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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古街闲行,意外惊澜 古街闲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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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思·第一百五十六章古街闲行,意外惊澜
老城区的晨光总是带着几分慢悠悠的调子,像是被时光揉碎了的蜜糖,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旧时光的暖香。时砚和陆峥是踩着晨露出门的,身上都穿了最舒服的便装,时砚是件浅灰色的薄卫衣,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缠着一圈轻薄纱布的胳膊,那是落霞村一战留下的痕迹;陆峥则套了件深蓝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平日里锐利的眉眼,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线,乍一看去,和街上闲逛的年轻小伙子没什么两样。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被路面上浅浅的青苔吸了去,只余下细碎的沙沙声。这条路是老城区有名的古玩街,平日里就挤满了摆摊的摊主和淘货的游人,今儿个恰逢周末,更是热闹得很。路两旁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油纸伞撑开的荫凉下,摆着琳琅满目的玩意儿——泛黄的线装书、锈迹斑斑的铜器、雕工精致的木梳、带着岁月痕迹的玉佩,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零碎,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慢点走,又没人催你。”时砚侧头看了一眼身侧步子稍快的陆峥,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步子,比出警的时候还急,难不成还怕错过什么宝贝?”
陆峥脚步一顿,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他挠了挠头,放缓了步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路边的摊位,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不是怕错过,是想着早点逛到那头的鱼干铺,阿水说那家的鱼干晒得最地道,带点回去给我妈尝尝。”
时砚挑了挑眉,没戳破他那点小心思,只是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那可得好好挑挑,阿水推荐的,肯定差不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倒想逛逛前面那家铜器铺,上次路过的时候,看见他们摆着几个老式铜锁,看着挺有意思。”
陆峥“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时砚缠着纱布的胳膊上,脚步又慢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了靠,替他挡开了迎面走来的扛着竹竿的摊主。时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着街旁的热闹景象。
街上的人真多,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在摊位前慢悠悠地挑着砚台;有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指着摊上的拨浪鼓,逗得怀里的小家伙咯咯直笑;还有几个背着画板的学生,蹲在街角,对着路边的老房子写生,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沙沙的声响。阳光穿过油纸伞的缝隙,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两人走走停停,逛了约莫半个时辰。陆峥的手里已经多了个油纸包,是从路边的糕点铺买的桂花糕,热乎乎的,还冒着甜丝丝的香气。他掰了一块递给时砚,时砚接过来,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瞬间在嘴里弥漫开来,暖融融的,熨帖得很。
“味道不错。”时砚眯了眯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喜欢就多吃点,那家铺子还有玫瑰酥,等会儿去买两盒。”陆峥说着,又掰了一块桂花糕,自己却没吃,只是看着时砚,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逛着,走到了时砚说的那家铜器铺。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古铜斋”三个大字,透着几分古朴的韵味。铺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铜器,铜香炉、铜酒壶、铜镇纸,还有一排排的老式铜锁,在晨光里泛着暗哑的光泽。
时砚蹲在摆着铜锁的摊子前,目光落在一把样式古朴的铜锁上。那锁是梅花形状的,锁身刻着细碎的缠枝莲纹,虽然锈迹斑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拿起那把铜锁,指尖拂过锁身上的纹路,触感微凉。
“老板,这锁怎么卖?”时砚抬头问。
坐在铺子门口的老摊主抬了抬眼,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慢悠悠地说:“小伙子好眼光,这锁是民国年间的老物件,纯手工打造的,要的话,给个八十块钱吧。”
时砚点了点头,正准备掏钱,手腕却被陆峥轻轻按住了。他侧头看过去,陆峥指了指铜锁的锁孔,低声说:“你看这里,好像有点不一样。”
时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锁孔的边缘,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符号,像是用小刀浅浅划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符号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一个扭曲的“林”字,又像是某种图腾,看着有些眼熟。
时砚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总觉得这个符号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他把铜锁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那符号太小了,刻得又浅,若不是陆峥眼尖,恐怕他真的会错过。
“这符号……”时砚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疑惑。
陆峥也蹲了下来,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半晌,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和之前那个黄铜印章上的标记,有几分相似?”
时砚心里一动,对啊,之前在望渔村找到的那枚黄铜印章,底部就刻着一个类似的符号,只是比这个要清晰得多,也复杂得多。难道这把铜锁,和林啸的那个犯罪团伙,还有什么关联?
就在两人盯着铜锁出神的时候,隔壁的玉器铺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打破了古街的宁静。
“你这小子,竟敢偷我的玉佩!我看你是活腻了!”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吼声响起,带着浓浓的怒气。
紧接着,是一个少年带着哭腔的辩解声:“我没有偷!我真的没有偷!你冤枉我!”
“冤枉你?我亲眼看到你伸手往我的铺子里摸!还敢狡辩!”男人的声音更响了,引得周围的游人都围了过去,指指点点。
时砚和陆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警惕。他们俩都是警察,职业本能让他们无法对这种争执坐视不理。时砚放下手里的铜锁,和陆峥一起,挤进了围观的人群。
只见玉器铺的门口,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正揪着一个少年的衣领,男人满脸怒容,眼睛瞪得像铜铃,而被他揪着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满是泪痕,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放开他!有话好好说!”时砚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时砚和陆峥一眼,见两人穿着便装,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关你们什么事?这小子偷了我的玉佩,我教训教训他,天经地义!”
“你说他偷了你的玉佩,有证据吗?”陆峥上前,轻轻掰开了中年男人揪着少年衣领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中年男人被陆峥的气势镇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证据?我亲眼看到的!我刚才在铺子里算账,一抬头就看见他鬼鬼祟祟地摸进我的铺子,伸手去拿我摆在柜台里的玉佩!我冲出去抓住他的时候,他还想跑!”
“我没有!”少年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只是路过这里,看到地上有个东西,想捡起来看看,他就冲出来说我偷东西!我真的没有偷!”
时砚蹲下身,看着少年,放柔了语气:“小朋友,别害怕,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是附近中学的学生,今天周末,出来买文具。路过这家铺子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就弯腰去捡,还没捡起来,他就冲出来抓住我,说我偷他的玉佩……我真的没偷,不信你们搜我的身!”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搜就搜!我倒要看看,你把玉佩藏哪里了!”
陆峥看向少年,点了点头:“可以吗?我们帮你搜,证明你的清白。”
少年用力点头:“可以!你们搜!”
陆峥站起身,目光扫过少年的全身,少年穿着校服,口袋瘪瘪的,根本藏不住东西。陆峥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口袋,果然什么都没有。中年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嘴里还在嘟囔:“肯定是他藏起来了!说不定刚才扔了!”
时砚的目光落在少年的手上,少年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微微挑眉,柔声问道:“小朋友,你手里攥着什么?能给我们看看吗?”
少年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眼神有些闪躲。
中年男人立刻喊道:“肯定是玉佩!他把玉佩藏手里了!”
“不是的!”少年急忙辩解,却紧紧地攥着手,不肯松开。
时砚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他放柔了声音,耐心地说:“小朋友,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手里的东西,是不是刚才捡的那个亮晶晶的东西?给我们看看,说不定能证明你的清白呢。”
少年犹豫了半晌,看着时砚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的样子,终于慢慢把手从背后拿了出来,缓缓松开了拳头。
他的手心里,根本不是什么玉佩,而是一枚小小的铜牌。那铜牌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黝黑,上面刻着一个符号——和时砚刚才在铜锁上看到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时砚和陆峥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震惊。
怎么会是这个符号?
时砚接过少年手里的铜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符号,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这个符号,和黄铜印章上的标记,和铜锁上的刻痕,如出一辙!这绝对不是巧合!
“小朋友,这铜牌是你在哪里捡的?”时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少年怯生生地指了指玉器铺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就在那个垃圾桶旁边捡的……我看到它亮晶晶的,就捡起来了……”
时砚和陆峥顺着少年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墨绿色的垃圾桶,摆在玉器铺和铜器铺之间的巷口,垃圾桶旁边堆着一些废纸和塑料袋。
陆峥立刻朝着垃圾桶走去,中年男人还在旁边嚷嚷:“喂!你们怎么不管偷玉佩的事了?”
时砚回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的玉佩,我们会帮你找。但现在,这件事更重要。”
说完,他也朝着垃圾桶走去,留下中年男人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峥走到垃圾桶旁,蹲下身,仔细地翻看着垃圾桶里的东西。垃圾桶里大多是些生活垃圾,废纸、塑料袋、饮料瓶,没什么特别的。陆峥翻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从垃圾桶里捡起了一块碎瓷片。
那碎瓷片只有巴掌大小,是白色的,上面描着蓝色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个瓷器的碎片。而在碎瓷片的边缘,赫然印着一个小小的符号——还是那个熟悉的符号!
时砚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看着陆峥手里的碎瓷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铜牌,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这个符号,到底代表着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铜锁、铜牌、碎瓷片上?这背后,难道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呼救声,从旁边的巷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断断续续的,若不是周围的喧嚣稍微平息了一些,恐怕根本听不见。
“救……救命……”
时砚和陆峥的脸色同时一变。
陆峥立刻将碎瓷片塞进兜里,时砚也把铜牌递给少年,沉声说道:“小朋友,这个铜牌你先拿着,别丢了。我们有点事,你先回家,好不好?”
少年接过铜牌,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哥哥。”
时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陆峥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警惕。他们朝着巷子口走去,那巷子很窄,光线昏暗,两旁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阴森森的。
呼救声就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
两人放慢了脚步,身体紧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陆峥走在前面,时砚跟在后面,两人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呼救声越来越清晰,带着浓浓的恐惧和绝望。
“救……救命……有人吗……”
时砚和陆峥加快了脚步,终于走到了巷子的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巷子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捂着一个女人的嘴,将她按在墙上。女人的脸上满是惊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拼命地挣扎着,却被男人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男人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女人的脖子上,匕首的寒光,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着瘆人的光芒。
而那个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手链,手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吊坠——吊坠上,刻着那个熟悉的符号!
时砚和陆峥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陆峥低喝一声:“住手!”
男人猛地回头,看到时砚和陆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凶狠起来。他死死地按住女人,匕首抵得更紧了,恶狠狠地说:“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女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时砚缓缓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语气平静地说:“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们来。”
男人的目光在时砚和陆峥的身上扫过,看到时砚胳膊上的纱布,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多管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们一起杀!”
陆峥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虽然两人出来逛街没带枪,但陆峥的腰后,藏着一把防身用的甩棍。
时砚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女人在男人手里,一旦激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要什么?”时砚沉声问道,试图拖延时间,“钱?还是别的东西?我们可以给你。”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随即又恶狠狠地说:“少废话!赶紧滚!不然我真的动手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家伙,眼神凶狠地盯着时砚和陆峥。
为首的一个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冷笑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两个多管闲事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时砚和陆峥的后背同时绷紧了。
他们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同伙。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
古街的喧嚣还在继续,阳光依旧温暖,可这条昏暗的巷子里,却弥漫着浓浓的杀气。
时砚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峥,陆峥也看了看他,两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惧意,只有坚定。
他们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或许是一个比林啸团伙,更加庞大、更加隐秘的组织。
巷子外的阳光,透过爬山虎的缝隙,洒进巷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那上面的符号,在光影里,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