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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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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叫骂声此起彼伏，像挣脱绳子的恶狗涎着口水追着他们撕咬，让弼珹后脑勺有些发麻，跑在后面一不留神，一脚踩到前面潭奕的脚，于是乎一只鞋以优美的弧线飞了出去。弼珹强忍住笑，明明不是该笑的时候，空气呛进喉咙，胸膛开始火辣辣地痛。
好笑的是，潭奕这小子一丁点感觉都没有，丝毫没有减速，一只荧光黄色的袜子在夜里面闪闪发亮。
弼珹有几次衣角都被后面的人捉到，风呼呼穿过身上的每一个缝隙，眼白干得发痛。对方可是体育生啊。
他们前面的路开始变得开阔起来，对他们很不利。弼珹临时决定修改路线往回跑。
“掉头！快掉头！”弼珹急促的呼喊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话音刚落，只听“咣当”一声巨响，一个笨重的水泥桶被突如其来的变向撞得东倒西歪，最终失去了平衡，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激起一片尘土。
弼珹紧紧抓住潭奕的手臂，两人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旋风，在墙角的拐角处猛然来了一个急转弯，瞬间将身后的喧嚣与紧迫甩在了身后。
潭奕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后方传来的阵阵叫骂声，那些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将他的耳膜撕裂。
后面的人也愣了一下，随即咆哮声转了方向。
弼珹记得他们可笑的面孔，风灌进嘴脸里面，把皮肤掀得翻动起来。
“回去干嘛？”潭奕手臂被拽得生痛，呲牙咧嘴地吸气。
“你鞋不是掉了吗？”弼珹回答，看见潭奕光着的脚和被磨破的袜子，里面露出了红肿的大拇指。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后面的声音弱了下来，二人疯狂吸着潮湿的空气，肺像是要炸掉。弼珹觉得胃里面一阵阵的翻涌，简直想把昨夜吃的东西通通吐出来。
“还不如被打一顿来的…来的舒服！”弼珹含糊不清的骂了一句，心中觉得不划算。
潭奕同样觉得不好受，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弼珹放开了潭奕的手，回头制止他，“你站着，我记得你的鞋掉哪儿了。”
见他不动了，弼珹才开始往前走，在下水道井盖上面看见了一只可怜的球鞋，他单手拎住回头看潭奕单脚站在地面上摇晃，他笑不动了，把鞋扔在潭奕的面前。
潭奕立即把脚缩进了鞋里面，闷闷地说谢谢。
弼珹心想，谁叫是我踩飞的呢？，继而道：“你急啥，脚没事吧？”
“没有……没有，”潭奕无论怎样都要把一个词说两遍，他的半边脚掌已经失去了知觉。
“别在那站着，这么大个个儿挺显眼的。”弼珹把他拉到角落里面，“一会儿我可不想再跑了。”
“我们不报警吗？”
“报啥警报？”弼珹嗤笑一声，“他们不是有意来这儿的，兴许以为我们往他脑袋上扔瓶子呢，一会儿还要去做笔录，太麻烦了。”
他口上说的算了，就好像莫名失去了血气方刚，什么事情都想尽量退让。
“你带手机没？”弼珹过了一会儿，突然问，“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吧。”说完很自然地伸出手摸向潭奕的上衣口袋。
潭奕身体僵直得像木板，“带了带了，”他吞吐着往后稍退了一步，从里面衬衫口袋里面拿出了手机。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地探进口袋，终于他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体，似乎才缓解了指尖的滚烫。
防扒窃意识还蛮强，这小子也不嫌硌得慌。
手机是几年前的老机子，虽然旧，但是牌子却很惹眼，打开手机是六位密码。
他抬头看了一眼潭奕，把手机递给他，“密码…”
潭奕没接，“040128。”他几乎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你跟我说啥？”弼珹想把刚刚表扬他防盗意识好的话收回来，这年头，谁还用生日做密码？“以后你不要随便和别人说。”
“好好。”潭奕轻轻点了头，低头搅着手指，“没…事儿，除了你，就家里人知道了。”潭奕小声补充了两句，像跟弼珹说悄悄话。
弼珹的手停了半秒，果然这小子真像他表面上看的这么老实，他看不下去，就怕这小子哪天被人骗得一文不名。
“还是回去就把密码改了比较好。”
刚刚点进联系人，里面跳出来一堆通话记录都是备注的“老姐”，正好他也省地翻了。那边过了很久才接通，话筒里面传来潭汶醉醺醺的声音。
弼珹转过身去对潭汶简单说明了几句。潭汶问他要是那些人重新找上他或者潭奕的时候该怎么办。
弼珹半抬眼，看着潭奕那傻乎乎的脸轻叹了一口气，“他们应该没看他…不过以防万一，叫他以后遇见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弼珹并未察觉潭奕兴奋着往前走了一步。
啪啪轻点11下，弼珹摁下了自己的号码，并把手机递出去，“设个备注吧。”
“好，”潭奕接过手机双眼专注地点来点去。弼珹见他半天不动，心中疑惑把头凑过去，这小子赶忙跳开，心虚的样子不得不引起弼珹的怀疑。
弼珹轻轻开口，语气玩味：“怎么了？潭奕，你设置什么备注啊？这么怕我看？”
潭奕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被烫伤，眼神闪烁不定，支吾着解释道：“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他欲言又止，口中的词烫嘴一样，显然是在找合适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弼珹勾起一抹笑，故意放慢了语速，又调侃：“就是什么？难道是外号之类的？怕我接受不了？”
潭奕连忙摇头，急切地否认：“不是，不是那样的！我……我只是……哎呀，还没想好怎么写。”
弼珹不禁暗笑，仿佛一只狡猾的狐狸，正享受着捉弄猎物的乐趣。他轻轻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潭奕的肩膀上，似乎传递着一种“放心，我不会生气”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