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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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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哥说,我想去死。
我哥说不行。
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手腕上的伤口往外冒着还带热气的血,其实有点疼,感觉不太好,但莫名的觉得很爽。
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子里打转,有点想哭,可是我哥不喜欢我哭,每次我哭他都不高兴。
怎么能让我哥不高兴呢,所以我当然要乖乖听话。
本来想慢慢感受流血与疼痛带来的快感,结果因为失血过多,我控制不住的眼皮子打架,没多久就昏死在了我哥房间的地毯上。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瞥见我哥房间的地毯被我的血搞得很脏,手腕上流出的血干了以后把地毯上的白绒弄的发黑结块,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
我哥这么爱干净,不会把我打一顿吧?
希望我哥不要生气。
抱着这样一个念头,我闭上了眼睛。
其实昏过去以后我还是有一点感觉,只是不太真切而已。我好像被抱起来了,抱着我的那人好像很着急,我被直接扛在肩膀上,肚子磕着那人的肩胛骨,疼的要命,所以本能地挣扎,但我后来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烟味儿混着淡淡白茶香的味道。
是我哥身上的味道。
虽然很疼,但我也没再挣扎,乖乖地被扛在我哥的肩膀上,后来似乎是上了救护车。
什么?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自己上了救护车?
这很简单啊,因为救护车上的消毒水味太重了,重……到我闻不见我哥身上让我安心的味道,但我知道我哥还在我身边,他紧紧攥着我的手,两人手心黏黏腻腻地出了汗,可他还是没松开,一直到下车以后,我哥才松开了我的手。
耳边的声音混杂而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我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手上扎着针在输液。而我哥坐在床边,一脸讳莫如深。
我安静地跟我哥对视,手指微蜷。
我哥好像有点生气。
我张了张嘴,打算跟我哥认错,结果一张开嘴就吸到冰冷冷的空气,顿时喉口一阵发痒,控制不住地咳起来,
感觉肺都他妈要被咳出来了。
正当我趴在床边狂咳的时候,我哥默默把他的手放在了我的后背,拍了拍。
我忍不住一阵颤栗。
等到我咳完,我哥抿着嘴,从床头柜上拿了杯水,转身递给我,声音很冷:“喝了。”
我低着头,偷偷用余光看着我哥皱起的眉头,一边怕他骂我,一边又忍不住想看我哥因为担心我而生气得发狂的样子。
我哥长得特帅,就是那种很客观的、很直观的好看。
我一个高三的,个头窜到一八三,在学校里已经算是挺高的了,但我哥比我大个八岁,身高直逼一九零,往那儿一站,肩宽腰细屁股翘,鼻子高挺嘴唇薄,不笑的时候看人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我就特别喜欢我哥拿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不过我哥这样也就吓唬外人,对着我的时候脸上总是有笑,只是这次是特殊情况。
我欣赏我哥的脸正爽呢,我哥手突然伸过来,在我的侧脸轻轻拍了两下。
他笑起来,眼里的冷淡消散,我怔怔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结果下一秒他说:“待会输完液去我办公室。”
我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歪头“啊”了一声,问了句为什么。
我哥笑的更灿烂了,唇角眉梢都泛着亮色,好像在发光一样。我下意识地咽口水,就听见他叫我要听话,不要多问。
好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会听话。
输完液,小护士引着我去心理科,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一路上时不时侧过脸偷偷瞟我,耳尖发红。
我对自己的脸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毕竟上了这么多年的学,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有情书塞到我桌肚里边儿,粉嫩粉嫩的信纸,还会喷点香水什么的,但也没人敢跟我当面表白,大概原因就是刚入学军训那会儿有个长得挺白净漂亮的女生跟我当面表白,女孩子面皮薄,低着头不安地绞着手。
她问我认不认识她,我认真地看了她的脸很久,在脑海里搜寻着这一号人,结果真没想到她是谁。
我这人特别实诚,就跟她说我不知道。
结果人女孩子立马就哭了,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尤怜,我吓了一大跳,心想女孩子怎么这么容易哭,立马从兜里掏出张本来吃饭要擦嘴用的纸给递了过去,她没接,怨怨地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就跑。
我怎么她了吗?
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后来好哥们陈勇跟我说,人姑娘是我前桌,估计是以为我在羞辱她,不同意表白还要故意说自己不认识她,纯犯贱。
哎哟我去这真一误会,我这人有点脸盲,不认识的人也不会专门去记住人长什么样儿,能记几个人的脸就不错了。
所以我去找了前桌解释,同时也委婉地拒绝了她的表白,毕竟女孩子嘛,我一男的,多让着点也没什么。
她到底也没再生气,看了我一眼后告诉我她叫许佳,看起来已经放弃打我的主意了。
于是,我又多了一位好哥们。
科室的门被打开,小护士喊我躺到床上,接着转身走出去喊医生。
我躺在床上,无聊的盯了一会儿白花花的天花板,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子。
手腕已经被消毒包扎好,没有继续往外渗血。
我“啧”了一声,抓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莫名有点烦躁。
想把纱布拆开。
想把伤口重新撕开。
想流血。
忍了一会,我还是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准备去扯纱布。
“你要干什么。”我哥冷冷道。
我哥这会儿已经换上了白大褂,靠在门边顺手关上门,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架上眼镜。
他站在那儿,隔着薄薄的镜片看着我,没什么表情。
我俩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像是谁也不服谁一样互相打量对方。我不知道我哥干什么拿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但我的确没办法把目光从我哥身上移开。
我哥眼皮薄,眸光夹在深深的双眼皮里,偏偏眼尾又翘,平白无故添了点勾人的意思,只是因为他高,平时脸上又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从上往下瞅人的眼神就会很冷,像是能冷到人骨头缝里,让人忍不住打冷颤。
但他是我哥啊,我又不怕他。
我耐心的等到我哥不再看我,转过身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接着迈着长腿走过来。
我直勾勾地盯着我哥的脸,心道我哥真他妈炸裂苍穹的帅,结果我还没想完,下一秒就被亲哥伸手捏住了下巴。
我浑身一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哥。
我哥俯下身,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弯起眼睛笑。
看着我不知所措的脸,我哥唇边笑意更盛,我这会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草”,举起手臂就要推开他。
我哥手上动作没停,从下巴挪到耳垂,抓住我抬起的手臂,凑到我耳边说:“小晖不听话,哥要好好罚你。”
我哥反手抽下腰上的皮带,结结实实给我的手打了个结,把我绑在了病床上。
我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根粗针,还顺手捞过了放在他桌面上的棉签跟碘酒。
蘸了碘酒的棉签软软贴到左耳垂上,冰凉的触感让我一个哆嗦。
我其实吓的要死了,但是却不能这么轻易跟我哥认错,还得咬着牙把声音闷在嘴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哥。
我哥打耳洞的技术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技术娴熟地给我涂好碘酒消毒,下一刻尖锐的银针就抵上了我的耳垂,恰到好处的冰凉感硌着跳动的血管,爽得要命。
结果是他刚把针放上去找位置我就开始害怕,侧头就看见我哥修长骨感的手把捏着细细的针。
金属刺破血肉。
灭顶痛感在我脑海里炸开,我哥却没给我喘息的时间,一鼓作气把我的左耳垂洞穿。
“哥!!”
我被他这么一搞差点儿哭出来,抬起头对上了我哥的眼睛。
镜片后的眼睛平静,琉璃色的瞳孔映射出了我涨红的脸,我听见我哥说:“以后能不能听话?”
“能不能乖一点,让哥省点心?”
我哥看我不回他,又左右扭动银针,“嗯?”
“能能能能!”
我疯狂点着头,生理性泪水流出来,大脑一片空白,一遍一遍叫着哥。
“求你了哥……我好痛,抽出来吧……我错了……”
我哥看了我一眼,终于松开手,顺便把绑住我手腕的皮带解开。
几乎在我哥松手的同一瞬间,我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揉揉自己被绑红的手,就赶紧把还在耳垂上的银针拔了出来。
可能是我拔的太快,我哥的手没来得及躲,飞溅出去的血液命中他的指尖。
鲜红色的液体粘稠,缓慢地流下我哥的素白的手指,浓烈的血腥气息与科室里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
我哥抬起手看了一眼,倒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了我一眼。
“下不为例。”
我哥这么说。
然后他朝我伸出手,手心里静静躺着一个小方盒。
我狐疑地打开,看见里边好好的装着一个黑曜石耳钉。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我哥等我处理完耳垂上的伤口就带我回了家。
但我坐在副驾上,还在默默想着。
是下不为例不听他的话,还是下不为例不让他亲手给我打耳洞?
那我下次可以试试给我哥的左耳上打个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