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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缘密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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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周凛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父亲。
沈既明是沈叙的父亲。
这个信息让周凛脑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突然找到了某种排列方式。实验室里那个疲惫而狂热的背影，那个在警报响起时将他往后拉的手，那个消失在玻璃破碎与黑血喷溅中的脸。那张脸，如果年轻二十岁，如果去掉金丝眼镜，如果眉尾的疤痕再深一些……
确实和沈叙有七分相似。
“你父亲，”周凛的声音在昏暗的教堂角落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是起源计划的首席研究员。我是他的学生，也是零号协议的负责人。”
沈叙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仰头看着穹顶上残存的彩绘玻璃，那些圣徒的脸在紫红色天光的映照下显得扭曲怪异。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知道他是研究员。但我不知道他研究的是什么。”沈叙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情绪，“我只记得，三年前他接到一个紧急任务，要去一个叫黄昏镇的地方处理突发疫情。他走的那天早上，还答应我，等我生日回来，带我去看真正的极光。”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的柄。
“他再也没回来。三个月后，官方发了讣告，说他在一线感染了未知病毒，抢救无效。尸体因为高传染性，已经就地火化。”
“谎言。”周凛说。
“我知道是谎言。”沈叙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在涌动，“因为在他死后的第七天，我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他的金丝眼镜，还有一张沾血的实验记录纸。”
“记录了什么？”
“一组基因序列片段，和一个坐标。”沈叙从战术背心的内袋里掏出一个防水的塑料封套，递给周凛，“坐标就是黄昏镇。而那组序列……我后来查过，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甚至，不属于这个星球。”
周凛接过封套。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纸，边缘有烧灼的痕迹。纸上用熟悉的笔迹写着一串复杂的碱基对序列，而在序列下方，是两行小字：
【样本Z-01出现异常表达】
【零号协议必须继续，不惜代价】
是他的笔迹。周凛认得。
“你一直留着这个。”他说。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沈叙收回封套，小心地放回内袋，“也是我进入病巢的原因。我想知道，他到底在研究什么，他为什么会死，还有……”
他直视周凛的眼睛。
“——那个签下了，零号协议必须继续的周凛，到底是谁。”
教堂里，其他人已经陆续开始休息。凯瑟琳安排了守夜，罗毅带着几个人在修补破损的大门。妤凌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块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不时瞟向周凛和沈叙的方向。
紧张，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好奇。
周凛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环。银色纹路在皮肤下安静地流淌，像蛰伏的血管。
“我看到的记忆里，你父亲在试图控制一种来自陨石的源质。他说那可能是治愈绝症的关键，也可能是……”周凛顿了顿，“一种前所未有的武器。”
“他成功了？”
“实验体失控了。”周凛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再次浮现。破碎的玻璃，黑色的影子，穿透胸膛的手，“我被感染了。然后……零号协议启动，记忆备份，我被投放到了这里。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三年后。”
沈叙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那个实验体……是活的吗？”
“是。”周凛睁开眼，“它很痛苦。你父亲说它的意识正在被污染侵蚀，但我们不能停止实验，因为它的数据是钥匙。”
“钥匙……”沈叙重复这个词，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又冷又苦，“所以他为了这把钥匙，可以牺牲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以背叛所有科研伦理，可以三年不回家，可以连儿子都不要了。”
周凛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人，想了一下，也没有安慰的必要。还是继续不说话保持沉默。
“没关系。”沈叙重新戴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反正我也习惯了。从小到大，他的实验室永远比我重要。我只是没想到，最后他会把自己也赔进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所以现在，我们要去水处理厂，去找那把…钥匙。”他说，“而你，零号病人周凛，是我父亲最得意的学生，是零号协议的负责人，是这一切的起点——也是终点。”
周凛也站起来，与他平视。
“你恨我吗？”他问。
沈叙愣了一下，然后挑眉：“恨你？为什么？”
“如果我是零号协议的负责人，如果是我签了那份实验许可，如果是我坚持要继续研究。”周凛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刃，“那么你父亲的死，黄昏镇的瘟疫，甚至这个病变的世界，我都有责任。”
沈叙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要攻击，而是轻轻拍了拍周凛的肩膀。
“周医生，你失忆了。”他说，“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的人，有什么资格背这么大的锅？而且。”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如果他认定一件事，没有人能阻止。你不行，我不行，就算上帝来了也不行。所以，别急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懒散的笑容。
“现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目标：去水处理厂，找到真相，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至于恨不恨的，等我们都活着出去再说。”
周凛看着他，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玩世不恭的笑容下，看到了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被漫长岁月打磨出来的坚韧，一种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向前的固执。
“嗯。”他说。
“嗯什么嗯？”凯瑟琳的声音插了进来。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战术板，上面画着黄昏镇的简图，“天快亮了。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制定计划，然后出发。水处理厂在镇西，直线距离三公里，但中间要穿过三个感染者密集区，还有一个疑似变异体巢穴。”
她在图上点了几个红叉。
“我们一共十四个人，有战斗经验的只有六个。武器弹药有限，医疗物资更少。”凯瑟琳看向周凛，“零号，你的手环探测范围是多少？”
“目前是半径两百米。”周凛回答，“但随着污染度上升，可能会被干扰。”
“够了。你走中间，沈叙和你一起。罗毅打头阵，我断后。其他人保持队形，不要散开。”凯瑟琳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我再强调一遍：这是自愿任务。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一旦出发，就没有回头路了。”
人群沉默。有两个人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
“我、我留下……”一个中年男人小声说，“我腿受伤了，跑不快，会拖累大家。”
“我也留下。”另一个年轻女孩低着头，“我害怕……”
凯瑟琳点头：“可以。你们留在教堂，注意安全。其他人，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那两个人如释重负地退到一边。剩下的十二个人开始默默准备。检查枪械，清点弹药，绑紧鞋带，将少得可怜的食物和水装进背包。
妤凌走到周凛身边，小声问：“周、周医生，水处理厂里……真的有离开的方法吗？”
“我不知道。”周凛诚实地说，“但那里有答案。关于瘟疫，关于病巢，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答案。”
“那答案……会让人好受一点吗？”
周凛看向她。女孩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是纯粹的、对活下去的渴望。他想起了记忆里那些实验体，想起了夜行者扭曲的脸，想起了沈既明说的钥匙。
“不一定。”他说，“但有时候，知道真相，总比在黑暗中猜疑要好。”
妤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握紧了拳头：“我会努力的。我的火……好像比以前大了一点。”
她摊开手掌，一小团橙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虽然不大，但很稳定，散发着温暖的光。
周凛的手环突然微震。
【检测到记忆能力觉醒者】
【能力类型：元素操控（初级）】
【建议：引导训练，可提升团队生存率】
“控制它。”周凛对妤凌说，“试着让它变得更小，但更热。”
妤凌专注地盯着手心的火焰，眉头紧皱。几秒后，火焰开始收缩，颜色从橙红转向炽白，温度明显上升。
“很好。”周凛点头，“记住这种感觉。战斗中不需要炫技，需要的是效率和致命性。”
“嗯！”妤凌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另一边，沈叙正在和罗毅低声交谈。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你确定要带他去？”罗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凛还是听见了。
“不然呢？”沈叙反问，“没有他，我们连水处理厂的门都找不到。”
“他可以告诉我们路线，然后留在这里。”
“然后让夜行者再来一次？”沈叙冷笑，“罗毅，你看不出来吗？那些高级感染体是冲着他来的。把他留在这里，就是给教堂判死刑。”
“那带着他，就是给我们所有人判死刑！”罗毅的情绪有些激动，“凯瑟琳说了，上次零号出现，整个隔离区死了90%的人！你想让我们也变成那90%吗？”
“我想活着出去。”沈叙直视他的眼睛，“而他是唯一可能带我们出去的人。你自己选：是留在这里等死，还是赌一把，跟着他去搏一条生路。”
罗毅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周凛，眼神复杂，最后咬牙：“如果他敢耍花样，我会第一个开枪。”
“随便你。”沈叙转身走开，又回头补了一句“只要你能打得过我。”
天边开始泛白。不是正常的黎明，而是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像是稀释的牛奶混进了铁锈。紫红色的天空在褪色，但那种压抑感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出发。”凯瑟琳说。
十二个人，排成紧凑的队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堂。
街道在晨光中显露出更清晰的样貌。倒塌的招牌，翻倒的汽车，散落的行李，还有干涸的大片暗色污渍。那是三年前留下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灰尘的味道。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发出簌簌的响声，让人神经紧绷。
周凛走在队伍中间，沈叙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手环的温度维持在微烫的状态，像一颗不安的心跳。
【当前污染浓度：21%】
【警告：前方50米检测到感染体集群】
“停。”周凛抬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就近寻找掩体。罗毅打了个手势，两个有枪的人从侧面绕过去侦察。
几秒后，其中一人回来，压低声音：“便利店门口，大概七八个，在游荡。绕不过去，必须清理。”
凯瑟琳看向沈叙和周凛。
“我去。”沈叙说。
“我也去。”周凛说。
“你留……”
“我的手环可以标记它们的位置和弱点。”周凛打断沈叙，“而且，我需要实战数据。”
沈叙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无奈笑着点头：“好吧，跟紧我宝贝儿。别逞强。”
两人悄无声息地接近便利店。透过破碎的橱窗，能看见里面晃动的影子。手环将热源信号投射在周凛的视网膜上。七个感染体，分布松散，其中两个在货架深处，可能已经深度变异。
“左边三个交给我。”沈叙低声说，“右边两个，你能搞定吗？”
周凛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铁管，掂了掂分量：“可以。”
“那开始。”
沈叙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匕首在灰白的晨光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精准地刺入第一个感染体的后脑。那东西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开始溶解。
周凛的动作没有沈叙那么华丽，但同样高效。他侧身躲过一个感染体的扑击，铁管斜向上猛击，正中对方的太阳穴。颅骨碎裂的闷响，感染体倒地。
手环在发烫。他在吸收这些低级感染体的记忆碎片。破碎的，混乱的，大多是痛苦和恐惧的片段。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在变强，那些战斗的本能在回归。
第二个感染体从侧面扑来。周凛没有回头，反手将铁管向后捅去，末端刺入对方的胸口，然后借力前冲，拔出铁管，转身补击头部。
干净利落。
沈叙那边也已经解决了三个。他甩了甩匕首上的黑血，看向周凛，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学过格斗？”
“肌肉记忆。”周凛说，目光却盯着便利店深处，“还有两个，在货架后面。其中一个……体型不对。”
手环的探测图像显示，那个热源比普通感染体大一圈，体温更高，能量反应更强。
“变异体。”沈叙的表情严肃起来，“初级还是二级？”
“不确定。但它在……躲藏。”
话音未落，货架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曾经是女人。她穿着破烂的护士服，一半的脸已经腐烂，露出森白的颧骨。但另一半脸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人形，甚至能看出生前清秀的轮廓。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一只浑浊死白，另一只，是清澈的、属于人类的褐色瞳孔。
那只清澈的眼睛，正盯着周凛。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嘶哑破碎，但能听出是人类的语言：
“周……医生？”
周凛的心脏猛地一缩。
沈叙立刻挡在他身前，匕首横在胸前：“你认识他？”
女护士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周凛，那只清澈的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混着黑色的脓血，划过腐烂的脸颊。
“周医生……”她重复着，声音里是纯粹的、令人心碎的悲伤，“你终于……回来了……”
“你是谁？”周凛问，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
“三院……护士长……陈婉……”她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腐烂的嘴角就涌出更多黑血，“你……不记得了……你救过我……女儿……”
记忆碎片再次涌现。但不是实验室，而是一间普通的医院病房。一个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他穿着白大褂，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一个护士站在床边，握着小女孩的手，眼睛红肿，但努力对他微笑。
“谢谢你，周医生。如果没有你，萱萱她……”
“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个护士的脸，和眼前这张腐烂的脸，渐渐重合。
“陈护士长。”周凛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女儿……她还好吗？”
陈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嗬嗬的哽咽声。然后，她突然抬起手，那只手已经变异，指甲又长又黑，像动物的爪子。
但她没有攻击。她用那只手，颤抖地指向自己的胸口。
在白大褂的左胸位置，别着一张已经污损的工作牌。上面有她的照片，姓名，还有一行小字：
黄昏镇第三医院·儿科
“萱萱……死了……”她终于说出完整的句子，眼泪决堤，“瘟疫……来了……医院……第一个……沦陷……”
她一步步向前走。沈叙立刻绷紧身体，但周凛抬手制止了他。
陈婉走到周凛面前，只有一步之遥。她抬起那只变异的手，不是要攻击，而是轻轻、轻轻地，碰了碰周凛手腕上的银色手环。
“这个……是你做的……”她嘶哑地说，“你说……它能救萱萱……”
周凛的呼吸停滞了。
“但你……走了……”陈婉的眼泪不停地流，“你说……去找……解决办法……然后就……没回来……”
“我等啊等……等到医院……全是怪物……等到萱萱……在我怀里……变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无意义的呜咽。那只清澈的眼睛开始蒙上浑浊，人类的理智正在被污染吞噬。
“对……不起……”她最后说，然后猛地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便利店深处。
“等等……”
沈叙皱眉，想去拉住她好好问问，但周凛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去。”
便利店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手环上，那个代表陈婉的热源信号，熄灭了。
周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环在剧烈发烫，大量记忆碎片涌入，不是感染体的破碎记忆，而是一个母亲完整的、绝望的、最后时刻的回忆。
她抱着女儿冰冷的尸体，躲在药房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和撞门声。
她看着女儿青灰色的皮肤，看着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蔓延。
她拿起地上的碎玻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但她没有划下去。因为就在那一刻，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医院的广播系统里传出的，冷静而清晰的声音：
“所有医护人员请注意，这里是起源计划临时指挥部。我们已初步确定感染源，正在研发抑制药剂。请坚守岗位，等待救援。重复，请坚守岗位，等待救援。”
那是周凛的声音。
三年前，在黄昏镇瘟疫爆发的第三天，他通过医院的广播系统，发出了那条信息。
然后，他离开了医院，去了水处理厂，去了那个藏着起源之核的地方。
再然后，他就“死”了。
零号协议启动，记忆备份，他被投放到三年后的现在。
而陈婉，和医院里其他相信那条信息的人，在等待中变成了怪物。
“周凛。”沈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周凛抬起头，眼睛发红，但一滴眼泪都没有。他的表情是一种可怕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是我害死了她。”他说。
“不是你。”沈叙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是瘟疫，是这该死的病巢，是我父亲的研究，是成千上万个原因。不是你一个人。”
“但我给了她希望。”周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刃，“然后我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地狱里等。等了三年，等到变成这样。”
沈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你现在要做什么？在这里自责，然后放弃？让她白等三年？”
周凛看着他。
“水处理厂里有答案。”沈叙继续说，“有你当年离开的原因，有瘟疫的真相，有离开这里的方法。你要找到它，然后，替她，替所有死在这里的人，问个明白。”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但如果你现在就要崩溃，那我建议你留在这里，和她一起。因为前面的路，只会更糟。”
周凛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两次。当他再睁开眼时，那种可怕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燃烧般的决意。
“走吧。”他说。
两人走出便利店。外面，凯瑟琳和其他人正在等待，表情各异。他们都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没有人说话。沉默有时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队伍继续前进。
穿过荒废的街道，绕过倒塌的围墙，避开游荡的感染体。手环的探测功能让他们的行进效率大大提高，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未消失。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
在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周凛突然停下。
“不对。”
“怎么了？”凯瑟琳立刻警觉。
“太安静了。”周凛环视四周，“从十分钟前开始，我们就再没遇到任何感染体。这不正常。”
手环的探测范围内，一个热源信号都没有。街道空荡得诡异，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呜呜声。
“它们在躲什么？”罗毅皱眉。
“或者，”沈叙握紧了匕首，“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沉重的震动，像巨人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近。
手环的警告疯狂闪烁：
【检测到特级污染源】
【能量等级：无法评估】
【建议：立即撤离】
所有人脸色大变。
“跑！”凯瑟琳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街道尽头的建筑物轰然倒塌，烟尘四起。从烟尘中，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影子，缓缓站起。
那东西至少有五层楼高，躯干由无数扭曲的、融化的□□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眼睛。成百上千只眼睛，有的大如脸盆，有的小如纽扣，有的清澈，有的浑浊，但全部在同一时间，转向了他们。
转向了周凛。
然后，所有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一个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找到你了。”
“零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