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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伙瑟瑟发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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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苗从没见过人类有如此白皙的肤色。
那是一种不掺和任何杂质的冷白，细腻、冰凉，像是一块深埋极寒之地的玉石，精雕细琢地打磨出男人的脸。
他面部骨骼极为立体，眉长，眼窝深，嵌着两颗沉黑如墨的眼珠。那双眼是无机质的，瞳孔犹如死寂的黑曜石，衬得眼周的肤色更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男人的下半张脸被一张黑色面罩紧紧包裹住，从挺直的鼻骨延伸向下，绷直的唇线、下颌，束缚得严丝合缝，透露出一种让人窒息的错觉。
柴苗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秦仞垂眼看他，面罩下的唇一张一合，声音冷淡：“会用枪吗？”
......枪？
柴苗愣了一秒，老实地摇摇头。
他见都没见过那玩意儿，更别说会用了。无论是末世来临前还是来临后，这种武器都落不到普通人手上。
秦仞随意地点了下头，转身，两三步走到那张矮几前，拿起了那只黑盒。
柴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他的背影上：肩宽腰窄，连走路的姿势都比别人好看，不仅有逆天的长腿，还有那么翘的......
“会杀人吗？”
柴苗一个激灵，瞬间移开了视线。
杀人？！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慌张地否决道：“不不不，我不会——”
咔哒。
喉咙处突然抵上了一个坚硬而冰凉的东西。
柴苗僵在原地。
只是瞬息之间，秦仞已经从几米远的地方站到了他的面对面，距离近到那股雪似的冷香扑头盖脸地淹了他满身。
秦仞握着枪，手指一动，黑洞洞的枪口托起了柴苗的下颌。
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是十足的漫不经心：“你说你是为了第七小队来的。”
柴苗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不敢随便乱看，目光便小心地落到了面前男人的脖颈上。那里肤色雪白，一颗颜色很浅的小痣缀在喉结附近。
秦仞手上缠着绷带，指骨突起，握枪的姿势很标准，扳机一扣就会要了眼前人的性命。
柴苗屏住呼吸，瑟瑟地回答：“是、是的，我是为了第七小队......才来这里的。”
“原因。”
柴苗闭了闭眼，刺痛感从喉口传来，他不得不加快了语速，说：“因为你们救了我。”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仍然在会客室里激起了一点涟漪。
岑月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点不明显的笑意，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
苏岚萧仍然低垂着头，平静地又翻过一页书。
说实话，在末世这样的背景下，知恩图报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并不算什么好事。
他们出任务随时会遇见被围困的普通人，成功救下然后打包送进基地的人不少，但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群面前不得已杀掉的感染者也不少。
像柴苗这样主动送上门来，仿佛有着坚定决心要“知恩图报”的低级异能者，一般情况下都会在报道之初就被逼退，能够留下来完成基础任务的人少得可怜。
异能者在普通人面前，既可以是救世主，也可以是屠夫。
听见这个回答，秦仞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他退后一步，枪口从柴苗的喉结处移开，然后沿着对方瘦得深深凹陷的锁骨窝，滑向左侧胸腔，再贴住那条正在发抖的手臂往下，轻轻敲了两下柴苗的手背。
“手，”秦仞低沉的嗓音响起，“抬起来。”
柴苗下意识地照做。
他莫名有种念头，如果面前的男人继续用这种声音叫自己去死，恐怕下一秒，会客室就会出现他的尸体。
然而情况完全相反。
秦仞垂下眼，手腕一转，那把枪便换了个朝向。
然后他将枪托卡在柴苗半张开的掌心里，两指夹住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左胸，声音是惯常的沉冷：“对准这里。”
“我数三秒钟，你就开枪。”
柴苗被迫举着那把还带有男人掌心温度的枪，张着嘴，镜片后的双眼蓦地睁大。
什、什么？
对准......哪儿？
秦仞垂着眼帘，感受到柔软胸部传来的微妙刺痒，眉心微微蹙起，绷带下的手指也悄然攥紧。
而后他喉结滚动，嗓音是听不出任何异样的沉稳，开始读秒。
“三。”
等等等等，等一下。
柴苗咽了咽口水，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枪口不停戳刺着男人的左胸，那片白色内衬上出现了一个浅凹的圆弧，布褶以枪口为中心拉扯出来。
秦仞咬紧牙关，耳根渐渐弥漫上绯红。
“......二。”
这怎么可能做到？！开玩笑的吧！这是让他把7级攻击性异能者杀掉的意思吗？
柴苗无比绝望，紧张焦躁的情绪彻底淹没了他的大脑，他根本没时间去思考秦仞这个举动的用意和可能性。
“不不不......不行的，我做不到的......”
柴苗手臂僵硬，一连串地喃喃着。
秦仞喉结滚动，敏感的胸口承受不住更多的刺激，稍微靠下方一点的ru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硬挺。他掩在面罩下的唇张合一瞬，终是咽下了那声喘息，然而挺直的脊背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弯下。
苏岚萧眨了下眼，翻书的手顿住。
只听那道有些沙哑的嗓音落下最后一个字。
“一。”
随后，满室寂静。
枪声没有响起。
秦仞注视着眼前的男生，比他矮，很瘦，脸色煞白，镜片后的双眼里全是茫然。
他沉默片刻，毫不留情地抽走了那把枪，冷淡地下达了逐客令。
“你可以走了。”
没再理会还举着手臂傻在原地的柴苗，秦仞转过身，走到高续面前，扬手把枪扔了过去。
咔哒。
岑月盯着柴苗微微佝着背的瘦削身影，忽然起身。
“秦仞，”她再一次喊出男人的名字，语调上扬，“你为什么就不能换一种方式？”
“本来新人就少，好不容易能有人到咱们这儿来报道，还没来得及参与任务就都被你逼走了。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听出女生语气里的气恼，秦仞却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他垂眸，纤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不明的情绪，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左手的绷带，嘴上道：“我只是在帮每一个新人认清自己的极限在哪里，避免日后出现不必要的牺牲而已。”
岑月皱起眉，一连串问句脱口而出：“极限？新人哪里来的极限？总得让他们真正经历过才谈得上极限吧？换做是你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你敢对着比自己高好几级的异能者开枪吗？”
秦仞顿了顿，掀起眼皮，眼里无波无澜。他反问：“为什么不行？”
“进入组织的第一个原则，就是服从指令。”
他弯下腰，拾起高续刚装好枪的漆黑方盒，又把枪拿了出来。
高续叹了口气。
秦仞抚了抚崭新的枪身，目光专注，说：“至于指令的原因、目的，我为什么要去管？”
岑月张口：“你......”
却被秦仞打断。
“你也听见了，他来第七小队的原因是因为被你们救了，也就是说，他没有做好跟安全屋外的异化生物拼命的觉悟，纯粹是......”秦仞想了想，慢吞吞吐出最后几个字，“念旧情。”
“噗。”
极其不和谐的一声轻笑。
秦仞脸上平静的表情被打破，他蓦地拧起眉，心里生出了浓浓的不悦，浑身上下像是突然生出了数根无形的、名为烦躁的尖刺。
苏岚萧用书挡着下半张脸，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笑意，表情十分无辜。
然后他放下书，起身，走到秦仞面前。
柴苗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也戴着眼镜，相貌不凡，气质温润，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
苏岚萧笑眯眯地仰起头看着秦仞，伸出右手，指尖刚要触及他的肩头。
啪！
只听清脆的一声。
秦仞沉着脸，重重地挥开了那只手，冷冽的嗓音竟透露出几分恼意：“别碰我。”
苏岚萧顿了顿，瞥了眼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背。
然而他还没开口，却听岑月高声道：“你做什么？！”
长发女生两三步走到两人面前，脸上是气急的红晕，说：“平时也就算了，今天还有新人在场，你也这么不给岚萧面子吗？”
秦仞轻轻甩了两下手腕，耳根的薄红已经褪去。
他看着岑月，神色倨傲：“哦。你也知道我平时就这样。”
“那跟有没有新人在场有关系吗？”
岑月捏紧拳头：“你！......”
这时，苏岚萧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好了，别说了，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岑月皱着眉看他通红的手背，咬着牙道，“真是欺人太甚......”
苏岚萧无奈：“是我的错，秦仞只是不习惯跟别人挨得太近而已。”
他抬眼看向置身事外的男人，嘴角扬起，道：“不过，还是别为难柴苗了吧？毕竟有异能的新人确实很珍贵，你的方式可能确实不太适合......”
话音未落，秦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那你来？你告诉我什么方式适合？等他们真遇见丧尸了被吓到连逃跑都不会的时候，再谈所谓的理论吗？”
苏岚萧张了张嘴：“我......”
岑月又往秦仞面前站了一步，看样子是要替苏岚萧说话。
见状不妙，队长高续连忙起身，想要劝阻吵起来的队员们。
而就在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的时候，柴苗忽然动了。
秦仞眼神一凛，迅速偏过头。
然而下一秒，他掌心一空，那把枪竟被看似弱不禁风的柴苗夺了过去——
砰！
秦仞瞳孔骤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