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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请求您-爱我(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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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月看清楚了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林见淮,他收了情绪,头放的低低的,以掩饰自己脸上的窘迫,直直道歉“对不起” 这种姿态切换让随嘉树乃至林见淮心底都生出疑惑——怎么突然这般低姿态?
林见淮虽然心里也有疑问,但该指责的一声不少
“跟谁道歉?不知好歹”
“对不起,随局,请您原谅”秦明月随着声音落地,向前一步走到随嘉树面前鞠了一躬,认真的道歉
“你们,认识?”随嘉树不解?
“不认识”林见淮摇了摇头,也是不解,随后看向他“头抬起,我看看”
秦明月听话抬头,眼睛闭上,不知什么原因,两行眼泪从闭着的眼角流出....随嘉树林见淮两人目光交互了一下,林见淮又看了好几眼,虽然脸上红肿一片,但隐隐约约感觉有点眼熟,他不太确信的问出
“你是庆县人?”
秦明月仿佛在忍耐情绪,眉头紧缩,不过几秒便睁开眼哽咽答话“没想到您还记得这个小地方,当初蒙您资助,我才有读初中的机会,在您跟前这般不堪入目,真是.....真是玷辱了您当年的帮扶,对不起”
说到这里,林见淮已经大概知道他是谁了,他和随嘉树目光交互了一声,随嘉树道
“先上车吧”
副驾驶上,林见淮手指轻点膝头,心底翻涌「十岁那年父母相继离世,自己当年太小,哀痛难耐,婶婶带他去京都散心,又去了几个偏远村镇开导自己,他撞见农村的小男孩,和自己差不多大,成绩拔尖却因贫穷要辍学,后来就一对一资助了他几年,时间久的自己都快忘了」“秦明月,你的高考作文很惊艳,我看过,写得很好。”
林见淮的忽然开口,让后座的秦明月猛地僵住,红痕交错的脸上满是错愕,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从没想过,当年那个素未谋面的资助人,竟也在默默关注自己。
半晌才道“谢谢您”
车子拐进老城区的窄巷,路灯忽明忽暗,道路很窄,秦明月低声说:“随局,就停在这吧,前面进不去车了。”
秦明月推开车门,膝盖还发僵,对着车里两人弯腰道谢,声音哑得很“谢谢您们送我回来,今天给您们添麻烦了。”转身离开,他不敢回头,怕他们看见自己这破落的住处,低着头往巷深处走,背影看起来很单薄。
林见淮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低声问“要回去了?”
今晚的事让他对秦明月多了几分不清不楚的牵绊,良久,随嘉树才淡淡开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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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文件去送给林总,亲自送到林总手上”秦明月看着他递过来未密封的文件,迟疑的提醒
“随局,需要替您密封上吗?”
“不用,去吧”
随嘉树想要送文件完全可以自己去,他就是想要明示容振邦——秦明月如今是替他随嘉树办事的人,从台面上的公文件,到私下里的对接事,皆由他经手。
「喜欢下棋是吧?我明者来,利益同体,有什么心思,明示即可,少玩要挟那一套」
“淮哥,嘉树哥的秘书来送文件了”吴也行进门递话
“让他进来,去给我拿一瓶酒过来,随便什么酒”
林见淮头也不抬的吩咐,这个送文件的事是昨天回去他和随嘉树商量好了的,他如果要投东山项目,即便做的再隐秘,明面上他和随嘉树也挂的上关联,与其小心翼翼躲在暗处,不如打明牌,反正他俩干干净净,不怕任何核查。于是便有了秦明月送文件这个事,变相的帮他提一提可挖度,身上有了秘密,再大的把柄沟通起来也会想着稍微松松手,至少不会太过分。想到这里他笑了笑,他——正好要找秦明月确认点事!
“林总,随局让我送的文件”林见淮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随意看了看「没密封但也没被打开过,教授的标记还在」
“放下吧”林见淮没去拿文件,随意起身走到了沙发上,打开刚刚吴也行拿过来的酒,倒了一杯,看向秦明月
“过来坐,请你喝酒”
“林总,我开单位的车了,而且还在工作时间,不能喝酒”他摆摆手
“一会我让人开你车送你回去,让你喝就喝”林见淮的强势,让他无法拒绝,只是走到面前,没坐下,拿起酒喝了一口
“坐下,喝光”林见淮命令
秦明月一口喝光了他倒的那大半杯,他一眼能看出来,这是有事要问,不是简单的喝酒,因为只有一个杯子,明显林见淮是不准备喝的,故他也没准备坐下
“林总,您要问什么请尽管问,您是随局的朋友,也就是我的领导,有需要属下做的地方尽管说”
林见淮不声不响的打量了他半晌,毫无情绪的冷声道“把你心里藏的事说出来,别再我面前耍心思,我可没有教授那么有耐心”
他的冷硬让秦明月怵场,却没反驳 “林总,想听什么方面的”
“你的身世”简言意骇,点明主题
“您...如何..得知?”很明显,秦明月被震惊了
“是我在问你”林见淮眼神放空,一脸沉着,此刻气场全放了出来
“当初家里穷,我妈为了挣学费在KTV做服务员,遇上了还没当上委员的他。那天他喝多了,就那样....玷污了我妈。我妈没敢声张,咬着牙又干了一个月,凑够学费就辞了工,可刚开学没多久,就发现怀了我。学校知道了,直接把她劝退,就那样把我生了下来,乡下地方被众人指指点点,妈妈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容振邦知道吗?”
“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我这个儿子”
林见淮脸色森然,风雨欲来,眼中阴沉沉,轻轻一句
“跪下”
秦明月看了他一眼,依旧没反抗,听话的跪下了
“我再问你一遍,容振邦到底知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高压氛围,令秦明月有点崩溃
“我毕业那年,外公成为了植物人,我就打了两年零工照顾他,后面去考公也是因为周末双休稳定方便去医院照料外公。只是没想到一考上就被容委员调过去了,我猜可能是觉得我一个人又缺钱,好拿捏”
很久很久林见淮都没有再说话,秦明月就安静的跪着,直到林见淮再次问他
“你恨容振邦,也恨教授?”
这话让秦明月呼吸一紧,不知道是不是酒劲来了,他突然就感觉很热,额头隐隐有薄汗溢出的迹象,他看着林见淮晦暗不明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恨容振邦...一开始也恨随嘉树,知道他是他儿子后,我嫉妒,他凭什么这么顺遂,一样的身份,他坐拥一切春风得意,我却要摇尾乞怜的生活,凭什么?!”
话音止,一记耳光狠戾地掼在他脸上 “随嘉树也是你叫的吗?注意你的身份”
随着惯性倒在地上的秦明月低低的呜咽起来,他脸和地面贴在一起,哭的难受,林见淮蹲在他面前,支起他的下巴,看着他支离破碎的眼神
“我问你,他是谁?”
“他是容振邦的儿子”话音止,秦明月继续被惯性推到在地,又被支起问
“他是谁?”
“他是随...局长”秦明月再次被惯性推到在地,又被支起继续问
“他是谁?”
秦明月痛苦的呜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声线喑哑,失神的呢喃
“我....不...敢..说”
林见淮掐起他的脖子,迫他跪直,强硬又严厉“那我告诉你,他是你哥。重复”
“林总...我真的不敢....容委员说我是狗,只配苟活,除了我外公,我不配有别的亲人,我不敢,我不敢..”
秦明月挣扎的很彻底,面目憔悴,脸上纵横交织的印记,失神无助的摇头,林见淮手一转,将他整个人旋了一遍,人完全调了个方向,林见淮将他后脑勺按住,他整个人贴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抄起一根棍子
朝着他的身后就是狠厉的砸下去,像是打雷般使劲的砸啊下去
手下的人跌跌撞撞的随着劲风摇晃,放声大哭,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疼的,不知砸了多少,直到他痛苦的低吼
“他、是、我、哥”
林见淮穆然收手,站回原地,睥睨的看着他“跪直” 秦明月巍巍颤颤的把自己撑起来,每动一下犹如身有千斤顶一般,疼痛难忍。
林见淮从茶几上拿出一粒药,和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你喝酒过敏了,把药吃了”
许是被打的有点害怕眼前的人,秦明月小心的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吃药喝水一气呵成,然后又转回身体,眼泪还挂在脸上,怯生生的把手放在两侧,乖乖的跪着了
林见淮见他如此顺着,突然笑了笑“不怕我给的是毒药?”秦明月还是怯生生的,却没犹豫,立即摇了摇头
“秦明月,听我说。容振邦肯定知道你是他的血脉,以他的权势不可能把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拿捏在身边。你们三个人的鼻梁都很像,一开始我也只是猜测,直到你饮酒后的脸颊、颈侧泛红出现让我明确。教授就是这样,所以他不能喝酒”
说完拿出一张秦明月的身份信息表「DNA,血型」都跟随嘉树几乎一样,他看了看又说
“至于容振邦为什么这么对你,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
秦明月听着他的话恍然大悟,怪不得容振邦要这样对自己,还只当时真的觉得自己一个人好拿捏,原来他竟然如此厌恶自己。
见他脸上一脸愤恨,林见淮又说“还有你要清楚的知道,教授在这件事中并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他待你好是真心的,纵使不知血缘”
提到随嘉树的时候,林见淮总是对他严厉许多,一句话又吓的秦明月瑟瑟缩缩
“林总,我知道了,我早就不怨随...他了...他给了我很多机会,是我自己不敢违抗委员”
林见淮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关于此事目前不能让他知晓。你如今只是秘书,他尚且被拿捏,若身世曝光,我们所有事,皆寸步难行,明白?”
秦明月点点头,亦认可,他只是时运不济,生活困顿,但他本色是聪明且理智的
林见淮起身去办公桌后面拿出一些瓶瓶罐罐,走回来
“过来”
秦明月脸红——也看不出来,因为他本来就肿着的,但又不敢犹豫,林见淮的威压在他这里简直太多了,他微微瑟瑟的走了过去,撑好了自己后,林见淮一把扯下他的运动裤,打开药膏就是抹,林总的上药如上刑,从来不留力的,只讲究结果
果不其然秦明月又哭了,林见淮眉毛微皱,手掌一拍警示他
“哭什么?”
“林总,我....我害羞....还..还高兴...就是,从来没人...这么对过我....还,还疼”
一句话说的吞吞吐吐,林见淮也没恼,只道 “不必害羞,以后机会多多,教授手黑的很,你会习惯的”
“您怎么...知道他..手...黑”
秦明月似乎是刚挨完?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真想知道?那谁知道?
“多话”
林见淮复又一拍,手不留情,下面的人一瑟一抖,又哭又呜,看起来就很搞笑
上好药后,林见淮示意他站起来,林见淮渴了,一边泡茶一边说
“叫我淮哥”
秦明月站好后听着这话又跪了下去,这次却不是故作膝盖软,而是认认真真的道谢,他看到林见淮刚倒的茶,抢过一杯,双手奉上给林见淮
“淮哥,秦明月谢谢您。我知道今天您二位让我送这趟文件的意义,是再告诉他我现在站在光明处。
当年您的资助让秦明月有了走出农村的机会,秦明月感恩
还有您今天的教导与爱护,秦明月谨记。
实不相瞒,您是我一生追逐的人,是我尊敬的人,我这么拼命学习是回报您的资助,也是想有机会能助您一臂之力,哪怕您用不上我,这些都是我努力的动力。
现在,您拉我出泥潭,虽然是我哥的因素,但让我感恩至极。秦明月真心的谢谢您”
林见淮没有很多表情,接过他手中的茶,一口饮尽,“要感谢我就好好保护你哥,他是我的命”
秦明月一下一下用力的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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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的路比想象中好走些,石阶很平稳,两旁是生机盎然的山林树木
“灿,你出去这一年多,体力依旧啊”
阳灿一人走在最高石阶处,林见川跟在身后,爬山这回事对两人来说易如反掌,阳灿回过头还是熟悉的笑容
“小小东山,拿捏拿捏,川,速速跟上”
林见川三步并两步蹦蹦跳跳的往上追赶着,两个小朋友,生命力如远山般坚韧,个性肆意又张扬
“灿灿,说话要严谨,少说点网络词”
阳煦慢悠悠的稳步前行,目光一直在前面两个小孩身上,不曾落过,他意会的点了点弟弟的措辞
“你现在怎么跟他一样?说就说了能咋?出来玩还训人”
商时分伸手拍了拍阳煦的肩,不爽的看了他一眼,一个健步越过了他冲向前,阳煦笑了笑还未开口,后面的阳宁爽朗的笑声传来
“师伯....您笑什么?”
来自云天明的不解,小云同学体力一般,才爬到半山腰已然汗流浃背,说话都带喘气的了,秦明月默默的跟上前取下他的背包自己背上,说话还是带点嫌弃的小刺
“体力不好,爬你的山,少说话。身体素质这么差小心随局让你早晚拉练”
“秦明月,你怎么跟你领导一样,张口就数落人?”
顾政一递了一瓶运动饮料给他,并对于他们这种爱训斥人的行为表示深深的鄙夷
“顾哥...还有吗...给我一瓶,我快不行了”
吴也行体力更差,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赶前人,他听到了秦明月那句早晚拉练,想着自己老板的严格要求,爬的更快了,一步两个阶梯,生怕老板看到自己
“我这有,给你”
郑宁打开了一瓶运功饮料递给他
“阿宁,快快快,扶着吴也行爬快点,淮哥来了”
郑安在后面替他们打哈哈,小声的说话,一手推着一个弟弟,往台阶上更进一步。
“......”
所有的话落入林见淮耳中,他侧过头看着随嘉树,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教授,我在他们心里有这么可怕吗?”
随嘉树轻笑“小淮,你在我心里很可爱”
他俩刚踏上石阶,抬眼望去,步步台阶,连接绿意深处,尽头是晴朗的光阴,前方人影,正顺着阶道一点点缩成
风是指挥者,遍山的林木是演奏者,大自然的纯音乐一阵一阵的吟唱
随嘉树拉起林见淮的手,转过身,看他如清风流水、如日月星辰,单膝跪下,一只草编戒,悄悄的带在林见淮的手指上
“小淮,过往我们总是不允许说爱这回事,今天我请求林见淮爱随嘉树。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提前谋划
你看这晴朗的天空,和煦的阳光,轻拂的微风
你看这郁郁葱葱的树,远望群山簇立,路边绽放的野花
你看我们这一群人,鲜活、热烈、温暖
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突然的离别、戛然而止的故事,以及我将要对你的笨拙告白
世间美好的事如此之多,为何不能多我们这一个
林见淮
我离不开你,正如我离不开空气、水和食物一般,你是我生活下去的基础条件
以往我总是想退一步、想避世、以为这样不会有麻烦,可麻烦依然在我身边
现在我不想再退后了,我想往前,无论是你陪我,还是我陪你。
无论是京都,还是姑苏,政圈还是族斗,我们一起。
只谈进退,不谈生死
成功,我陪你一起登顶,陪你守护林家,甘愿做你的菟丝花,陪你站在巅峰
失败,我陪你隐居避世,陪你畅游山水之间,为你抚琴,为你烹茶
林见淮
我的神明,我的底气,我的统治者,我的林见淮
请求您,爱我 ”
林见淮双手捧上他的头,弯下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满目星河
“我爱你,随嘉树” 郁郁葱葱列阵的树,是他们登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