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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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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东方缓缓挣脱晨雾的缠绕,先是露出一抹极淡的金红,再一点点跃出地平线,将滚烫却温柔的光芒泼洒向整片沉睡的大地。淡金色的光线漫过灰黑色的屋檐,淌过青石板铺成的小院,穿过院角轻轻摇曳的梧桐枝桠,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不断晃动的光影。光线柔软得像融化的蜂蜜,又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落在肩头、发梢、指尖,暖融融地裹住全身,连掠过枝头的风都变得温柔松软,带着草木清甜的气息与泥土湿润的味道,轻轻拂过脸颊,拂去一夜残留的微凉与倦意。
康羽彬轻轻推开泛着浅木色的木门,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破这清晨独有的宁静与温柔。他眉眼清俊,发丝柔软微卷,额前碎发自然垂落,安静立在晨光里,整个人干净得像刚被露水洗过一般,不染半分尘埃。他走到院子中央那张藤编的旧椅子旁坐下,藤椅被阳光晒得温热,贴着肌肤格外舒服。他微微仰头,让阳光毫无保留地铺满脸颊、眼睑与脖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心底那点若有似无、常年萦绕的孤单,在暖意层层叠叠的包裹下,慢慢淡成一片轻柔的云,随着微风轻轻飘远,只留下一片安稳与平和。
屋内光线被晨光染得暖黄,窗台上摆着几盆翠绿的绿萝与薄荷,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投下细碎而灵动的影子,落在黑色的钢琴漆面上,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窗缝钻进来的阳光味道混在一起,让人身心都跟着放松下来。裴岁暮靠在钢琴旁的矮柜边,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与黑色休闲裤,也掩不住利落帅气的模样,英气的眉眼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柜面,发出细碎而轻快的声响。她抬眼看向一旁立在窗边的萧郁,声音清清爽爽,像清晨的风拂过风铃:“萧郁,弹一首《宇宙的尽头》吧,我想听,今天特别想听。”
萧郁微微颔首,没多说一句话,连眼神都依旧平静淡然。他身形高挑挺拔,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锋利,眼窝微陷,一双眸子清冷如寒潭,却在晨光里晕开一丝柔和的轮廓,周身自带一层清冷疏离的气质,却并不让人觉得难靠近。他缓步走到黑色钢琴前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挺拔的青松,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指节分明,线条流畅。指尖轻轻一按,第一个清澈柔和的音符便从琴箱里流淌出来,紧接着,舒缓治愈的旋律缓缓散开,像泉水漫过青石,像星光落进风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与晨光缠绕在一起,填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墙壁与家具的缝隙里,都浸满了温柔的琴音。
谁都没有明说,可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是裴岁暮的生日。
温青阳站在门边,背靠浅米色的墙壁,眉眼温柔,气质软和如春日里化开的温水。他静静听着琴音,目光轻轻扫过院子里闭目晒太阳的康羽彬,又落回弹钢琴的萧郁与笑意明朗的裴岁暮,眼底盛着浅淡的、让人安心的温柔,也藏着一丝不为人知、轻轻缠绕的轻愁。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段未说出口的过往,藏着不被理解的委屈、独自熬过的黑夜、无人知晓的孤单,只是今天,所有的心事都被一句“生日快乐”轻轻盖住。
他们想把最轻松、最甜、最热闹的一天,全都送给她。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气里轻轻回荡,久久不散,像是舍不得打破这温柔的氛围。
裴岁暮笑着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最后的余韵,眼里满是真心的赞叹:“也太好听了吧,每次听你弹都觉得很治愈,所有不开心的事都能忘了。”
萧郁指尖离开琴键,轻轻合上琴盖,淡淡嗯了一声,原本清冷如冰的眼底,却悄悄柔和了几分,像冰雪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温暖的质地。
温青阳轻轻笑了笑,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温温柔柔,像春风拂过湖面:“走吧,我们去集市买早餐,再晚一点,刚出炉的包子就卖完了,热气也散了,吃起来就不香了。”
裴岁暮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康羽彬,声音轻快又响亮:“羽彬,别晒啦,出发买早餐去!”
康羽彬缓缓睁开眼,清亮的眸子里映着满院晨光,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跟在三人身后。四人并肩走出屋子,踩着铺满阳光的小路,朝着远处热闹喧嚣的集市走去,四道影子被晨光拉得长长的,紧紧靠在一起,不分彼此。
清晨的集市永远充满鲜活又热闹的烟火气,是人间最动人的模样。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浓浓的本地口音,亲切又生动;蒸笼里腾起白茫茫的热气,顺着风飘向远处,肉包的鲜香、豆浆的醇厚、糯米糕的甜香、油条的酥脆香气混在一起,在空气里肆意飘散开,勾得人食指大动。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柔光,来往的行人脚步悠闲,有提着菜篮的老人,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结伴而行的少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清晨的慵懒与平和。路边的小摊摆着新鲜的蔬果,翠绿的青菜、通红的番茄、金黄的玉米,沾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连空气都变得暖烘烘、甜丝丝的。
裴岁暮走在最前面,帅气利落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她爽快地点着大家爱吃的食物,声音清亮:“老板,来四个肉包,两个菜包,多放一点汤汁,再来四杯热豆浆,两杯多加糖,两杯少糖!”
温青阳站在一旁,细心地拉了拉裴岁暮的衣角,温柔地补充道:“再拿三份糯米糕,一份少放糖,羽彬不太吃甜,吃多了会不舒服。”
康羽彬闻言,抬头看向温青阳,清亮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浅浅的暖意,嘴角轻轻弯起,小声道:“谢谢你,青阳。”
萧郁站在最后,沉默地接过装满早餐的纸袋与塑料袋,指尖稳稳托着底部,不让滚烫的豆浆洒出来,默默分担着所有人手里的重物。他向来不爱说话,不擅长表达关心与在意,却总在这样细小又不起眼的地方,用行动默默付出,把温柔藏在沉默里。
四人沿着原路返回,说说笑笑,脚步声踩碎满地晨光,影子在路面上交错重叠,亲密又自然。裴岁暮讲着小时候调皮捣蛋的趣事,说自己曾经偷偷把邻居家的花盆挪位置,被大人追着跑;温青阳温柔地附和,偶尔笑着提醒她别太调皮;康羽彬偶尔轻声接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年人的干净;萧郁则安静聆听,嘴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的疏离又淡了几分。
没有人刻意提起生日,可每个人都在用陪伴,悄悄说一句:岁暮,生日快乐。
回到住处,阳光已经爬进窗内,在原木色的餐桌上投下明亮而温暖的光斑,落在热气腾腾的早餐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四人围坐在一起,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华丽的摆盘,只有简单的纸袋与瓷碗,却吃得格外安心满足。包子鲜汁饱满,咬上一口,鲜香的汤汁在嘴里散开;豆浆温润香甜,顺着喉咙滑下,暖到心底;糯米糕软糯可口,甜而不腻,每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感。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发梢,温柔而明亮。裴岁暮吃得爽快,大口咬着包子,嘴角沾了一点汤汁也不在意;温青阳吃得细致,慢慢咀嚼,偶尔给身边人递一张纸巾;康羽彬吃得安静,小口小口吃着,眉眼温顺;萧郁吃得匀速,不紧不慢,却会默默把自己碗里不太甜的糯米糕推到康羽彬面前。
偶尔有人想起独自度过的清晨,想起无人陪伴的三餐,想起不被理解的时刻,心头会轻轻一涩,那是极淡极轻的虐意,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不痛,却带着一丝浅浅的酸涩。可转头看见身边笑着的朋友,感受到身边温热的气息,那点低落又立刻被温柔抚平,被浓浓的甜意覆盖,只剩下相伴的安稳与快乐。简单的一顿早餐,却吃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幸福,是朋友相伴的味道,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是被人放在心上的味道。
早餐过后,四人各自收拾桌面,把碗筷洗干净摆放整齐,擦去桌上的油渍与碎屑,动作默契又自然。稍作休息,午后的阳光更加明亮炽热,透过玻璃窗洒进厨房,落在雪白的大理石台面、透明的玻璃碗、银色的打蛋器与整齐摆放的食材上,连空气中都飘着甜甜的、让人期待的气息。
今天的蛋糕,不是随便做着玩,而是给裴岁暮的生日蛋糕。
低筋面粉、新鲜鸡蛋、纯牛奶、动物淡奶油、白砂糖、鲜红的草莓、深蓝的蓝莓、小巧的裱花袋、干净的抹刀、圆形的蛋糕模具,所有食材与工具都整齐摆放在台面上,瓶瓶罐罐映着阳光,折射出细碎而好看的光芒,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厨房的窗户敞开着,风轻轻吹进来,带着窗外草木的清香,与食材的甜香混在一起,让人心情都跟着变得轻快飞扬。
温青阳系上一条浅色系的棉质围裙,围裙上印着小小的花朵图案,衬得他愈发温柔。他动作轻柔地整理着食材,把鸡蛋一个个摆好,面粉、牛奶、白糖按分量分好,声音温柔地分配任务,清晰又有条理:“我来分离蛋清和蛋黄,这个步骤要细心一点;羽彬搅拌面糊,顺着一个方向搅,不容易起颗粒;岁暮打发淡奶油,记得控制力度;萧郁你就在旁边帮忙递东西,看一下烤箱火候就好,不用勉强自己动手。”
萧郁乖乖点头,安静站在一侧,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个认真待命的学生,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抗拒,难得露出几分听话的模样。
裴岁暮挽起袖口,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帅气地扬了扬眉,一脸自信满满:“打发奶油这种小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保证打得又蓬松又细腻!”
康羽彬拿起干净的玻璃搅拌碗,垂着眸,神情认真又乖巧,指尖轻轻握着搅拌器,做好了开始的准备。
一开始一切都井然有序,氛围安静又温馨。温青阳指尖纤细柔软,敲开鸡蛋时力度刚好,手腕轻轻一斜,蛋清蛋黄便完美分离,落入两个不同的碗里,动作熟练又细致,没有半点洒漏;康羽彬按照温青阳的叮嘱,顺着同一个方向轻轻搅拌,面粉与牛奶慢慢融合,面糊细腻顺滑,没有半点颗粒,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萧郁立在一旁,眼神平静,目光轻轻落在每个人身上,看上去可靠又清冷,随时准备递上需要的工具。
可欢乐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平静的氛围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厨房就彻底变成了欢乐的小天地。
裴岁暮性子爽快大大咧咧,下手向来没轻没重,拿起打蛋器按下开关,高速旋转的搅棒瞬间让碗里的淡奶油飞溅开来。白色的奶油沫子像小雪花一样,溅上她的脸颊、鼻尖、衣角,还沾了温青阳一头一缕,连台面上都落了不少。裴岁暮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抹了抹脸上的奶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哎呀!失手了失手了!我不是故意的,这打蛋器力气也太大了!”
温青阳无奈地摇摇头,温柔的脸上满是纵容与宠溺,轻轻拂去头发上的奶油,指尖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油,笑着说道:“你呀,总是这么毛躁,说好了细心一点,还是这么冒失。”
康羽彬被这一幕逗得弯起眼睛,清脆的笑声从嘴角溢出,一笑手上便失了力道,搅拌器轻轻磕在玻璃碗边,一小团白白的面糊应声落在鼻尖上,小小的一点,衬得他愈发乖巧可爱,像一只不小心蹭到面粉的小猫,干净又惹人疼。
萧郁看着他,一直紧绷的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那是极淡极浅的笑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却让他清冷的五官瞬间柔和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指尖极轻、极柔、极小心地擦去康羽彬鼻尖的面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与平日里高冷疏离、不苟言笑的模样截然不同,连眼神都变得柔软温和,没有半分平日的冷意。
康羽彬微微一怔,整个人愣在原地,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心跳轻轻快了一拍,小声道:“谢谢你,萧郁。”
萧郁没说话,只是收回手,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连脖颈都泛起一丝浅红,转身假装去看烤箱,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与慌乱。
温青阳看着这一幕,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开口喊他:“萧郁,帮忙递一下白糖,我要加进蛋清里。”
萧郁一走神,手微微一抖,陶瓷糖罐瞬间倾斜,细白的砂糖撒了小半台面,像一层薄薄的雪。一向冷静自持、凡事都游刃有余的他瞬间手忙脚乱,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与无措,眼神微微慌乱,连耳尖的红都更深了些,伸手拿起抹布慌乱地擦拭着台面,越擦越乱。
裴岁暮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台面蹲在地上,指着他忍不住打趣:“原来我们高冷大帅哥,也有手忙脚乱、笨手笨脚的一天啊!这下可算抓到你的小辫子了!”
康羽彬也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在厨房里回荡,这是他许久以来,笑得最放松、最毫无顾忌、最发自内心的一次。心底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与孤单,在这毫无保留、热烈真挚的笑声里,一点点散开,被浓浓的甜意与快乐填满,再也没有半分阴霾。
从这一刻起,厨房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战场,没有规矩,没有拘谨,只有肆无忌惮的疯闹与欢笑。
温青阳温柔细心,向来做事稳妥,却还是在拿面粉袋时被蹭了一脸,白蒙蒙的面粉粉末沾在脸颊、眉尖,像只温顺可爱的小猫,自己对着厨房的玻璃一看,也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温柔又可爱;
裴岁暮玩心大起,彻底放飞自我,指尖沾起一点细腻的奶油,轻轻点在康羽彬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白色印记,笑得一脸得意与调皮;
康羽彬不甘示弱,悄悄抹了一点奶油,趁裴岁暮不注意,轻轻擦在她的额角,两人闹成一团,追着在厨房里跑,笑声清脆又响亮,像风铃一样好听;
萧郁也彻底放下高冷的外壳,褪去所有疏离与冷意,加入这场欢乐的打闹,趁裴岁暮不注意,指尖沾一点奶油,飞快点在她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孩子气的、狡黠的笑意,像个普通的少年,没有半分平日的清冷。
面粉、奶油、蛋液沾在每个人的手上、脸上、衣摆上、头发上,台面上、地面上、墙壁上也落了不少,整个厨房乱糟糟的,却没有一个人在意,没有一个人嫌弃。笑声在厨房里来回碰撞,与蛋糕的甜香、牛奶的醇香缠在一起,快乐浓得化不开,像甜甜的棉花糖,填满了整个空间。
这是他们给裴岁暮的生日惊喜——不是礼物,是一屋子的热闹。
疯闹够了,四人才重新收拾心情,认真做起蛋糕。将细腻顺滑的面糊平稳倒入圆形蛋糕模具,轻轻震出里面的气泡,再小心翼翼地放入预热好的烤箱。关上烤箱门,没过多久,浓郁的蛋香与奶香便从烤箱缝隙里飘出来,一点点漫满整个屋子,甜得让人心情都跟着发软,连呼吸之间,都是满满的甜蜜气息。四人靠在厨房的墙边,说说笑笑等待蛋糕出炉,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乱糟糟却温馨的厨房,安静又美好,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期待。
四十分钟后,烤箱发出清脆的提示音,金黄松软、香气浓郁的蛋糕胚终于烤好了。萧郁戴上隔热手套,将蛋糕模具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放在凉架上放凉。蛋糕胚色泽金黄,质地松软,轻轻一按便弹回原状,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让人垂涎欲滴。等蛋糕彻底放凉后,四人围在操作台边,一起抹奶油、装饰水果,配合得默契十足。
康羽彬细心地摆放着鲜红的草莓与深蓝的蓝莓,一颗挨着一颗,位置匀称好看,像精心排列的小宝石;温青阳握着白色的抹刀,轻轻将奶油抹平在蛋糕胚上,动作温柔细致,奶油抹得均匀又光滑;裴岁暮利落地拿着裱花袋,在蛋糕边缘点缀出好看的花边,帅气又灵巧;萧郁默默递过工具、纸巾、水果盘,不需要言语,就能精准递上对方需要的东西,安静又靠谱。
一个不算完美精致,却装满了四个人心意与欢乐的生日蛋糕,终于完成了。金黄的蛋糕胚裹着洁白细腻的奶油,鲜红的草莓与深蓝的蓝莓点缀其间,色彩鲜艳,好看又温馨,每一处都藏着彼此的陪伴与真心。
傍晚时分,夕阳缓缓沉向天际,将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橙红色、玫红色与金黄色,霞光漫天,绚烂夺目。霞光漫过屋顶,落在院子的草木上,落在四人的发梢与肩头,连风都变得慵懒而浪漫。
他们把蛋糕搬到院子的小木桌上,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亲手做的蛋糕,一边静静看落日下坠。蛋糕甜而不腻,入口绵软,是任何甜品店都买不到的味道。晚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与花香,霞光流动,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裴岁暮咬着一颗草莓,帅气的脸上满是满足:“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温青阳笑着点头,声音柔软:“因为是我们一起做的,也是给你的生日蛋糕。”
康羽彬小口吃着蛋糕,眼底映着落日霞光,轻轻开口:“岁暮,生日快乐。”
萧郁看着眼前的夕阳,又看了看身边笑着的裴岁暮,清冷的眼底第一次盛满柔和:“生日快乐,今天要一直开心。”
温柔的时刻里,依旧藏着一丝极淡的酸涩。康羽彬想起曾经独自看日落的孤单,萧郁想起常年封闭自我的沉默,裴岁暮想起不被理解的坚持,温青阳藏起温柔下的敏感。可那点虐意轻得像一片羽毛,被身边的暖意紧紧抱住,反而成了甜的底色。
天色渐渐暗下,星星一颗接一颗爬上深蓝色的夜空,闪烁着细碎的光。屋内灯光亮起,暖黄的光线裹着满室甜香,温柔又安心。
四人先后走进浴室,热水冲刷掉一天的疲惫,洗去脸上的奶油与面粉,换上柔软宽松的睡衣,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而轻松。裴岁暮一身黑色睡衣依旧帅气,温青阳浅灰色睡衣温柔软糯,康羽彬白色睡衣干净清透,萧郁深蓝色睡衣冲淡了冷意,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四人一齐涌进卧室,期待已久的枕头大战,在一片欢呼声里正式开始。
这是给裴岁暮的生日狂欢。
蓬松的枕头柔软又轻巧,裴岁暮率先拿起一个,朝着温青阳的方向轻轻砸去,笑声爽朗:“温青阳,看招!”
温青阳猝不及防被砸中,立刻拿起枕头反击,温柔的脸上满是调皮的笑意;
康羽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萧郁轻轻砸中肩膀,他愣了愣,马上拿起枕头笑着砸回去,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
萧郁一改平日的高冷疏离,主动加入战场,眼底盛满轻松的笑意,再也没有半分疏离。
白色的棉絮在空中轻轻飞舞,在灯光下像细碎的雪花。枕头软软砸在身上,没有半分疼痛,只有满到溢出来的快乐。裴岁暮战斗力最强,在房间里来回穿梭,砸得又准又快;温青阳看似温柔,却格外机灵,总躲在角落悄悄偷袭;康羽彬头发被砸得微微凌乱,脸上却挂着最干净的笑;萧郁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像个普通少年一样疯闹,冷冽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卧室里充满笑声、轻叫、枕头相撞的轻响,热闹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所有的不安、委屈、孤单,在这场毫无顾忌的疯闹里被彻底打碎,只剩下最纯粹、最热烈的快乐。
他们用最疯、最闹、最甜的方式,祝她生日快乐。
不知疯闹了多久,四人终于耗尽力气,一个个瘫坐在地毯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依旧挂着止不住的笑。浑身酸软,心里却甜得发胀,像被塞满了棉花糖。
稍作休息,他们一起动手,用被子、抱枕、毯子在卧室角落搭起一个小小的窝。空间不大,却刚好能挤下四个人,肩靠着肩,腿贴着腿,温暖又安心,像一个隔绝所有烦恼的小世界。
四人缩在小小的窝里,凑在一起看恐怖片。平板的光轻轻映在脸上,气氛安静又温馨。康羽彬胆子不大,看到紧张的片段,悄悄往中间缩了缩;温青阳察觉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无声安抚;裴岁暮嘴上说着不怕,身体却微微绷紧,眼神认真;萧郁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不动声色往康羽彬身边挪了挪,用肩膀给他最安稳的依靠。
小小的空间里,没有恐惧,只有相依相伴的温柔。
电影结束,浓浓的困意涌了上来。四人不再说话,就那样挤在一起,在满是蛋糕香、笑声与暖意的小屋里,沉沉睡去。
这一天,有晨光,有琴音,有烟火,有甜香,有落日,有疯闹。
这一天,是裴岁暮的生日。
虐意浅淡,只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甜意浓烈,是朋友相伴的肆无忌惮;
日常平凡,却珍贵得让人一生难忘。
四个人带着各自的伤痕相遇,在这普通又特别的一天里,成为了彼此生命里,最温柔、最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