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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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失声尖叫，活像看见了什么骇人的怪物。
“唔……藏得还挺深。”谬莱尔的腿是最先从这破洞里出来的，然后是腰身，最后是撕扯着蘑菇人器官和肠子的手。
手心中紧紧攥着的那一节，就是蘑菇人的弱点根系，此时在谬莱尔眼里甚至还是跳动的、泛着荧光亮色。
谬莱尔攥紧手，那根系像薯片一样很轻易就被捏碎了，散发出来的味道也是土豆味的，“怪不得藏这么深呢，原来这么容易就碎了。”
谬莱尔尝了一块，他蹙起眉，“土豆这么百搭万能的神级食物都让你这种东西给糟蹋了。”
一股油味不说，口感还像胶皮，哏啾啾的，特别难嚼。
因为这也是这只污染物的污染值储存所在，谬莱尔就是再不喜欢，也皱着鼻子把剩下的都一口吞掉，多嚼一下都感觉恶心。
好在蹭蹭涨的污染值数量是真的。他已经破了六百线。
刚刚还嚣张着的污染物此时像破烂抹布一样瘫倒在地。
有着一双诡异红色双瞳的青年慢条斯理舔了舔手，语气很可惜一样，“看着挺厉害的，没想到能吃的部分就那么一点。”
“这口感还不如用皮肤排尿的鲨鱼呢，恶心死了。”谬莱尔踩着地上瘫着的污染物皮囊把巷口的血迹擦干净，他嫌弃地脏，“下辈子小心点，干嘛惹我呢。”
谬莱尔想起这家伙之前干的事、说的话，勾起一抹笑。漂亮青年脸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液，用脚尖轻轻踢着，让还没完全死透的污染物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踢进巷口的垃圾桶前。
谬莱尔看了看垃圾桶上印着的垃圾分类要求，于是拔出菜刀把污染物剁成三块，像扔猪下水一样把他扔进垃圾桶里。
“嗬……”
污染物挣扎着要骂些什么，谬莱尔想了想，把邻居的舌头割掉后，那张臭嘴又用邻居自己的脚堵住了。
容貌艳丽到仿佛有毒性一样的青年微笑着重新合上垃圾桶盖，“下去之后就不用再满嘴喷粪了，杂碎。”
谬莱尔回过头，一开始还嚷嚷着让谬莱尔跑、他留下拖住污染物的地授者此时呆在原地，看谬莱尔的眼神渐渐奇怪起来。
谬莱尔已经习惯了别人厌恶、惧怕的目光，他下意识避开人类的眼睛看向地面，继续寻找本源污染物的根系。
眼看着谬莱尔就要走了，对方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司林连忙叫住他，“等等！”
谬莱尔侧过身，强攻击性的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很凶，脸上还残留着血迹，“？”
司林攥紧自己沁满血液的裤腿，“我，我能跟你一起吗？我也觉醒了异能，虽然没有你的厉害，但是多多少少也能有些助力。”
这是，把他当成地授者了？谬莱尔挑起眉。
见谬莱尔没说话，司林落寞地低下头。话说出口他也觉得鲁莽。人家是什么，是大佬，三两下就能处理了追着他杀了半个小时的感染者。
他这种人……怎么能跟大佬搭上边呢。但司林就是萌生起一股浓烈的、想跟随的欲望，想跟着他，想被他当成工具那样使用……
一向不喜欢人类的06忽然开口，［112号属于混合系异能，如果把他往辅助系培养，对您也算有帮助。反正您接下来也要加入异能局匹配队友，不如自己先培养一个，到时候也不至于势单力薄被人欺压。］
06说话的口气随意到不像是捡一个人类，而是捡一只狗崽子养大、让他看家护院一样。
谬莱尔抬起司林的脸，盯着思考了一会。
那饱含着打量货品价值的目光让司林忍不住挺直脊背，莫名想让对方看得更清楚仔细一些。
谬莱尔还没想好呢，被他捏着下巴的青年先红透一张脸。谬莱尔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脸凑这么近对司林的冲击力有多大。
漂亮青年的手指离开司林的下巴，司林压下心底冒起的诡异不舍，“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可以跟着我。”
两人同时出声。
司林的眼睛蹭一下亮了，真的像老家那种灰扑扑的活泼小狗。
谬莱尔喉咙处轻轻呼噜一声，他用舌头顶了顶发痒的牙尖，胃里不停翻涌着灼烧饿意。
*
索耶和队友赶到时，负责监控的地授者已经被抬去医院了。
得知污染物可能有眼睛异变方向能力后，索耶皱起眉，“遭了，围墙区域发现有破损区域，如果污染物还有这种能力，恐怕早就找到了那处缺口出逃了。留在城里的恐怕只是它的部分菌丝。”
“通知局里，快派人过来！”
这只污染物评判出的D级是以对方的污染控制在C市为前提的。现在这样一只可以靠水源传染的污染物逃出去了，如果它跳进C市与D市交界处的大江干流，这对其他城市乃至整个国家都是一场大灾难。
索耶这边已经忙得团团转了。中心区域又紧急来电，索耶抹了把脸，“又怎么了？”
“支，支队长！中心区域发生污染物暴乱！有人觉醒了高等级天赋！天赋排名特别靠前！现在污染物一窝蜂追过去了！”
一个小时前。
“大佬大佬，我们去哪啊？”
“大佬，我的腿痒痒的，它好像在愈合哎。”
“大佬，大佬？”
谬莱尔的红瞳像猫科动物一样反射着亮光，他弓着腰蹲在墙壁上仔细观察着地下轻轻起伏着的菌丝，它们在呼吸。
司林拄着谬莱尔给他找的木头拐棍，在底下一蹦一跳跟着谬莱尔寸步不离。
谬莱尔侧过脸看他，野兽般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把司林看得浑身发毛，才慢悠悠伸出手指搭在唇上“嘘”了一声。
路上时不时有感染的人行尸走肉般游走着，空气里都是血液和真菌的味道。
谬莱尔的眼睛一动，菌丝最密集的地方是中心医院，传染病出现后不幸感染的人类都被聚集在那等死。
是的，等死。他们已经无法再被挽救，至少从现在的人类科技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被挽救的。
［或许之后会有办法。］06的声音总是忽然出现，［本源污染物藏匿在中心医院开启的地缝里。要用您的眼睛去观察。］
［天亮之后。它就会彻底逃离这个区域。］
谬莱尔蹙起眉，形状完美的唇瓣轻轻抿起，乱颤的眼眸前多出一条荧光绿颜色的最优路线。他从墙上跳下来、拎起司林的衣领三下两下顺着路线标记的楼顶朝着中心医院狂奔。
“等等，大——佬——”司林闭紧眼睛，整个人缩成一团，“好高啊——这是十八层楼顶——”
“您慢一点——”
一道优美矫健的身姿在黑夜里猛地划过，像某种夜里出来狩猎的灵活野兽。伴随着的是人类连哭带嚎的，“我恐高——”
地面上游荡的感染者时不时抬起头对着一闪而过的香喷喷食物流下垂涎的口水。
C市幸存的人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发出声音，怕把外面游荡的感染者吸引过来。整个C市此时俨然是一座寂静之城。
中心医院正门已经被封锁了，之前负责看护感染者的医生护士也都被关在医院隔离，门口站着几个岗哨，看样子应该是地授者。
除了唯一一个等级高的地授者往谬莱尔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外，其他地授者都只是紧张地攥着枪支武器坚守在岗哨内。
“大佬……你是想进医院吗？”司林悄悄凑到谬莱尔耳边咬着耳朵说话。
谬莱尔不适应这样近的距离，他后退一步，点点头，“我要进去，你有办法？”
“我在这住过，医院有个偏门，特别偏，平时基本不打开，知道的人也就比较少。”
谬莱尔看向他，“那你怎么知道。”
司林挠挠头，“我，我之前嘴馋，想吃后街的烧烤，医生他们不让，看我看得可严了。我就琢磨着从那偷溜出来。”
谬莱尔想了想，又拎着他的衣领，按照司林的指路真的看见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司林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像跟主人讨奖励的小狗。］
谬莱尔的心里话骤然被06凉丝丝说出来，他咳嗽一声，“06，别瞎说。”
［呵呵呵……］
司林在这住的时候这扇门是锁不上的，锁头很旧。现在已经换了新的锁，此时这扇门紧闭着。
谬莱尔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铁丝，蹲下对着锁孔鼓捣两下门“咔哒”一声就开了。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我先带你去找个地方躲一下，天亮了我会去找你。”谬莱尔顾及着司林的伤势，不打算带他一起去硬刚本源污染物。
放在附近是最安全的，中心医院门口还有岗哨，这附近要比其他几个已经乱了的区域要安全一些。
司林也明白自己此时太弱，能被带到这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就已经很好了，否则就他刚刚的状态，就算是留在原地也是被游荡感染者吃掉的命运。
“好，大佬小心。”
谬莱尔把他放到靠近岗哨的一楼门卫房间里，交代他锁好门，有情况及时朝着门口的岗哨求助后就一个人朝着医院内部去了。
一进去，谬莱尔就知道为什么其他区域都崩坏了，异能局依然要死死守住这里。
医院内的真菌密密麻麻爬满走廊，墙壁、暖气、玻璃门和病房里满满当当都是轻轻起伏着的菌丝。
几乎是每走一步，肉眼可见的真菌孢子就会在空气里炸裂开来。
谬莱尔轻轻把玻璃上的菌丝扒到一边，去看病房里的情况。
病床上还躺着几个病人，周身都被白色的菌丝包裹住，轻轻的呼吸起伏也只是菌丝的，看样子早就没救了。
离门最近的那张床头卡上的名字很眼熟，谬莱尔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是超市的经理。
再想起这个猪头，他居然没什么恶心的感觉了，更像是走路时踩到一只蚂蚁，知道了，然后再没有其他感觉。
他已经有了光明的道路，曾经的厌恶都开始慢慢褪色。谬莱尔松开手，继续往里走。
地上荧光绿颜色的菌丝越来越粗壮、密集。他穿过大厅，护士站里有两具被菌丝包裹的躯体静静倒在桌子上。
空气里满是真菌的味道。
地板上的菌丝试图爬上谬莱尔的腿，被谬莱尔扯住用菜刀切开，菌丝内部猛烈收缩着，似乎它们也在传递着痛感。
谬莱尔忍不住咽着口水，“好香，06，它比其他蘑菇都要更香。”
［因为它本来就是您食谱上的一道菜。］
谬莱尔迈着急切的步伐顺着地上的菌丝往电梯间去，菌丝盘旋而下。谬莱尔颤抖着手按上下行的按键。
眼眶里的双瞳激烈颤抖着，谬莱尔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分泌的口水一口接着一口吞咽。
他好饿……
中心医院已经完全是本源污染物的天下，一只游荡的感染者都没有，全被本源污染物的菌丝裹住吸食。
“叮——”
“负一楼——”
电梯门外的楼层不知去向，只剩下一片浓厚黑雾静静看着来人，似乎迈进便是无尽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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