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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隐忍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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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二周，天气已经带上了一点浅秋的凉意。
早晨的风从走廊窗户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教室里还没完全热闹起来，只有零星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许烬一进教室，就习惯性往靠窗第三排的位置走。
谢景旭已经到了，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两本书，一本是他自己的，另一本翻好了页码，是许烬今天要早读的语文。
他抬头看见许烬，目光轻轻一顿，声音压得很低：“来了。”
“嗯。”许烬小声应着，在他旁边坐下，鼻尖不经意间掠过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谢景旭把桌肚里的一袋早餐推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该如此。
“还热着，先吃一点，不然等会儿上课胃疼。”
里面是三明治和一杯温豆浆，都是许烬还算习惯的口味，不甜不腻，清淡刚好。
许烬没推辞，低声说了句“谢谢”，拆开包装小口吃着。
谢景旭则翻开自己的书，看似认真默读，眼角余光却一直轻轻落在他身上，看他吃得慢，就把豆浆再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周围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笑着打趣他们俩：“你们俩也太同步了吧，每天都一起到，早餐都一起吃。”
许烬握着豆浆的手微微一僵，耳根悄悄泛红。
谢景旭却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顺路，顺便带的。”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顺便”底下藏了多少刻意。
他从来不是顺便。
是算好许烬大概出门的时间，是提前在早餐店等十分钟，是记得他不吃太甜，记得他胃不好，记得他早上容易没胃口。
早读课开始，老师在讲台前巡视。
许烬读书声音轻，念到拗口的古文时会不自觉停顿，眉头轻轻蹙起。
谢景旭在旁边放慢语速，跟着他一起念，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他听清，像是在给他托底。
许烬侧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转回去，嘴唇轻轻抿了抿。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知道谢景旭对他不一样。
知道那些细心、那些照顾、那些不动声色的留意，都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可他不敢戳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安安静静接受着这份好，心里却一点点被填得发烫。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也是许烬最头疼的科目。
老师讲得飞快，黑板上写满导数和函数，许烬盯着题目，脑子一阵阵发懵，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好几道，依旧理不清思路。
忽然，旁边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是谢景旭的字，工整干净，一步一步把解题思路写得清清楚楚，最后还加了一句很小的话：
“听不懂下课我再讲一遍，不急。”
许烬捏着那张纸条，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他抬头看谢景旭，对方依旧正视黑板，神情认真，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不是他。
可许烬分明看见，他耳尖有一点极淡的红。
下课铃一响，周围立刻喧闹起来。
谢景旭把椅子往他这边轻轻一挪，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拿过许烬的笔，在草稿纸上慢慢写，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让人安心的沙哑：
“这里先换元，你看，这样一步一步来，就不乱了。”
他的手很稳，指尖骨节分明，阳光落在他手背上，连细微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许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题目上，全都落在他侧脸、他的睫毛、他微微抿着的唇上。
心跳一下一下，很清晰。
“听懂了吗？”谢景旭抬头问。
许烬猛地回神，脸颊一热，慌忙点头：“……嗯。”
谢景旭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藏了一点很浅的笑意，没戳破，只把笔放回他手里：“那你自己再写一遍。”
中午去食堂，永远是谢景旭排队，许烬找位置。
等他端着餐盘回来，上面一定是许烬爱吃的菜，少辣，清淡，汤是热的，青菜嫩得刚好。
张泽浩和贺言瓷坐在对面，张泽浩一边扒饭一边挤眼睛，贺言瓷则淡淡瞥一眼，伸手把张泽浩的头掰回去，让他好好吃饭。
许烬低头吃饭，谢景旭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不张扬，却足够让他心口发烫。
他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吃掉，然后在心里悄悄记一笔。
记这个人有多好。
记这份好有多难得。
记自己有多舍不得戳破，又有多忍不住心动。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
男生们大多跑去篮球场，谢景旭也不例外。他打球很好，动作利落，投篮精准，场外总有女生偷偷看。
可许烬发现，他每次中场休息，目光都会下意识往场边扫。
直到找到坐在树荫下的自己，才会稍稍安定。
许烬抱着两瓶水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
等他满头大汗跑过来，伸手接过水，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两人都微微一顿。
“累吗？”许烬小声问。
“还好。”谢景旭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视线落在他脸上，“你怎么不去玩？”
“我坐会儿就好。”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
明明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却让人觉得格外安稳。
傍晚放学，校园里的人渐渐少了。
谢景旭和许烬并肩走在香樟树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时不时轻轻叠在一起，却从来没有真正触碰。
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点点距离，克制、礼貌、分寸刚好。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层薄薄的距离底下，藏着多浓的在意。
“这周周测，你数学多看看基础题。”谢景旭先开口，语气像平常一样自然，“我把之前的错题整理了一份，晚上发你。”
“好。”许烬点头，“你也别总熬夜。”
谢景旭侧头看他，眼底轻轻一软：“知道。”
一路走到宿舍楼下，两人停下脚步。
“那我上去了。”许烬轻声说。
“嗯。”谢景旭看着他，“晚上早点睡，别刷题太晚。”
许烬“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你也是。”
谢景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慢慢转身离开。
晚风拂过，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得很稳，却又很烫。
他不是不想说。
不是不想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
只是他清楚，现在是高二下册，学业重，压力大，许烬心思敏感，家里又有牵挂。
他不能莽撞，不能打乱他的节奏，不能让他为难。
所以他忍。
忍到毕业。
忍到高考结束。
忍到他们一起走进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
等到那一天，他会认认真真、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告诉许烬：
我喜欢你，很久了。
不是顺便，不是朋友，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而此刻走在宿舍楼梯上的许烬，也轻轻按住自己发烫的耳根。
他也在忍。
忍那些忍不住的心跳，忍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在意，忍每一次想靠近却又收回的手。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东西，一定会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破土而出。
宿舍灯亮起，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
教室里的桌椅安静伫立，香樟树叶随风轻晃。
少年人的心动藏在细节里，不声张，不张扬，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从高二的秋天，
一直走向更远的夏天，走向大学，走向那句迟到很久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