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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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士兵，地上躺着一个扭曲的人。
那人已经被子弹打中了，奇怪的是地上并没有流出血液。
那一晚时不时就有枪声响起。第二天一早，谬莱尔被外面大喇叭的声音吵醒，他揉着眼睛往外看，他所在的小区已经被封锁了，外面只剩下几辆广播着隔离消息的车还在慢吞吞开着。
“我市出现大批新型流感患者，为确保广大居民的安全，即日起，开始居家隔离。全城消杀。”
“请广大市民避免外出，等候通知，C市暂时对外封锁，感谢您的配合。”
谬莱尔的火红双瞳在眼眶里乱颤，他现在甚至能看见远处设立的岗哨，那里值岗的工作人员都穿戴着防护服。最重要的是，岗哨里站着持枪的士兵。
C市人口接近百万，此时都收到了这个消息，人心惶惶。
平时没什么人说话的小区群聊此时已经炸翻天了。
“怎么这么突然，我家里什么都没有！”
“我爸妈还在医院呢！”
“太好了！不用上学了！”
“谁知道多久才能结束隔离，我们，我们会死吗。”
“有谁听见昨天晚上的声音了吗？是枪声吗？”
谬莱尔看见那条信息很快被人为屏蔽，连发出信息的账号都自动退出了群聊。
群里没有人注意到那条消息。
“那我们吃饭怎么办？我刚刚看了，连小区都不让出去，我家里只剩下酸菜了。”
小区群里，物业拉进来几个新号，是门口值岗工作人员的账号，“大家放心，这段时间大家的饮食将有我们负责，每天会有工作人员去各单元送菜，如果还有什么急需用品，可以在群聊内的表格里填写，每天下午六点截止。感谢大家的配合。”
这一次隔离特别严，谬莱尔观察了几天，那些持枪的士兵轮岗很勤，没有一分钟是空缺的。如果有人想硬闯出去，他们真的会毫不犹豫开枪。
［第一阶段的症状普遍是高烧、呕吐、抽搐，脸上偶尔显现出青紫色纹路。但，也有部分无症状患者，他们在第一阶段没有任何异常，靠人类的科技手段根本无法辨别。部分地授者得到的能力是眼睛异化，或许可以看见一星半点。］
［直到现在，真正能够辨别其存在的地授天赋02号——窥瞳，依旧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类唤醒。］
谬莱尔想了想，“可我能看见，你说过我是‘母亲’，是因为我拥有这个身份才看得见吗？”
06:［恰恰相反，窥瞳能力是从您身上被剥离出来的。这些能力本就存在于您的身体里，而您的发育过程被打断了，它们这才四散飘零。可以说，污染物和天赋从一开始就是存在于同一个本源内的。］
［现在您的眼睛已经发育回来了，窥瞳这一天赋已然泯灭。人类永远不会拥有那双看破一切伪装的眼睛。］
［当然了，您之后跟地授者接触，就可以用这一天赋来伪装成自己觉醒的异能。］
谬莱尔抓住了重点，“伪装？他们会对我不利吗。”
06思考了很久，［人类是很难定义的生物，他们中存在着会为了族群牺牲自己的好人，也存在着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其他人的坏人。］
［或许那部分好人会愿意弥补自己的错误，把您的东西还给您。但，我们赌不起。］
［妈妈，06能找到您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是无数条路径里唯一的交点。失去您后，族群里留守、本来正等待您新生的虫族大部分都已经崩溃死亡。虫族再也经不起一次失去。］
［06愿意追随妈妈一点点成长，亲眼见证我们族群重新兴盛起来的那一天。］
谬莱尔点点头，他其实不太能理解06说的族群意义。06说，他的孩子会对他忠贞不二、为他赴汤蹈火。但，谬莱尔垂着眼睛，眼眶里的赤红双瞳剧烈地抖着，他有点向往那样的感情了。
纯粹、热烈。
想到这些，谬莱尔感觉自己的胃更疼了，好饿。
这几天他一天吃五顿，顿顿不重样。谬莱尔揉揉肚子，起身去翻冰箱里的鸡翅，他要做可乐鸡翅、香辣鸡翅、柠檬鸡翅……
……
尽管在官方发现自来水厂污染后及时发布了停水公告，但这些天已经有更多的人被感染。菌丝甚至能在烧水壶的高温下泰然存活。
当天夜里，就有人开始发生更严重的变异了，06说这只是污染的第二阶段。
［原本生长在皮肉里的菌子会慢慢顶起空荡荡的皮，他们这个时候会产生强烈的攻击性，被咬到、抓到产生伤口后就会有菌丝悄无声息进入。］
谬莱尔看向寂静的小区外，偶尔传来几声枪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谬莱尔感觉隔壁房间的抓挠声音更大了。
空气里仿佛都开始弥漫上淡淡的真菌味道。
果然，下午谬莱尔隔壁的邻居就耐不住了，他用黑色外套和帽子、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邻居鬼鬼祟祟来到谬莱尔房门前敲了敲门，“哎？咱俩商量点事，我知道你有囤积食物和水，这几天每天都能闻到你在炒菜。”
他想起那飘过来的香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太香了，小区物业送来的每天都是青菜和矿泉水，根本没什么好菜……要不然，你打开门，跟我分享分享，哥不会差你钱的，保证比你那个中年姘头给得多……”
谬莱尔把房间里有重量的家具都拖过来抵住门，手里还拎着一把菜刀。按照他对这人的了解，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肯定会恼羞成怒、祸害人。
果不其然，邻居说了几分钟后得不到回应就开始大力踹门，一边踹一边威胁他，“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大家伙！这么危难的时候吃独食，你看看他们会不会答应！我可知道他们也吃青菜吃得眼睛都快绿了。”
邻居好整以暇等着，他往常道德绑架、威胁的人没有一个能熬过去，谬莱尔又怎么会例外，给一群人吃还是给他一个人吃……谁都能算明白这账吧。
几秒后，他听见谬莱尔的声音，邻居在心底轻蔑地骂了一声臭标子，然后好整以暇等着谬莱尔开门。
没想到，谬莱尔说，“你告诉他们吧，让我看看你们脸有多大。”
邻居怒气冲冲扯开嗓子喊，“大家伙都看看啊，他家有吃的，天天大鱼大肉自己吃着，眼睁睁看着咱受苦、啃菜叶子！都是一个小区的分咱们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他还提前囤了水！物业每天就送来那么一两瓶水，根本就不够用的，他一个人凭什么占那么多水喝！哦，我知道了！”邻居得意洋洋开始造谣，“这病说不定就是他搞出来的，要不然怎么别人都不知道提前囤水，就他一个人囤了呢！这是要把咱活生生逼死啊！”
周围的邻居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已经有人忍不住跟着附和，毕竟造谣和道德绑架只用嘴皮子上下一碰，要是真能拿到什么东西，可是血赚。
谬莱尔的手机震动两下，小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骂他，说他冷血。
“都是邻居，救大家一命又不费事，你既然囤了东西，为什么不分给大家。”
“就是就是！在这时候就应该共同分享，共渡难关啊！”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人家也没那个义务……”
“怎么没有！我们都在一个小区里住着，那他就应该分给我们！”
谬莱尔扫了一眼这几个闹得最欢的邻居的门牌号，都是真菌味道浓郁的房间，他心下了然。
“群里消息也不回了，看来是真铁了心跟咱对着干了！”谬莱尔的邻居还在门口叫嚣，“他不仁别怪咱不义！把门踹开！”
聚集到谬莱尔门口的人多了两三个，他们开始对着门拳打脚踢，只是没想到谬莱尔把房间里所有东西都堆到门口了，踹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
谬莱尔这时才在群里回复，“大家有没有发现，出来到我门口叫嚷的人怎么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啊。”
配图是06调的一张楼道监控图片。
那几个人都恨不得一丝皮肤也漏不出来，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
“还真是，他们不会感染了吧！”
“我听说感染的人就疯狂想喝水！他们一定是感染了，都开始到别人家里抢水了！”
“太可怕了！”
谬莱尔切回大号，慢悠悠道，“太吓人了，今天是来我这抢，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堵在你们家门口呢。”
“毕竟只要一句‘我知道他家还有物资’就可以堂而皇之围攻，这世道还是嗓门大的人吃香啊。”
一旦危及到那些默不作声的人的利益，是什么不趟浑水、高高挂起都忘记了，一个个都急起来了。
“打电话！举报他们！快找人把他们抓走！”
“感染的人居然还有脸去别人家门口嚷嚷，别是想出门把病也传染给我们吧！”
“好恶毒啊！”
“我已经打了举报电话，马上就有人来处理了。”
谬莱尔心满意足关上手机，不是他不想接着看热闹，而是他的手机开始发烫了，他怕手机炸了，只好可惜地关闭聊天页面。
门口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看见有人打了举报电话后骂了两句就都散了。
谬莱尔隔壁的邻居还恶狠狠地威胁了两句，“你妈的，臭二椅子你等着！”
本以为晚上那晦气家伙就会出现，谬莱尔甚至都是握着菜刀睡的。
不是为了自卫，谬莱尔此时的等级虽然赶不上本源污染物，但是这些感染者还是伤不到他的。楼里感染者的污染值都不高。邻居的污染值只有150。
他是怕吃的时候麻烦。如果手里拿着菜刀的话，睁开眼就可以直接把隔壁的蘑菇切成丁，跟冰箱里的猪肉馅、腊肠粒和玉米粒一起搅匀包成饺子。
06本以为让虫母接受吃这些东西要一段时间，没想到对方已经到了看自己都眼冒绿光的程度，根本不用劝。懂事的妈妈已经开始自己准备餐具了。
第二天一早，市政府就安排了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挨家挨户进行检测，遇见已经进入二阶段的病人，直接装进金属箱子里抬走，说是去市中心医院治病。
谬莱尔从猫眼悄悄往外看，这次被带走的是他的对门，大开着的门内满是血迹。对门住着一家三口，感染的是妻子，先是吃了孩子，然后把老公剁成肉馅放在盆里养蘑菇。
工作人员进去的时候，那盆蘑菇已经长得鲜嫩欲滴了。谬莱尔闻着浓烈的蘑菇味道，忍不住眨了眨眼。
位于队尾的工作人员似有所感般回头，正对上谬莱尔的视线。谬莱尔蹙起眉，轻轻侧身躲开。
好在对方没发现什么，只停留了一会就离开了。
“看来以后要小心一点。”谬莱尔知道自己的等级还是太低了，按照06的说法。今晚，他就可以开始进食升级。
世界已然变了，谬莱尔想活下去，他必须要强大起来。
“哎。”隔壁门传来声音，“我知道你也在看，我们居然跟感染的人住在一层楼里这么久。”
“昨天是哥饿极了才乱说话，你别介意昂，哥没有恶意……”
“真吓人啊，他们都是骗我们的，这肯定不是新型流感！他们就是想把我们都活活困死！让我们都变成那样……我不想死……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很渴……”
谬莱尔的邻居咽了一口口水，“你好香啊……”
谬莱尔没理他，邻居门里也传来淡淡的蘑菇味，几根细细的菌丝从对方门缝里延伸出来。只有谬莱尔看得见。
而刚刚检测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发现这些遗漏的感染者。在第二阶段，也出现了可以躲过检测的感染者。污染物升级的速度太快了。
谬莱尔舔了舔嘴唇，去厨房磨刀了。他不介意帮他的邻居管教一下不会说人话的舌头。怎么对方一张嘴说话他就恶心呢，还是砍下来剁成饺子馅吧。
谬莱尔咽了一口口水，磨刀的动作越来越快。
C市的自来水已经彻底停用了，每天都有工作人员来送矿泉水，每户的份额都是固定的。
谬莱尔开门去拿，都能看见有人在抢夺那些没及时开门的住户的水。
而他们的脸上已经开始鼓起青紫色的肿包，眼球混浊，咬开矿泉水瓶就咕嘟咕嘟往下吞。
［蘑菇是很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的，人体内的水分很充足，而被蘑菇扎根后就愈发渴望水。］
［他们会很渴，进而觉得跳动的脉搏也是鲜甜的、解渴的。］
谬莱尔感受到这些感染者落在他脖颈上贪婪的目光，轻轻挑起眉。那张攻击性很强的艳丽脸蛋上满是沾染着期待的欲望，那一瞬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长着刺的野蛮玫瑰。
很可惜，直到他关上门，都没有感染者扑上来。
［他们此时还能感受到您的等级压制，再成熟一点，就连是在找死也丝毫意识不到了。］
谬莱尔托腮，火红颜色的双瞳在眼眶里乱颤，他的脸颊滚烫，很适合用来温暖自己的手，“唔……”
隔壁的邻居也打开了门，闻着这味道，要比对门被带走的蘑菇人味道都更浓烈一点。
［C市自己组建的防控中心这活干得也太糙了。］
纵使06知道会有遗漏，但也没想到数量会这么多，防控中心目前在外活动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普通人，只有几个地授者在其中帮忙，等级也不算高。
人类目前高等级的地授者都在忙更高等级的污染，C市这种规模的污染也只是D级而已。
污染一旦开始大规模爆发，才会更清醒地认识到人类反抗的力度有多么微不足道。
［好吧，虽然因为那一部分贪婪人类的原因，我并不怎么喜欢人类。但他们顽强起来还是让06很佩服的。］
06整理了一份平面图给谬莱尔，谬莱尔的眼睛里瞬间看见一条规划好的路线，［妈妈，这是吞食这栋楼污染物的最优路线，能够把这些污染物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谬莱尔以为排在第一位的应该是隔壁邻居，没想到居然不是他，而是另一个感染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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