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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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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岁暮回到家,给一个人打去电话。
“喂,有空吗?”
“有 ,干什么?”
“就是……在兆彬饭店……”
“行。”
挂电话后,过了一会儿,裴岁暮打给了萧郁。“嘟嘟”声响起,过了一会儿,对方接起电话。“干嘛?”
“6点去不去兆彬饭店吃饭?。”
“可以。”
说完,萧郁便挂了电话,萧郁他披了一件黑色外套就出门了。
夜晚的风景很美,微风吹过,头发乱漂起来。这个地方,是我和他第二次见面,他在这里放风筝,他看到我,叫我过来一起玩,他笑的很灿烂,也很美好。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饭店门口。
他推开门进去,坐到位置上。
萧郁疑惑的问:“叫我来吃饭干嘛呢?”
裴岁暮道:“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带你出来吃饭。”
萧郁说道:“谢谢。”
裴岁暮道:“不用谢,我请客,你买单。”
萧郁无语的看着她。
温青阳说道:“别搞了,我请客,快点餐吧,要饿死了。”
直到餐馆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刚从门外的夕阳里走进来,身上落着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
身形清瘦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校服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上,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纤细好看的锁骨。头发柔软服帖,眉眼干净舒展,鼻梁清挺,唇色浅淡,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打扮,却在满屋子喧闹的学生里,显得格外耀眼,又格外温柔。
他说道:“嗨,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萧郁本来在看散文听到声响,他几乎是本能地,顺着声音抬了下头。
下一秒,呼吸骤然停滞。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暂停键,耳边所有的喧闹、交谈、碗筷碰撞声,在这一刻全部退潮般消失。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剧烈到发疼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在胸腔里。
裴岁暮笑着叫到:“宣传委员,你终于来了啊,我们真的好饿,快点点餐。”
康羽彬爽快说道:“行,要吃什么?我买单。”
温青阳一脸崇拜的说:“哎呦妈呀,宣传委员你太好了。”
裴岁暮悄悄凑到萧郁身边,压低声音:“别愣着了,你初三毕业那天,不是抱着我念叨好久,说舍不得他吗?今天你生日,我就把他约出来了。”
萧郁没有应声,指尖死死扣着瓷碗边缘,目光垂得极低,连抬眼去看对面那个人的勇气都没有。碗沿冰凉的触感,一点点渗进皮肤里,却远不及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钝痛来得真切。
裴岁暮见他半天不说话,脸色又沉得吓人,只当是自己唐突了,慌忙放软了声音道歉:“对不起啊,我下次不约了,我应该先跟你商量,不该自作主张的……”
萧郁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只在唇角弯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带着连自己都骗不过的酸涩:“没事,你能把他约出来,我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哪怕只是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哪怕他眼里从来没有自己。
裴岁暮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正和温青阳低声说话的康羽彬,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们俩真是的,偏偏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萧郁垂着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对啊,没办法。喜欢这种事,本来就由不得人,不过是一瞬间的怦然心动,就栽进去了,再也拔不出来。”
裴岁暮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骤然压低,带着几分不忍,却还是实话实说:“对了,康羽彬初三毕业的时候跟我提过,他……他恐同。萧郁,我觉得你这条路,太难走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萧郁最软的心口。他整个人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愣神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眼,眼底空茫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平静的表情:“没事儿啊,我早就知道了。”
一旁的裴岁暮看着他这副强装无所谓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叹道:“你可真深情,深情到让人心疼。”
萧郁没有反驳,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尽苦涩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将眼底的潮湿藏得更深了些。
就在这时,康羽彬像是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转头看向萧郁,语气自然地随口问道:“萧郁,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跟对方表白了没有?”
一句话落下,整张桌子瞬间陷入死寂。
连平日里最吵最闹的裴岁暮和温青阳都闭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静静地落在康羽彬身上,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岁暮最先回过神,慌忙硬着头皮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声音都带着一丝紧绷:“他……他暗恋的人出国了,应该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康羽彬的目光落在萧郁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似乎在等着他的回应。
萧郁指尖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几下,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哑得厉害:“对啊,我暗恋的人出国了,应该……一去不复返了吧。毕竟他爸妈都在那边,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回来了。”
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
他说的是假话,可那份绝望,却是真的。
眼前的人明明就坐在对面,笑着,说着话,可于他而言,却比隔着山海还要遥远。
温青阳见状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尽量轻快:“今天是萧郁生日,我们特意叫你过来,就是想让你一起陪他过个生日。”
裴岁暮立刻顺着话头往下接:“对啊,我们还订了你最喜欢的芒果蛋糕,等会儿就送过来。”
萧郁垂着眼,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们。”
裴岁暮看他情绪低落,连忙岔开话题,帮他打探消息:“对了康羽彬,你分班考结果出来了吗?分到哪个班了?”
“8班。”康羽彬笑了笑,语气自然,“你们呢?”
萧郁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刚刚刷新出来的分班信息赫然写着——高一8班。
那一瞬间,心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原本沉到谷底的心情,竟悄悄往上抬了一点。
裴岁暮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刻意的欢喜:“那也太巧了!我们也都在8班!”
康羽彬眼睛一亮,笑得干净又明朗:“真的?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一起玩。
简简单单三个字,在萧郁听来,却带着刺心的温柔。
他可以和他同班,可以和他见面,可以和他说话,可也仅仅只能是“一起玩”的朋友。
再多一分,都是奢望。
萧郁没说话,伸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倒了小半杯啤酒,仰头就喝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辛辣的涩,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酸苦。
其实这一桌子,没有一个人是轻松的。
萧郁难受,裴岁暮更难受——她喜欢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男孩,连难过,都不是为了她。
温青阳也不好过,他静静看着康羽彬,眼底藏着和萧郁如出一辙的、不敢言说的暗恋。
裴岁暮看着萧郁苍白的侧脸,心像被揪紧了一样,轻声问:“你怎么了?”
萧郁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难受。”
说完,便再也没有下文。
裴岁暮鼻尖一酸,差点跟着哭出来,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却不肯吭声的小兽。
康羽彬看萧郁状态不对,又转头问裴岁暮:“他怎么了?”
裴岁暮垂着眼,只同样回了两个字:“难受。”
康羽彬见状,也不好意思再追问,只能转过头,继续和温青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没过多久,康羽彬看时间不早,便起身道别:“我该回家了,下次再见!”
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得干脆,没有回头,也没有看见,身后那道一直默默黏在他背影上的、不舍又绝望的目光。
温青阳也跟着起身:“我也回家了,再见。”
“嗯。”
包厢里终于只剩下萧郁和裴岁暮两个人。
裴岁暮依旧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软下来,带着心疼:“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说完,她也站起身,轻轻带上了门,把一整个安静而压抑的空间,留给了他。
风从街道两旁灌过来,深秋的风又大又冷,刮在脸上刺骨的疼。
萧郁一个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得刺眼。
冷风再冷,也冷不过他的心。
可他好像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就那样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在空荡的路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的十六岁生日,有朋友,有蛋糕,有他藏了整个青春的人。
可他依旧一无所有。
喜欢的人坐在对面,却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他的光早来了,又走了,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抱着一场没有尽头的暗恋,独自酸涩,独自煎熬,独自承受所有无人知晓的虐与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