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纪念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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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他跟何逸程这么快又见面了，而且还是在意想不到的场合。
这天他去另外一个城市的理工大学做客座讲座，自从之前一直负责这一块的老同事退休之后，他已经连着来了好几个学年了。下课后回答完各类学生的课后问题，他跟负责这节课的讲师边寒暄边走回办公室。
两人在走近一间教室门口时，他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刚好从里面被拉开，眼神跟里面出来的人对上，两人皆是一顿，何逸程身后是一位面容端庄的女人，看不出来年纪，但林安直觉她是教授。谁也没来得及打招呼，林安已经走过去一段路才反应过来这中间所有的不合理。没等他在负责讲师的办公室多待，就接到何逸程的电话，问他今晚有什么计划。
何逸程在临近地铁站的出口等他。他穿了一件黑色皮衣，背着双肩包，头发又长了一些，混在进进出出的学生里居然还挺合群。林安今天是来讲课的，黑蓝色西裤，衬衫，西服外套，大衣，一件没落，他向何逸程走过去时，竟然升起一股隐秘的罪恶感来，似乎他真是要违背师德跟学生约会。
林安本来打算在学校附近吃点心，当到两人又一次站在一张休店公告前时，何逸程都不由得调侃起来，估计他们是永远吃不上计划中的食物了。
这回林安倒没多失望，像上次何逸程那样，果断的领着他向另一家店走。附近的店多是学生消费，也算是物美价廉。他们顶着飘雨走进一家热闹的面馆，面对面坐下，一人要了一碗米线。米线上来的时候打断了他们的话题，何逸程再开口没接着前面的话，反而说了句有些突兀的话：
“我来找我妈。”
林安正在吃米线，一时间没有回答他。其实他也多少猜到一些，但想归想，他又没理由问，却还是在听何逸程亲口说出来时，像是终于吐出胸口闷着的那口气一样畅快。
饭后两人合计着反正也要散步消食，干脆就去逛圣诞集市了。在欧洲生活多年，林安也只有第一年过来的时候才兴致勃勃地去逛圣诞集市，后来都是只有跟朋友有约才会去，毕竟集市年年有，新意还不多，东西也难吃，实在想不出特地去逛的理由来。
但用作饭后消食倒的确是不错的选择，这段时间降温的夸张，再往南边一些的阿尔卑斯山区里估计已经积雪了。市区虽然还没下雪，但是风大的很，圣诞集市里人多，两旁又是商铺，围得密不透风，再喝一杯热红酒，简直是不能更惬意。
两人去的路上商量好了，要找出集市上最丑的热红酒杯，两人分别找一个，没那么丑的那个要替最丑的那个付押金，然后把最丑的那个杯子带回家。可爱的造型酒杯倒多的很，丑的倒真的挺难找，两人从一个集市转到另一个集市，才在那个号称最古老圣诞集市的集市里找到两人满意的杯子。
两人拿着杯子边转边找愿意给他们当裁判的路人，最后一桌年轻女生选定何逸程的那个杯子更糟糕，于是林安得到了今晚的纪念品。那个杯子像是个没被烧制的生土胚，土色的杯身上是奇怪的纹路，巨大杯身配上只能刚好放进一只手指的把手，像是没有完工就被放进窑里的残次品。
林安看着那支比一般热红酒杯要大上不少的丑家伙，不得不服何逸程的审丑能力，他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拿起来，最后他把那支杯子当作花瓶那样，捏住杯身最细的地方才刚好把它拿起来。
离开圣诞集市的时候林安已经注意到空中飘着几粒可疑的白点，而此时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林安停在一站路灯下，抬起手尝试接住其中一片，好确定是真的在下雪。
何逸程静静的等了他一会，看他还是一片也没接到，他顺着灯光抬头，能明显看见雪花逆着光，随风飘着落下，他上前牵过那只抬起的手，指着路灯示意林安抬头。
一阵风正好刮过，带着寒意和尖锐的刺痛打在林安的脸上，他不得不暂时闭上眼，他感觉自己的领子被立起来，一双手扶在他的后脖颈上，热意从颈后慢慢爬上他的耳尖。
“是初雪。”他睁开眼，对上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
林安没定酒店，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外面打发时间到午夜，然后坐夜间巴士回家，所以当何逸程意识到这是通向中央巴士站并对他投来疑惑的眼神时，他只能扬了扬眉，说：
“我没地方回啊。”
何逸程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倒是有地方回，就是...”
他话讲一半就停下了，但也足够林安反应过来他说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了，他脸一下热起来，却又一点也不想去坐巴士了，他最后还是小声说：“如果不打扰的话...”
“走吧走吧。”何逸程也不听他说完就搂在他腰间，带着他转了个方向。
他们来到一处静谧的街区，穿过一片又一片被精细打理过的院子，在其中一个路口转弯，经过一小段黑漆漆的路，门前的感应灯亮起时林安被吓得一震，随后手被安抚般的紧紧一握。院子前有一颗高挺强壮的云杉，林安注意到树的半腰处有一个小木屋一样的房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何逸程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回头跟他说：
“别想了，上面没有童年糗事，这是我妈和我继父结婚之后买的房子。”
林安不满的拿另一只手要拍他，他却先松开手，卸下书包找钥匙。何逸程开门的时候费了一点时间，他往左右两边都试着拧了一下钥匙，最后干脆的拧向了右边。
林安站在他后面等他，不自觉的屏住呼吸，他感觉他现在就像偷偷摸摸搞地下恋的高中生，马上就要溜进对象家里。何逸程也没让他失望，开了门就直接把他往楼上带，他听见厨房里的人喊了一声何逸程的名字，应该是在确认是不是他回来了，何逸程敷衍的应了一声，就推着他进了房间。
开灯后何逸程发现他笑得奇怪，边帮他挂衣服边问他怎么了，他指了指一旁的窗说：
“感觉你马上要从那里出去了。”
“你电视剧看太多了吧，而且怎么看都应该是你从那里出去。”
说完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凑过来吻他。林安被抵在墙上吻，或许是那面靠窗的外墙，他感觉凉意透过衬衫传到他的脊背上，伸手抵在何逸程的胸前一推，两人一起倒在床上，位置一下子倒转。
（有删减）
“你说她要是突然进来，你要藏到床底下吗。”何逸程贴在他耳边恶俗地演起青春片。
林安忍无可忍，猛地一下把他掀倒，一手摁住他胸口，凑到他耳边说：
“哦？你不是说我应该从窗户逃走吗？”
一场□□在角色扮演里开始，而当何逸程起身去开窗通风的时候，林安还不忘记打趣他，问他是不是要钻窗户回家了。
林安第二天是被房间外的动静吵醒的，他独居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时间以为是邻居在犯什么病，坐起身来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在哪，又重重的躺回去。
何逸程倒是睡的很死，他躺回去的这一下也没把他吵醒。或许这个房间根本就是给何逸程一个人留的，床是单人床，两人昨晚入睡时贴得很紧倒也不觉得挤，现在起床林安才发现自己一翻身估计就会掉在地上。幸好他们两个睡相都不至于太差，不然他跟何逸程总有一个要跟地板睡一晚。
门外又传来一阵动静，林安也不想睡了，转身把何逸程也推醒了，两人肩并肩的躺在床上，等着外面的响动安静下来，脚步声下到楼下，紧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她要出去？”林安看何逸程醒了之后就一动不动，显然是知道什么。
“我继父住院了，她每天都去医院。”
“他还好吧？”
“术后恢复，就快要出院了。”
两个人都懒着，谁也没起身，林安躺在床上找合适的火车票，何逸程什么也不干，突然转过头盯着他看。
“我搬去柏林吧。”
“房租贵的要死，房子还难找，搬去那里做什么。”林安想也没想就回答他。
“那我搬去你家，给你付房租行吗。”
“...”林安沉默了很久，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