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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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谬莱尔始终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咀嚼声音，时不时还垂涎般疯狂挠墙，仿佛墙这一头有什么极其美味的东西存在。
第二天早上，谬莱尔顶着一对黑眼圈起床了。
［妈妈，您昨夜没睡好吗，我记得我给您加了安眠buff。］
谬莱尔揉揉眉心，“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总能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他们吃了一晚上的东西，我越听越饿。”
06的等级是随着谬莱尔的等级提升的，系统商城此时还没有被唤醒。他无法兑换食物让谬莱尔缓解饥饿，［妈妈，抱歉，让您忍受这样的苦楚。］
谬莱尔笑了一下，向来没什么表情、攻击性十足的脸这样笑起来反而显得很鲜活漂亮，“又不是你的问题，我们既然打算开始好好相处，那我可以跟你提一个要求吗？”
［当然可以！06很荣幸！］
“以后跟我说话不用总是说‘对不起’‘抱歉’之类的话。既然你我目前绑在一起，那就别这么拘谨客气了。”
06点点头，［嗯嗯！您的要求06很喜欢。］
谬莱尔在床上躺了一会，才起床收拾着做早饭，他昨天没买打折面包。
好在06已经把昨天买的菜清洗干净了，烹饪起来很方便。谬莱尔把脸侧的发丝挽到耳后，他翻找出之前领鸡蛋时候送的塑料围裙系在腰间，上面还印着大大的超市logo。
身高腿长的小年轻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很赏心悦目，谬莱尔开始发烧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色，手上还在利落地切着土豆丝。
螺旋椒切开去籽，片成很薄的辣椒圈。蒜瓣切碎成沫，葱切成很小的段。
谬莱尔烧得晕乎乎的，他想吃点辣的。出租屋自带的锅很久没有被热油滋润过了，因为谬莱尔觉得做饭比吃面包要贵很多。
［妈妈，您之前攒下来的那四百块，是想之后买些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您的虫母体质觉醒到百分之十就可以打开积分商城，用您吞食下去的污染物等比例兑换积分，商城里有很多商品，您可以随意挑选。］
此时谬莱尔的商场还是灰扑扑的，处于未开启的状态。旁边仓库样式的小房子也是灰色的。这是他的随身空间，同样处于未开启状态。
谬莱尔切菜的手一顿，“没什么，小时候的习惯罢了。”
“我现在的等级是多少。”
［初始污染值:178。虫母体质觉醒程度:百分之五。这还是您营养不良后的数据，在开始吞食后会逐步提升的。而您的虫母体质会在污染值提升到一定程度后增长。］
谬莱尔点点头，葱、蒜、辣椒在锅里跟着热油一起爆炒，散发出来的香辣味飘满整个房间。
“滋啦——”
土豆丝下锅，谬莱尔拎着锅铲翻炒几下就裹上一层油润润的光泽。
谬莱尔喜欢吃脆一点的土豆丝，可以出锅后他郑重地用陶瓷盘子装上香喷喷的菜，06已经遥控着闷熟了米饭。
桌子上香喷喷、热腾腾的食物，此时勾得谬莱尔胃口大开。
“06还能蒸米饭啊，真棒。”谬莱尔只浅浅尝了一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他饥饿了很久的胃终于有了一点满足的感觉。
［妈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喜欢就好。］
……
与此同时，C市外围已经被层层包围起来，地授者索耶·库克坐在自己制造出来的火球上。
周围的屏障是异能局用专门的材料隔离出的收容箱，整个C市被这样的收容箱扣在内里。污染物还没有发展到A级，暂时不用彻底封闭，里面的人类还丝毫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
索耶又丢下一片火墙贴着收容箱内壁燃烧，把悄无声息爬上来的一大片白色脉络烧干净，一股烤菌菇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来支援啊，这底下的污染物根系太深了，我快烧不过来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它的主体。”
黑色耳麦对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声响，“不是我们不去，是A市这边比C市的情况还严重，你那还算好的了，还只是蘑菇，想看看我们这边的蠕虫吗？”
“人皮底下满满当当都是蠕虫，雪白雪白的。它们把人吃干净了，骨架上都有啃咬的痕迹……几乎整座城都沦陷了，我们的人手也不够，这东西传染速度太快了。”
索耶叹了一口气，“地授者的数量太少了，我这边还能控制，这几天过不来就过不来吧，不过你们速度得快点。”
“我能感觉到C市的这只污染物等级很高，不是我能压制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居然到现在也没有开始大规模的污染，只是用菌丝时不时挑衅一下我。”
“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反正你们快点吧。”索耶用指尖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不远处的C市依旧歌舞升平。
……
［妈妈，蘑菇成熟度为百分之三十，建议到百分之五十后再吃，口感更好，而且成熟了再吃不会肚子疼。］
谬莱尔戴着口罩在扫描商品、收银，今天来超市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买一些保质期长的食物和米面粮油、矿泉水，看来这次流感让大家也感受到一点危机。
闻言谬莱尔笑了一下，发着烧的青年眼尾都是红的，说话的时候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不错，我们再等一等吧。”
中午，谬莱尔按照06的叮嘱喝完药后就去搬货，超市里的东西能买的都被买走了，此时急需补充货架。
“哎呦，你们这边最近可难走，进来出去的车都要看证件啥的，比之前可严了不少。前阵子我一个兄弟也往这边跑货车，不知道犯了啥事，到现在都没回去呢。”
运货的这个司机是有点自来熟在身上的，谬莱尔垂着眼睛一趟趟搬货，一次也没接他的话。他却还是毫不尴尬、自顾自接着说话。
［他的朋友不是犯事了，是被异能局的人扣押了，C市现在进出的车辆大部分都被扣押观察了，而在C市里的领导层、烈士家属和高精尖研究人员都已经被秘密接走。现在的C市只剩下一群普通的人类。］
［地下裂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污染物的等级提升速度是人类地授者的2.26倍，每一个地授者都忙得团团转。当初那几人的自私，却直接导致了全部人类的苦难。］
谬莱尔没说话，只是搬着货一次一次垒到货架旁边，几个同事正在那整理着，偶尔能听见他们在闲聊。
“听说送到医院的那些病人都死了一批了，你们说，真的是流感吗？”
“经理……我们会不会也被传染了啊。”
“呸！说什么鬼话，一会好好消毒，就一个流感，给你吓死得了。”
被怼的那个小年轻涨红了脸，“你见过皮肤青紫，身上都溃烂的流感吗！”
“下一个就是我们……下一个就是我们……”
“我们都是罪人……我们都要承担责任……”
谬莱尔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火红的双瞳一闪而过，他把货放下，转身离开。
到后门拐角处，谬莱尔才问06，“我在他身上看见了白色的菌丝，那就是你说的，等待成熟的蘑菇吗？”
在谬莱尔眼里，那人头上还挂着一系列数值，这只感染者的污染值只有32。
［准确来说，我们等待成熟的蘑菇是低等的污染蘑菇人。是无意识的活死人。在宿主被寄生的瞬间，从人类现有的地授者等级和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就已经无法再挽救这些人了。］
［而妈妈你看见的白色菌丝，是更高级的存在，它是本源污染物的分支，直接隶属于本源污染物。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吧，其他蘑菇是小兵，白色菌丝是boss。］
谬莱尔在这个位置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他们争吵的声音。那个被白色菌丝寄生的小年轻已经癫狂起来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主将降临”“我们都是罪人”“贡献自己来赎罪”。
一开始还跟他争吵的几个员工已经默默远离了，毕竟他现在看起来太像神经病了。
“我会被boss寄生吗。”谬莱尔问道。
他听见06笑了一声，［当然不会，那只是人类的最大罪人妄图逆风翻盘的产物。怎么可能跟您相提并论。他和您的差距就像鸡和凤凰的差距一样大。］
［贪婪的人丢弃了真正的珍宝，以为靠自己得到的那部分来自您的能力就能统治世界。不过，他已经知道从前用的方法是错误的，而现在他找到了新的办法。］
［还好我找到你了，妈妈。］
谬莱尔听得云里雾里，大概就知道一个道理:他现在，挺厉害的。
boss都不能寄生他。
毕竟他的污染值已经快是刚刚那种感染者的六倍。
……
C市防线南段，一个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糊状生物腐蚀掉收容箱的外壁，为地下轻微起伏呼吸着的菌丝打开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怎么跑到C市来了……”
“这次会成功吗……”
“我好疼，我忽然好想家……”
“闭嘴，你们很烦。”诡异的青黑色糊状物体慢吞吞把自己拧成人形，那张脸跟谬莱尔有三分相似，但脸上更多的是痛苦和阴狠，“伯蒂.纳尔森在污染后不受控制了，但好在，他的确按着我们设想的那样自主地去吞噬。”
“血肉，生命，鲜活和灵魂会让他变成能被我们掌控的那个神明的……”
谬轨的脸扭曲一瞬，侧脸上便多出一张女人的脸，“你这次靠谱吗，要是再失败我们就真的会死了。”
“我觉得他不靠谱。”
“他获得的地授天赋26号预知甚至都没算到彩票的号码……”
更多的脸从谬轨身上浮现出来。
“闭嘴啊你们！要是把他惊扰到了，我们都会被他吃掉！”谬轨小心翼翼放轻脚步，从腰以下已经全部变成刚刚那种糊状的存在，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地下静静聆听着的污染物发现。
“他已经没有理智了……我们在几次失败后被反噬，已经变得太弱了……要赶在他之前帮他破坏掉这些阻碍，顺便在他可能去的地方留下我们控制他的东西，让他去我们想让他去的方向……”
“控制神明吗……”
“嘘……我们会成功的……”
男人、女人、孩子和老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谬轨把当初的队友和他们的亲眷全都吞掉了，就是为了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同时也捏住了他们的命脉。
谬轨从未来里看见世界唯一的“母亲”存在着，让一切污染都回归本源，世界和平。
“你哪是想世界和平啊……”
“你明明只是想统治这个世界，让所有人都为你的利益让步……”
谬轨低低笑了一声，“太棒了，我就喜欢大家都知道我是坏人的感觉。”
在确保部分菌丝已经开始离开C市后，当天晚上这团诡异的糊状物体又飞速爬着离开了。
06发出鄙夷的哼声。
谬莱尔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听见声音问了一嘴，“怎么了？”
［没什么，看见一只比较可笑的东西罢了。］
谬莱尔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的体温已经飙到四十九度。谬莱尔怕被抓走研究，主动去找副经理请假。
对方一开始还不想给假，用“超市人手不够，我们是一个大家庭，你怎么能在家庭有事的时候请假呢。”和“工资还想不想要了”两个理由来回车轱辘话不给批假。
直到后来谬莱尔咳嗽两声，垂着眼睛开口说话，嗓子里就像是黏着胶水一样。副经理瞬间戴上口罩，迅速给他批了三天的假，还在谬莱尔离开后疯狂用酒精消毒。
谬莱尔获得了三天躺平假期，像一只无骨生物一样瘫在床上。只有做晚饭的时候起来了一次，晚上他做了肉丸炒白菜和玉米排骨汤。
当天夜里，06说成熟度达到了百分之四十。
谬莱尔轻轻抚摸着自己又开始饥饿的胃，听着隔壁越来越大的抓挠墙壁的声音。
06说他会对人类食物带来的饱腹感慢慢免疫，建议他在这些天把囤积的食物都吃掉，还能少难受一会。
谬莱尔很听劝，当晚又烤了蒜香椒盐烤排骨和肉沫豆腐抱蛋，整整吃了三碗白米饭。
吃完饭的谬莱尔听着隔壁抓挠墙壁的声音也没那么难受了。
［妈妈，此时您处于初级发育阶段，在蘑菇的成熟度达到百分之五十后就可以吞食升级，您的吸引力会随着您的污染值提升而提升。变成……一只很香的妈咪。］
［换句话说，您在吞食这些污染物的同时，也会被更多的污染物觊觎着。］
“香？”谬莱尔拉着自己的衣领耸耸鼻子嗅闻。
谬莱尔舔了舔嘴唇。明明才吃完饭没多久，怎么好像又开始饿了。他闻着自己，都开始有食欲了，谬莱尔嘴里疯狂分泌着口水。
……好想咬掉一块手臂肉尝一尝，看看是不是想象里的那样鲜嫩弹牙。他真的快饿疯了。
“06，我好饿。我怎么又饿了，我要变成饭桶了。”
谬莱尔再次饿得睡不着，起身去冰箱翻吃的。这时，小区内传来一声枪声。
谬莱尔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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