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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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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谧轩。
潭汶出手非常阔气，订了个豪华大包厢，大家热热闹闹吃完饭后开始唱歌，一个包厢都充斥着鬼哭狼嚎。弼珹出去上了个厕所，KTV隔音不太好，站在外边还以为里面在打群架。
“我要的爱都不回来，你就眼睁睁看我离开……”队员A声泪俱下，声嘶力竭地似乎想把脸贴上KTV的显示屏。
队员B抢过话筒，“你不是才交往吗？唱这个多晦气呀。”然后他声情并茂地来了一首分手快乐。
当然也有唱的好的。几个醉醺醺的队员，横七竖八地躺着，眯缝着眼睛细听着，有醉鬼把话筒递给了弼珹，弼珹都以嗓子不舒服为由婉拒了，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是一个音痴。酒也不能喝，他明天早上还有课。
一大屋子都是醉鬼，弼珹一脸嫌弃地扒拉开倒在自己身上说鬼话的人，从他底下抽出一个烟灰缸，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看到坐在人堆里被潭汶搂在怀里的潭奕。闪光灯一明一暗，和黑暗交替着一张惨白的脸。
弼珹走过去用烟灰缸底部轻轻碰了碰潭奕的脑袋。
“出去透下气？”
潭奕驮着她的姐姐，潭汶被他带着上下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放下他姐姐，潭汶躺下之后，双手还乱抓一气，喃喃道：“好弟弟。”后来就不再动弹了。
“你姐还挺喜欢你。”弼珹全然没察觉到自己语气中有慕羡之意，“你们关系真好。”
潭奕扭头嘿嘿笑了一声。弼珹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潭奕偶尔的同手同脚。
弼珹有些费力地推开大门，带着咸湿的风灌进了肺部。刚刚的嘈杂，似乎一瞬间溶解在风中没有了。
“来阳台干嘛？”潭奕站在那里宛若泥塑木雕一样。
“抽烟。”弼珹低头一点一点含住烟，声音有些许含糊不清，鼻息间感觉蒙了一张玻璃纸，“里面不是不让抽吗？”
此时是十点左右，阳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夜很黑，天边的一抹白光分明，所有低声细语飞灰一般飘起霏微的雨，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橙黄色的光芒从弼珹挡风的手掌缝隙中透出来，照亮了半边脸，手掌也变得透明。余光散尽后，黑暗中潭奕感觉有几缕烟丝飘散开来，轻轻揉碎了吻在他的脸上。
“抽烟不好。”潭奕突然说。
弼珹低头又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是挺不好的，可是小时候染上的，戒了好几次也没能戒掉。”
空气里沉闷了几秒。
弼珹见他不讲话，以为这人嫌弃自己，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哦，你可不要学我。”
“是烟不好，不是人坏。”黑暗似乎掩盖了潭奕向来的窘迫，他反摺起袖口，挽在手心。
“我爸爸也抽烟，但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黑暗中，弼珹似乎只看得见那双眼睛。
“他说一个人在抽烟的时候，说明这个人在思考。”
“不对，”弼珹打断他，纠正道，“我就没有。”
“为什么？”
“我时常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或者什么都不想，没完没了地重复，仅是一句话，便要琢磨半天，根本想不出解决办法，过一会儿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无关的事情上去了。当你刻意觉得这个时间你应该思考，反而脑子里什么都不会有了。思考并非总是顺畅和高效的。”
弼珹可以想象到潭奕的一脸迷茫。他低头笑了一下，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病呻吟。
“喝酒也好，抽烟也好，我觉得根本没法思考，就是一些人用来短暂麻痹自己，仅此而已。但是并不代表你要抽哦。”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潭奕正询问间，一辆汽车呼啸而过，强光车灯如闪电般一掠，瞬间刺破了夜色，又迅速消失在视线之中。
“我不是在和你讲话嘛。”弼珹觉得好笑。
潭奕想了一下，就当对方在想自己好了。
“喂，我问你啊，你说你是弼珏的同学，那你记得她高中时候的事儿么？”弼珹想起了正事，郑重其事地说。
“…”
“就是过得好不好？平时和什么人交往？”弼珹加了一句，“她有跟你提起家里的事情，或者我的事情吗？”
“没有，”潭奕突然声音远离了一些，“弼珏在班里面，一般不会说家里面的事情。”
“啊，”弼珹觉得不出意料，心里面绵绵地被细雨润湿般难受，“那她吃的好吗？家长会有人来吗？”
潭奕沉默了一会儿，像认真思考后回答，“我不知道，家长会她都是一个人，偶尔会请假，通常一次就挺长时间的…学长，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呢？”
这小子讲话经常往别人痛处上戳，果然还是减少交流比较好。
弼珹感觉脑子有点乱乱的，敷衍了一句，说自己没空问。他纳闷弼珏老是请长假，她平时也没有做兼职。
“我……”潭奕还想讲话。突然栏杆上面一个水瓶被路人不小心撞了下去，咚的一声还伴随着一声粗鲁的骂声，引得弼珹不由得伸出头去观看。
一个好心的人还把手机手电打开，然后便是楼上楼下二人的深情对视。
弼珹低低地骂了一句，这张脸还真眼熟啊！潭奕也好奇地将脑袋伸了出去，又一把被弼珹推了回去。
“怎么了？怎么了？”潭奕方寸大乱。
“找麻烦的来了，你被看到脸了！”弼珹咬牙，“现在快跑！”
潭奕马上被弼珹推搡了出去，然后被拽着领子夺命狂奔。
楼下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转眼间，几个面带怒容、神色凶恶的人影已经冲到了楼上，他们的身后回荡着愤怒的咆哮声，“奶奶的，给我玩阴滴是吧？”
跑了一会儿潭奕也不顾什么疑惑了，低着头拼命地跑，甚至把拽着他领子的弼珹甩在了身后。
"我们...快叫人吧！" 潭奕的声音因惊恐而略显颤抖，肺活量惊人地让这句话几乎未经停顿便脱口而出。
“后面特么一队的人，现在叫天王老子来也没用！”弼珹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钻到一个死角猛地拉着潭奕挤了进去。
“别讲话哈。”弼珹用手指头警告他。
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潭奕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流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带来了一丝外界的气息。然而，这份微弱的触感很快被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感受所取代——他隐约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紧贴着他们的藏身之处。
这突如其来的温热感让潭奕的心猛地一紧。他试图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仿佛要从胸膛中跃出。黑暗中，他只能紧紧地依偎在弼珹身旁，用这份微弱的依靠来抵御内心的慌张。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潭奕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镇定。
“人呢？”几个人频频叫骂，被吩咐分头寻找。
弼珹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些许平缓过后呼了一口气，解释道：“这B大的人还真玩不起，明面上打不过，就在暗地下使绊子。”
“会不会他们以为我们拿矿泉水瓶子砸他们呀？”潭奕一语道破真相。
对哦！弼珹恍然大悟。
“我…回去找我姐他们！”潭奕想穿出去。
“给我呆在这！”弼珹说着说着就想笑，“你怎么回去？你回去干嘛？那群醉鬼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
弼珹听见潭奕呼哧呼哧的声音，觉得怎么此情此景有一些熟悉感？
“学长…”潭奕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干嘛？”
“我刚刚想说…”潭奕鼓起勇气。
弼珹正烦着呢，想把这小子的嘴缝上，“那你快说嘛。”
之前好几次潭奕都准备说了，可是现在又卡住了。
弼珹两条老泪纵横，离间五官。
突然他们两个都低叫了一声，疼痛和眩晕感同时袭来。有一个脑袋探进来，手电傻傻对着他们，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对视几乎持续了三秒钟。
“去你的！”还好弼珹反应够快，迎面给那人一拳，那人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后退，痛哭倒地，手中的手电筒也随之滚落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
潭奕看着那人鼻血纵横。
“傻愣着干嘛？快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