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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警校篇，病榻旁的碎碎念 警校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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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篇·第530章病榻旁的碎碎念
天刚蒙蒙亮，陆峥是被膝盖钻心的疼醒的。
宿管查房的脚步声刚过走廊，他就蜷在床上，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昨晚时砚给他缠的绷带松了大半，膝盖那里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咬着牙想坐起来，刚撑着床沿使了点劲，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时砚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作训服，看样子是刚从训练场回来。晨光从他身后漏进来，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却没驱散他脸上的冷意。
“醒了？”时砚走过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陆峥肿得发亮的膝盖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绷带怎么松了？”
陆峥别过脸，声音有点闷：“夜里翻身蹭的。”
时砚没说话，弯腰捡起掉在床脚的绷带，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管药膏。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陆峥的裤腿，就被陆峥猛地躲开了。
“我自己来。”陆峥的声音带着点火气，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时砚的手僵在半空中，抬眼看向他。晨光落在时砚的眼睛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沉得像结了冰的湖。
“陆峥，”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闹够了没有？”
陆峥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时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像是拌嘴，也不像是调侃，是真的……生气了。
“我没闹。”陆峥梗着脖子，眼眶却有点发热，“我就是不想麻烦你。”
“麻烦？”时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大半夜跑到操场玩命加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麻烦？你膝盖磕破了疼得直抽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麻烦？现在知道嫌麻烦了？”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陆峥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想过。他满脑子都是要赢过时砚，要在体测上压他一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陆峥不比时砚差。
可他忘了，膝盖磕在水泥沿上的那一刻，疼得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忘了校医说可能骨裂的时候，他心里那点不甘心，瞬间被恐慌淹没了。
他更忘了，是时砚半扶半架着他去医务室，是时砚守在他床边给他换绷带，是时砚今天一早，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去训练场跟教官替他请假。
这些事，时砚没说，他也没敢问。
“我……”陆峥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我就是想赢你一次。”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哑，落在空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倔强和委屈。
时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陆峥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拳头，看着他明明疼得厉害，却硬撑着不肯示弱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
他沉默着拧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温热的药膏化开在掌心。他轻轻掀起陆峥的裤腿，动作放得极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膝盖上的伤红肿得厉害，淤青从伤口边缘蔓延开，紫得发黑。时砚的指尖触碰到那片淤青时，陆峥疼得瑟缩了一下，却没再躲开。
“疼就说。”时砚的声音放软了些，“别硬撑。”
陆峥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药膏清凉的触感慢慢渗进皮肤里，缓解了几分灼痛。时砚低着头，认真地给伤口上药、缠绷带，动作一丝不苟。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柔和了他平日里清俊的眉眼。
“体测的事，我跟教官说了。”时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说可以给你申请缓测，等你伤好了再补。”
陆峥的肩膀僵了一下。
“我不去了。”他闷声说。
时砚缠绷带的手顿了顿：“为什么？”
“没为什么。”陆峥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反正也赢不了你。”
“谁告诉你赢不了？”时砚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比。三千米、引体向上、仰卧起坐，你想比什么都行。”
陆峥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真的？”
“嗯。”时砚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药膏淡淡的薄荷味，“不过，你得先把伤养好。要是再敢偷偷跑去加练，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陆峥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骂骂咧咧道：“时砚你混蛋，笑什么笑！”
时砚看着他哭鼻子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眼底却盛着细碎的光。
“哭够了没？”他把床头柜上的热牛奶递过去，“没哭够就边喝边哭，牛奶要凉了。”
陆峥接过牛奶，狠狠灌了一大口，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说：“等我伤好了，肯定把你甩三条街！”
时砚没反驳，只是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
“我等你。”
窗外的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牛奶的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少年人的眉眼。
病榻旁的碎碎念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关心，藏着少年人不服输的韧劲，也藏着，彼此都没察觉的，悄然升温的情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