都被他压在身下。
洛沈沉想要起身，却发现他真的有一只眼睛完全看不见了，当洛沈沉坐起来，他发现他的左手与泽沐然的手死死扣在一起。
泽沐然正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洛沈沉抽了抽手，却没能挣脱，洛沈沉语气不善：
“松手。”
泽沐然却挑衅似的握的更紧了：
“如果我不抓紧你，你马上就会全忘光，我想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洛沈沉蹙眉：
“你自己想。”
泽沐然闻言却笑了，笑得很甜，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你不止一次把灵魂卖给我，你说你讨厌我用那种强制的方法摆弄你。所以，你最好自己说。”
洛沈沉蹙眉，他沉默着，他发现泽沐然在流血，从眼角，从鼻腔，从耳膜，似乎现在这样做对她来讲是有负担的。
洛沈沉环顾四周，他手上摸到一个东西，似乎是在枕头下面，或者是是被子里面翻出来。
洛沈沉抽出手，那是一支注射器，有麻药标识的印刷，还有出厂日期，来自那个公司等等。
泽沐然猛地抽手，洛沈沉却死死攥紧手指，与人紧密的十指相扣，不让人松手。
洛沈沉恍然大悟，泽沐然昨晚没有发现他，是因为睡死过去。
这个环境，对于泽沐然来讲，是一个很安全的环境，安全到她认为可以睡个好觉。
只是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摸上来，或者是有可能发现什么秘密，所以这其实是某种意外，或者说是巧合。
洛沈沉意识到，泽沐然昨晚打了一针全麻，而仅仅是喉咙，又或是身上的那些伤，并不是真正致痛的原因。
泽沐然有一个，会让她很痛的旧伤，这会让她在激烈的战斗后，疼得她根本睡不着觉。
洛沈沉用沉默审视泽沐然，他盯着泽沐然的眼睛，在心中做出最后的判断。
他认为泽沐然被时间困住了，这一点和他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他还要糟糕。
随后洛沈沉缓缓松开手，他将注射器放在泽沐然的面前，也道：
“我不想知道这件事，正如你不会想知道我看到什么，这些都没有意义。”
泽沐然没有多做挽留，因为比起真相，她心中疑惑更多。至少洛沈沉说这话的时候，从每一个微表情来看，他都是真心，且不带有敌意，甚至有些发自善念的忠告。
当洛沈沉完全松开手时，他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这其实是正常的，泽沐然将人搬动，盖上被子，陪着人躺了一会。花费了一些时间，直到确定人两只眼睛都没有问题，这才拿着刀，收起注射器，整理好一切痕迹，坐在阳台上苦闷的发呆。
当洛沈沉睡醒，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似乎还没发觉到异常。
直到他拉开衣柜，似乎一切如常的准备换新内衣。却从衣柜镜子的倒影中看到阳台外坐着一个人，吓了一跳，手一抖刮了一下，衣挂就脱手，掉在地上。
泽沐然回头，只看了一眼，就无奈的捂着眼睛转回去：
“你是真当我不存在是吗？”
洛沈沉捡起衣挂，眉头紧锁，迅速的整理好衣容，站在玻璃拉门后敲了敲。
泽沐然靠在座椅上，背对着人竖起一根中指：
“有事不见，没事滚蛋，我没□□。”
洛沈沉蹙眉，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他应该在楼下，和笑子风睡在一起：
“我不记得有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