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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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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
言舟蹲在碑前没动，指腹还抵着墓碑，石面的凉意钻心，声音却平得像结了层冰，只有尾音藏着点没忍住的颤。
身后脚步声停在三步外，雨珠砸在伞面上，溅起的水花刚好落在言舟裤脚。
谢寻洲往前迈了半步，伞沿压低，阴影直直罩住他，带着逼人的沉。
他垂眸看着言舟的发顶，乌黑的发沾了雨，黏在颈后，露出一截细瘦却紧绷的脖颈。
“我来接你。”
言舟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嗔怒，睫毛上沾着的雨珠滑进眼眶。
“接我？”他扯了下嘴角，笑意浅得像雨雾，“真他妈太好笑了。”
谢寻洲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
言舟没躲，反而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皮肤时，猛地抬手，攥住了谢寻洲的衣领。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狠，下了死手，指甲几近要嵌进衬衣里，拽得谢寻洲微微俯身，两人鼻尖只差寸许，呼吸混着雨气撞在一起，又冷又烈。
“言舟，跟我走。”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种偏执的命令。
“他妈的你凭什么命令我？！我凭什么跟你走？嗯？”言舟气得发笑，“你现在装什么好人啊？你弄死我爸，还要弄死我吗？！”
谢寻洲的手僵在半空，雨打在伞面上，沙沙的响，衬得两人之间的处境格外沉。
谢寻洲的喉结滚了滚，没辩解，只是往前迈了一步，鼻尖几乎贴到言舟的脸上，“我和你说了几百遍了，我没要他死。”
“是，你没要他死。”言舟点点头，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指尖却悄悄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言舟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心里的愤怒和绝望，他努力平复了一下想揍死谢寻州的心情，转头就走。
谢寻洲的眉峰拧了拧，伸手想去抓他的手，指尖刚要碰到，言舟却猛的回头避开了。“别碰我。”他的声音很轻，已经平复下来，却带着种不容逾越的距离感，“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保不齐会做什么。”
“你想弄死我吗？”谢寻洲忽然笑了，笑声很低，裹着雨气，听着让人心头发紧，他非但没怕，反而把言舟僵硬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拽，喉结在言舟指尖下滚动。
皮肤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沉，隔着薄薄一层皮肉，烫得他指尖发麻。言舟看着谢寻洲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忽然觉得累了。
雨还在下，远处的墓碑在雨雾里显得模糊不清。言舟看着谢寻洲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着哀恸，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他松开手，往谢寻州的车快步走去，“别搞什么一命换一命的戏码，杀了你，我得不到一点好处。”
谢寻洲没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位置，伞始终罩在言舟头顶，没让他再淋到一滴雨。
上车前，言舟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父亲的墓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谢寻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声音很轻：“走吧。”
言舟收回目光，拉开车门，没再说话。
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雨刷器来回刮着玻璃，一下一下，听得人心烦。
言舟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模糊的雨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场纠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