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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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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游前带着简水逛了整个饭店，一边津津乐道讲着冷笑话。
风和蔼殷切地打着旋儿，鱼塘里水声徐徐，声声昀调，尹水再配合地笑一笑，兜一圈下来，游前脸都笑坏了，一脸不值钱，把早上的囧事儿忘了。
他不打算让尹水干活，顶多让她参观一下后厨，也和后厨的伙计打好招呼了。
逛完之后，游前忙着帮尹水收拾晚上睡的床，没想到尹水坚决表示要回去。
游前好说歹说留不住她。他们饭店挨着郊区，距离她家骑电动车要将近四十分钟。
尹水还是不答应，游前说要个理由。
简水：“我要回去休息，化妆品、卸妆的什么都没带。”
游前也想送她，但是快到秋天了，晚上冷得厉害，每天两趟也不是办法。
游前有些纳闷，为啥尹水每次来见他都是涂脂抹粉，她不化妆肯定也好看。冬天暂且不说，连夏天她也只穿高领的衣服。
尹水说脖子上有胎记，露出来不好看。
游前倒不在意，只是觉得两人应该坦诚相待。他把自己交代得毫无隐私可言，裤衩都被尹水看光了。两人交往几个月，但游前很多时候解释不清简水的一些特点，比如说穿衣风格、声音身高或是阴晴不定的情绪。
也许游前以前每个交往对象和他都有隔阂，他也没多想，只是有些落寞。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尹水这姑娘，八成是到了陌生的环境放不开。游前有自信能渐渐了解她。
他们这里到城区每天有四班车，游前不放心尹水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便拜托住在城区的员工开车顺路送她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简水来了，游前放下手中的事儿走过去，“水儿，你早饭吃过没？我给你买了热乎的。”
简水今天还是带着完美的妆容，手上提着装围裙的袋子，问：“我去今天干什么？洗盘子还是上菜？”
游前哈哈一笑，“不是，”他扶着简水的肩膀笑得不可开交，“你真当我叫你来上班来了？”
“那你叫我干嘛来了？”简水笑得淡淡的，有点不悦。
“当老板娘啊。”游前去薅她的手，“你就是是个掐丝绣花的，我怎么舍得你累。”
简水手一躲，“哥，给我安排个活吧，我不想被别人说摆架子，你不是要我和你这些朋友认识么？我我只是站着指挥他们可不行。”
游前一愣，他知道尹水这人好强，自食其力，不受嗟来之食。之前他送了尹水多少东西，她又想着方儿又还回来，不肯占游前一点便宜。
游前就喜欢这样式的姑娘。尹水简直是对着他胃口长的。
以前他创业那会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知道每一分钱的钱来之不易。游前刚刚起家那会儿，月月倒欠房租水电费，眼睛还能眨的员工撒腿跑路，一个饭店两个老人一个他，下水道堵了，泔水宛如恶臭的僵龙蔓延到街道外，他挽起裤腿，啪叽踩在油垢上下手掏烂菜头……
以后他们两要是有个家，尹水就能来管他的钱……
游前晃晃脑袋，笑得可靓。人生在世，为的不就是个老婆孩子热炕头。
“你笑什么？”简水疑惑地问。
简水不知道的是，平日里想象力缺乏的游前，已经把女儿要在哪里上小学都计划好了。
尹水这样勤快，游前知道自己犟不过她，心里热乎乎的，招呼她去后厨参观，他到别处忙了。
游前站在窗台边，隐隐看到百米处吵吵嚷嚷的人群，心中又不太好的预感。
通过前段时间铺垫与调查，老太太的远房近邻全来了，掐准了饭店人最多的时候，乌压压挤进人声鼎沸的餐厅。。
老太太吃不起饭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般团结。
临近中午，这群人顺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无关的吃席人抵达后，竟然没位置坐。
为了避免事情越闹越大，游前多安排了张吃饭的桌子。这群人谄笑着叫着“游老板”，游前答应着，不晓得他们又打什么算盘。
店里有监控。老太太主动伸腿绊倒小宋是真，不论怎样，游前他们都是站理的一方，心里不怂。
午饭之后，小宋从后厨溜出来收拾餐具，以为已经安全了。那群人七七八八地散了，游前也以为麻烦已经走了。
小宋连惊带恐地尖叫起来。
人群中钻出一个中年男子，光头锃亮瓦良。光头一把捉住小宋的手腕，喷唾沫星子：“嘿嗨，你个小妮子终于肯露面了！就是你这个见人害我婶！跟我去医院，去医院。”
这人惹不起游前，还惹不起一个小姑娘吗？游前护犊子是人尽皆知，欺负小宋，就是跳上游前肩膀上骑大马。
小宋尖叫一声，手腕被捏得通红，拼命挣扎把一桌的餐具劈哩叭啦砸了一地。
光头恼羞成怒，气得跳脚，“总算蹲到你了！就知道躲，人就是你弄伤的，这是事实。你躲着，还真以为你老板会给你担着吗？”
这番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赶紧给点钱了事，不要把事情闹的太难看。员工有钱员工陪，员工没钱老板陪。
小宋性子真，无缘无故被冤枉，拿鞋跟用力碾光头的脚，“放开我死变态！”
光头大叫一声，旁边簇拥拥的人群呼啦散开，中间大理石上亮出光头的同伙。
一时间整个餐厅人若鸟散，避恐不及。
游前又怎么能忍受一个小姑娘好端端遭受几个大男人骂，赶紧让东家先送走客人，自己出面，“有啥事儿上里屋说去，本来就不占理，你还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家不照顾老人的破事儿吗？”
游前的嗓门像他外公，声若雷鸣。他一吼，那十几双眼睛里阴冷的小箭就刷啦啦朝他射过来。
可惜无赖就是无赖，你拿理跟他争勇斗狠，他兜头给你个大耳刮子。
游前听说此光头是老太太的侄子，声称不忍看到自己婶婶痛苦的模样，决心替天行道，赴汤蹈火。
“游老板，你家大业大，欺负老太太，老子就看不起你。我警告你，今天这事儿你不给个交代，我门弟兄就在饭店里待着不走了。”光头晃荡一声钉坐在凳子上，两边的人仇视的目光像锋利的矛刺穿对方，空气中飘散开牙搓舌啧的音儿。
游前自知这次决不能忍让了。上次这群人在店里摔了不少东西，要是连他都撑不住场子，其他的小姑娘更不可能。
他强压着怒火，腾出来一个笑容，“叔，我也不想和你道理，因为你不讲道理。能不能坐下来喝口水，把你那无厘头的火气降点，看看那天的监控呢？”
后厨帮忙的人都跑出来紧张地围观，其中包括简水。
简水询问的眼神飘过来，游前脑袋不知就发懵了，点点头又摇摇头。憋屈两个周，两个人眼神一撞，他心里头跟千百根荆棘条子抓着，刺挠。
游前正和那光头唇枪舌战，你指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光头连脑袋都被蒸成了猪肝色。
照尹水的性格，说不定会来怒斥这种倚老卖老的人。游前有些担心，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简水刚刚待的位置。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喂喂，哑巴了？”光头见游前不讲话，变本加厉开始讨价还价，“这样吧，营养费不用你们出，你付住院费就行。”他皱着盐焗鸡屁股样儿的小鼻子。
游前心想这人有病吧，真把人当傻子？空口白牙地把事情结了？营养费能值几个钱？那老太太天天的那间病房，一天的费用能顶饭店一天的营业额。他冷笑一声：“别以为你能和我谈条件，我现在没报警就算给你面子了。叔，别把事情闹太难看，要是我外公在这里，你敢这样说？我可记得，你家欠的条子，要不要我拿出来给你恢复下记性？”
光头脸色乌漆麻黑的，被说中了痛处。
小宋见光头吃瘪，又是个忍不住笑的，欢快的笑声在戾气四溢的空气中突兀响起。
光头眼见讨要不到好处，又被小姑娘嘲笑，那还了得，气急败坏一把捉住小宋的胳膊，“可恶，你跟我走，我要你赔钱！”
游前气愤地大跨一步，指着光头的鼻子，“给我放手，你欺负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说罢他用力掐住光头的手腕，旋转着提起来，光头痛得表情都扭曲了。
游前看见光头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狡黠，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这群人原本就是为了钱，也自知理亏。这个没占理，那么他们就制造一个新的理。
光头哀嚎一声，待游前放开他之后顺势往地上一扑，打滚撒泼，“哎呦喂，打人啦，打人啦，欺负人啦。”
热气从游前的脚底烧到头顶，他跳得老远，忿然作色，“我可没推你啊。”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像个被家长痛扁的无知小儿一般涕泗横流，在地上滚得灰头土脸，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肥硕乱叫的肥耗子。
他自己把自己摔得还挺惨，也许是演技高超令人难以辨别。饭店里的人来来去去，不懂事情原委，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游前，嘴里嘟囔着饭菜烂羹。
游前忍住扇他吖的冲动，脑子里飞速旋转。所有人都看着他。也是，他是个三十岁的小鬼，怎么斗得赢职业耍横的地头蛇。
“还有没有天理啊！！不光害我婶婶，还要打我！”光头嗓门还大，拉着他媳妇在地上哭成个泪人。
游前身材高大魁梧，这对夫妻一个球加一根杆，怎么看都是他欺人太甚。
游前眉头突突直跳，想着不跟他们置气，先把这光头送医院去。也让小宋不被找麻烦。
“行，我……”游前把小宋赶回姑娘们中间，独自一人站上前去。
“等等！”一人打断了游前。游前以为自己听错了，只看见简水拿着手机拨开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她过来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