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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谬莱尔手心处闪过一团亮光，那把随他征战多天、仍旧闪着锋利光泽的菜刀被他攥紧。
在他迈出第一步后，脚下的电梯厢也瞬间消失了，周围满是慢吞吞涌动着的浓厚黑雾。
人类肉眼去看是什么也看不清的，黑乎乎一片。
谬莱尔的红瞳也只能看清周围一米的东西，地缝里的土壤是红色的，而让他追着下来的菌丝似乎不能在这土壤里存活，一丝也看不见了。
谬莱尔本能地感觉那雾里有东西在静静注视着他。
［虫母殿下，我们运气很好，这里的地下缝隙已经被那只本源污染物撕扯得差不多了，很轻松就能进来。］
［不过坏处就是负一层的感染者都被吸附到这里，变成了更难缠的游走尸鬼。］
“尸鬼？”谬莱尔皱起眉。
［是的～地面上的是活死人，类似人类电影里的丧尸，发育过程是由生到死。而地下则是尸鬼，发育过程是由死到活。］
谬莱尔还真认真想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那不就是诈尸了吗？一群僵尸啊！”
黑雾里有东西慢吞吞游走着，听见声音扭过头。
［Bingo！尸鬼的污染值平均一千五，第一批尸鬼即将来临！］
多少？一千五？
刚刚还想用菜刀与之一战的谬莱尔扭头就跑。
黑雾里的尸鬼在他身后嘶吼着追赶。谬莱尔两侧的尸鬼包抄过来，一只尸鬼已经离谬莱尔一米近了，谬莱尔的视线直直撞上一张肿胀的、高腐败的脸。
“！！！”
而对方头上的数值是一千七。
谬莱尔一菜刀劈了过去，随后弃刀而逃，“06！规划路线啊！救命啊，为什么地下的尸鬼比地上的强那么多！！！他们吃化肥了吗！！！”
06疾速规划路线、投放到谬莱尔眼前，嘴上还是没闲着，［严格来说是的！人类的化肥最终都会汇聚到地缝里！］
［妈妈！往左拐，顺着土坡往下滚！］
谬莱尔想都没想，果断纵身一跃，顺便甩开已经咬住他裤腿的尸鬼。
一阵天旋地转，土坡的坡度很大，谬莱尔滚了好久才到坑底。尸鬼没有再跟上来，反而在大坑边缘徘徊不前。
谬莱尔揉着脑袋，“好在滚下来的时候没有遇见个大石头，否则我的脑袋就得变成鸡蛋了，一撞碎流满地蛋黄。”
他浑身都是疼的，好不容易爬起来，发现可见度更低了，谬莱尔彻底看不见东西了。
“怎么回事，尸鬼都不敢下来，06，咱俩这是进龙潭虎穴了。”谬莱尔手心上还残留着一小撮泥土，他用手一按，压出一团暗红的血。
［这是万尸坑，世间污秽汇聚之地，百万生灵的尸体才能凝聚出这样一只坑。］
谬莱尔:“……”
［别哭丧着脸啊妈咪，这里可是个宝藏坑，在这里可以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谬莱尔抹了一把脸，既来之则安之吧，谁让他就那么听话滚下来了呢。
万尸坑底的尸体大多都被一种黑红色细丝生物缠绕着，坑底血腥味很浓，伴随着浓厚的尸臭味，谬莱尔感觉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就是被这味熏的！
［向前两步后右转三步。］06兢兢业业当着导航，［妈咪别担心啊，这些是尸丝草，虽然污染值高得离谱，眼下坑底这株就有一万二。但是它口味独特，只对沾染浓厚死气的物体感兴趣。］
一万二……
谬莱尔更担心了好吗！
跟着06的指引，谬莱尔最后停在坑底深处的一处古建筑前，刚刚熏得眼睛生疼的浓雾散去些许。
谬莱尔能模糊地看见:眼前的建筑物应该有些年头了，破败不堪，但规模大到谬莱尔能想象到它没被地缝吞没之前的风姿。
古建筑的门上也缠着密密麻麻的尸丝草，黑红色的细丝轻轻跳动着，牌匾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谬莱尔小心绕过门框周围偶尔掉下来的尸丝草，心里默念:污染值一万二，污染值一万二，污染值一万二……
惹不起赶紧躲啊！
［这是古代一位将军的宅子，宅主在被地缝吞没后就变成了鬼将军，已经不知道去哪了。现在是尸丝草的地盘。］
谬莱尔的菜刀被他砍到尸鬼头上回不来了，他手里空空非常没有安全感啊！
尤其是周围污染物的污染值不是一千七就是一万二，谬莱尔孤零零一个六百，连人家的零头都还没有。
他看了看周围，捡起一根趁手的大骨棒，谬莱尔掂量了一下，嗯，很好，感觉砸污染物头上的威力肯定很大！
打不死还疼不死吗。
［唔，鬼兵腿骨，污染值:802。加上您的污染值六百，刚好可以打死一些较弱的尸鬼，我们从坑底下爬出去之后就可以用它砸尸鬼了，不会像之前那样狼狈。］
谬莱尔:“……我怀疑你在偷偷嘲笑我！”
［才不是嘲笑，孩子是不会笑话妈妈的。只是觉得妈妈拎着腿骨也很可爱。］
谬莱尔不跟06说话了，他最终还是拎着腿骨往里继续寻找06想让他找的东西。
宅子内部很复杂，大多数路都被尸丝草一团一团堵住，谬莱尔只好绕来绕去、小心翼翼躲开尸丝草团。
而周围的黑红色丝线团里也渐渐多出白色的菌丝，跟尸丝草牢牢卷在一起。
走着走着，谬莱尔看见一间完全没有褪色破败的房间，白色菌丝有规律地排列着缠在上面。菌丝上源源不断地有白色光泽流转，下一秒又进了虎视眈眈的尸丝草的嘴里。
［尸丝草是只吃死气浓厚物体，但这只本源污染物吸食了太多活死人和尸鬼，身上的死气堪比一顿满汉全席，尸丝草也只好勉为其难吃它一口了。］
“那还真是好胃口。”谬莱尔不管他们谁吃谁，别吃他就行。
“说实话，06，我之前以为咱俩是来大杀四方的。现在忽然感觉咱俩是来偷偷舔包的。怎么感觉我们不太正派。”
［对啊对啊，我们就是来趁人之危的，不对，是趁污染物之危，来捡漏舔包的。］
谬莱尔能感觉到门内东西的恐怖，他如果有尾巴的话，此时应该已经被那森森寒意刺激得炸毛了。
谬莱尔一只手攥紧腿骨，另一只手轻轻推开门。门轴本应是年久失修，但仍旧顺滑流畅，一丝刺耳的声音都没发出。
房间内的陈设都是崭新的，好像房间内和房间外是两个不同的时间流速一样。谬莱尔还能闻到房间内家具的香味。
“06，好奇怪。”谬莱尔咽了咽口水，“家具也有污染值吗？为什么我这么饿。”
［没有污染值，它们都是用一整颗灵源直接雕琢出来的，地授者就是靠吸收灵源里的灵值增长自己的实力。而您的体质特殊，不仅污染物的污染值是您的食物，连灵源的灵值也是您的食物。］
［鬼将军不知所踪，这的东西早就无主了，我们快舔包吧！］
06说了很多。谬莱尔只听见四个字——“食物”“舔包”。
谬莱尔双眼放光，左右看看发现房间内并没有敌人存在后，立马去触碰这些家具，把它们统统收进自己的随时空间里。
桌子、椅子、茶壶、杯具，连床都是灵源雕刻的。
谬莱尔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毫不留情统统收了，“运气太好了！这么多食物！”
灵源家具的灵值一千到三千不等，怪不得尸丝草不敢靠近这房间，怪不得这房间还没被地底的尸气侵蚀！原来是房间里有这么多灵源家具！
这与在僵尸电影里住上桃木的房子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房间外的尸丝草慢吞吞越过了这阻碍它已久的房门，房间内起镇压作用的灵源家具已经被谬莱尔拿走了。
它终于可以进来，但却没把一旁的人类放在眼里，它直直朝着房间深处去了。
［走走走，我们跟着它，它肯定是在找那株本源污染物。］
“本源污染物在这里？它怎么进来的？”谬莱尔鬼鬼祟祟跟着尸丝草。
［它被放进来的时候还是个活人呢，是被另一个人硬生生按在这里强行变成污染物的，身上的污染值都是跟尸丝草从浓厚尸气里抢来的。尸丝草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哦哦哦。”谬莱尔绕过屏风和灵源柱子，看着这灵源雕刻的柱子直眼馋，可惜空间提示无法装载这根支柱，体积太大。
谬莱尔也只好可惜地多摸几下。
尸丝草密密麻麻铺满地面，谬莱尔看见它从房间后面小院的井里往外拽着大团大团的白色菌丝。
双方都是污染值过万的污染物，尽管蘑菇污染物被尸丝草吞食了一部分，却还是能跟尸丝草打得有来有回，双方不停拉扯着。
谬莱尔感觉他像是在观摩两根绳子拔河。
［噗。］
“笑什么笑，不是说要本源污染物给我做武器吗？现在怎么办？”
［别急，蘑菇污染物已经被尸丝草缠了很久，连弱点根系所在的部分都被针一样的尸丝草扎进去了，它现在想完完整整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您看，它的弱点根系在慢慢撕裂，它要把有尸丝草缠绕的部分舍弃。这样做虽然会重伤，但是能保住命。］
［我们就趁它撕裂后过去补刀。它撕裂完成后就是它最虚弱的时候，它会迅速离开，我们就要抓住时机，用灵源家具压制它。］
［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没能压制住它的话，它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逃窜离开。之后再遇见也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谬莱尔果断拿出灵值最高的一个光滑瓷器，按照06的指导将其打碎、再挑出一块趁手的瓷器碎片将其打磨锋利。
这瓷器碎片的灵值是完整瓷器的一半，只有一千一，加上谬莱尔的六百，想杀死污染物不太可能，但是要拿到06想要的材料还是绰绰有余的。
尸丝草也明白了这只污染物想要逃跑，此时正死死咬住它不松口，还尝试着往它分裂的另一半继续寄生。
两个污染物都在忙着对付对方，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一个注意到谬莱尔的动作。
谬莱尔在旁边等了一会，直到蘑菇污染物即将分裂完成，最后一块白色菌块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快！用灵源家具压制它！］
谬莱尔拿着灵源瓷器碎片，趁机绕到一旁把要逃的蘑菇污染物一把攥住、狠狠朝着蘑菇污染物分裂出的那部分正中心的白色肉团刺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
蘑菇污染物明明没有嘴，但谬莱尔听见了对方撕心裂肺的嚎叫，白色的汁液瞬间喷到谬莱尔脸上，连眼睛里都不小心溅进去几滴。
“疼！！！06，06！”谬莱尔的眼睛模糊起来，不停地往外渗着血，蘑菇污染物的菌丝也下意识反击、穿透了谬莱尔的胸膛。
［别松手！继续用力！！！用完好的那只眼睛去看，朝着它的弱点核心去，割开它！！！］
“啊啊啊啊啊！”谬莱尔惨叫着睁开完好的那只眼睛，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敢松，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满是蠕动着、挣扎着扎根的蘑菇根须。
谬莱尔的虫母体质觉醒百分比很低，他的手此时还只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指尖都被本源污染物腐蚀到露出森森白骨。
尸丝草对谬莱尔的血肉不感兴趣，它只顾着大口大口吞食着骤然虚弱下来的菌丝。
“绿色……绿色圆球，06，我看见一个绿色圆球……”谬莱尔整个人压在本源污染物身上，灵源瓷器在黑雾里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泽，每一次切割都让本源污染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因为尸丝草的原因，它不得不分裂，分裂后又被尸丝草趁机吃掉大半，此时它的污染值连两千都到不了。被灵源瓷片压制得死死的。
［就是它，把它剜出来！这样06就可以把这东西的自愈加成加在您的武器上了！］
“剜出来……剜出来啊啊啊啊！！”谬莱尔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孔洞。锋利的灵源瓷片触碰到本源污染物的核心珠子，本源污染物像疯了一样攻击身上的人类。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瓷片卡在哏啾啾的肉团上动弹不得、无法接着往下砍，本源污染物紧紧卷着它的珠子。谬莱尔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已经千疮百孔的手指微微弹动一下，“你大爷……”
他猛地用嘴咬住那肉团，一双腿死死绞住污染物的白色菌丝团，膝盖被锋利的菌丝穿透。谬莱尔两只手一齐按在瓷片上、用最后的力气不停向另一侧使劲劈。
“啊啊啊啊啊啊——”污染物的嚎叫声戛然而止。谬莱尔恍惚中感觉那叫喊声格外熟悉，但也再没有思考的时间硬生生疼昏过去，卷着珠子的肉块落在他怀里。
尸丝草也发现了这精华所在，已然缠上谬莱尔打算一起吞了。
就在这时。
“咚——”
“咚咚——”
“呜————”
鼓声和号角声吹起，脚步声重重落下，黑雾里那金属铠甲在行走间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鬼将军回来了。
四散逃窜的尸丝草被连根拔起。
谬莱尔在昏迷中仍被鬼将军过分强大的威压震慑地脊背发凉。
在06的呼唤和强大的求生本能下，他短暂地醒过来了，爬到井边后便脱力摔了进去，连同与他紧密交缠着的蘑菇污染物一起摔落进井里。
谬莱尔再次陷入昏迷之前感受到的不单单是冰冷刺骨的井水和缓缓下沉的窒息感，还有井口骤然多出的一只瞪大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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