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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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和木制的床顶。
呼出的气体中夹杂着血腥味，沉重的身体使不上力气。
越钰清太熟悉这种感觉，死亡将要来临的感觉，对一切无能为力的感觉。明明雪后凌冽的空气似乎还停留在鼻尖，但是她却又回到了这间昏暗的房屋中。
一切都是徒劳。
又是徒劳。
明明已经拥抱了死亡和自由，为什么自己现在还在这个房间里？身下是吱呀作响的床板。即使堕入地狱，日日受刑，又或是重入轮回，不再为人，无论怎样的惩罚都好过自己又回到这个房间。
求生不能。
求死……
继续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越钰清从床板底下的夹层掏出一颗饴糖，含入口中，感受那有些干涩的甜味，压下挥之不散的血腥味。
这时，墙上挂着的一副画作映入眼帘。画上的是清雅的兰花，是自己的好友远嫁前送的。越钰清走过去将它拿起，摩挲着熟悉的笔迹，她十分确信那就是自己好友留下的画。
明明一个月以前，它就被庶妹要去，然后被烧毁，再没有留下痕迹。
为什么它还在这里？
她走向房间的角落，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微弱的火苗摇曳着，发出浓厚的黑烟，随即又因为油不足而熄灭了。
“姐姐又在装可怜了吗？点灯这种小事何时需要姐姐亲自去做了？”
不知何时到来的越雨倩倚靠在门口，她抬了抬下巴，很快便有婢女拿过油灯，添上油，熟练地点燃了。
“真是狭小的房间，怎么配得上王妃娘娘呢？”
越雨倩环绕了一圈，最终坐在了越钰清的床沿，“姐姐真是的，听说王爷这月又没来姐姐这儿？”
“下人们可真是不成体统，王爷不来，便如此偷懒。该罚呢。”
“你又想做什么？”
越钰清没有力气争辩，她将头上的簪子拔下丢到越雨倩的边上，“你又要污蔑我偷你的簪子吗？还是要说我又欺辱了你？随便吧。”
“姐姐真是说笑了，妹妹何时污蔑姐姐偷簪子了？妹妹今日来只是想说，王爷今日便要离府去易县视察了，姐姐当真不去送送？”
易府？霍晓不是上个月才去过？
“王爷上月才去过，我便不去送了，身子有些不适，免得过了病气过去。”
越雨倩似乎有些疑惑，她笑着站起来，凑到越钰清的身边，“姐姐莫不是记错了？王爷这还是第一次去易县，何来上月才去过？”
怎么回事？
尚未被烧毁的画作，还没有断裂的簪子，以及……从未发生过的事。
难道自己回到了上个月？
要去确认一下，如果自己记得没错，今天应当发生了一件大事。
越钰清冲到前院，霍晓正准备上马。对方撇了一眼越钰清，随即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地移开了眼。
可为霍晓牵马的马夫，在看见越钰清时却突然跪倒在地。
“启禀王爷，小人罪该万死。”
霍晓的脸色铁青，他的视线在越钰清与马夫之间游移，却还是强压着怒气发问：“何事？”
“……怀孕了。”
“什么！”霍晓大惊失色。
“踏雪它，怀孕了。”
没错，就是这个！越钰清清楚地记得，在上个月霍晓即将启程的那天，他最心爱的马踏雪，怀孕了。
那么，自己果然是回到了过去么？
“越钰清！”霍晓愤怒地朝着越钰清大吼，“是不是你干的？”
“你这恶毒的女人。是不是你让踏雪怀孕的，就为了阻止本王前往易县！”
又是这样。
在上一次自己是如何做的呢？自己被霍晓推到地上，苦苦地哀求，解释，可是没有人相信。
踏雪是一匹马啊！自己如何能让踏雪怀孕？
可是，没有人相信自己说的话。
“王爷息怒，姐姐想必不是故意的。”越雨倩带着浩浩荡荡的仆人走了过来。
“不是故意的？”霍晓冷笑一声，“马夫，你来说，踏雪是如何怀孕的？”
马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
“是……是娘娘命小人将踏雪牵去院子里，不知发生了何事。第二日，小人将踏雪牵回时，踏雪便萎靡不振。”
“直到昨日，小人才发现，踏雪原是怀了。”
完全是污蔑，自己要牵踏雪回院子作甚？自己又是哪里找来的雄马来和踏雪做配？
“无论王爷信不信，不是妾身。”
越钰清低着头。
她错了，她不该来确认的。确认自己是重回过去又如何呢？只是再历经一次曾经经历过的痛苦罢了。
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在狡辩。”
越钰清不想再听下去，她转身想要离开，可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却顶到了她的身前。
是踏雪。
额上有着一块方形白斑的骏马不知何时挣开了缰绳，来到了她的面前，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她。
越钰清不由自主地将手贴在了踏雪的额间，柔软而温暖的皮毛柔顺，让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是你的孩子。”
她好像听到了一道甜腻的声音。
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啊？谁在说话，越钰清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窃窃私语，霍晓还在暴怒，越雨倩用扇子遮着嘴巴望向自己。
“是人家啦，踏雪啦~”
好恶心。颤抖的尾音，好恶心。
越钰清猛地甩开了凑过来的马脑袋，用力地把手在越雨倩的衣服上搓了搓。
“姐姐？”
似乎是感觉到了越钰清的抗拒，踏雪的身上渐渐亮起了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在光芒中，出现了一位可爱的少女……的脑袋。
踏雪的马脑袋变成了一张有着娃娃脸的少女的脸。
“王妃娘娘！自从人家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人家的命中注定，那忧愁而空虚的眼神、命薄薄幸的美少女，人家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感觉自己要怀上王妃大人的孩子了~”
莫名的杀气从身后传来，越钰清狐疑地看了眼越雨倩，对方的招牌假笑都快端不住了，目光沉沉地盯着踏雪。
从小到大，无论自己获得什么，对方都要从自己这里抢走。从生辰礼，到别人的爱。
难道不仅是王爷，现在，自己的庶妹连府里的马对自己的爱都要抢走吗？
可自己从来都不清楚，对方为何会如此恨自己。
“是不是你干的？越钰清！”
“你这恶毒的女人!”
霍晓的怒吼打破了这寂静。
“又是你！你明知踏雪是本王的爱驹，却用计害的踏雪变成这个样子，就为了阻止本王前往易县！”
“好，如你所愿！”霍晓一甩袖子，回了府内。
“姐姐今日无空，恐怕没有时间照顾踏雪，还是将踏雪交给妹妹吧。”
越雨倩死死拉着踏雪的缰绳，把这匹臭马拉离心爱的姐姐身边，可踏雪拼命挣扎，那张可爱的脸被勒得通红。
“王妃娘娘！不要嘛，人家只想要和王妃娘娘在一起~”
“姐姐贵人事多，如何能招呼你，还是跟我来吧。”
“不~王妃娘~娘~”
……
四周骤然变得喧闹，越钰清的脑袋越发疼痛了。
果然，又是这样。
最后又全是自己的错。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可是没有人相信自己。
越是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却又越是陷得更深，堕入地狱也好过留在此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