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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我一个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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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睡觉，但意识一直清醒着。
夜已深，祈栩坐在床边，安静陪了很久。
直到有人推门进来。
我下意识睁眼，又赶紧闭上。
顾司岐走进来先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们很好用，都处理干净了。”
不知道在对谁说。
于是我开始思考，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难道是因为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所以我要遭到这样的惩罚？
接二连三发生一些从前根本不会发生的事。
我心里充满了怨恨，怨恨李徳壬，怨恨吴承宇，怨恨盛晓亿。也怨林陌沫，甚至顾司岐和祈栩，我也有一丝不满。
不过最该怨自己倒霉。
我不敢想后续，也不敢问其他同学知不知道这事儿。
一想到我一个男的居然差点在学校浴室里被人□□。
就觉得荒谬可笑。
我希望我立刻变成透明的，谁都不会再看到我。我希望所有人就此失去关于我的一切记忆，就当我不曾存在过。
我对这大半年的生活感到一股深深的厌倦，很想回到正轨。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随时。”祈栩抬头看我：“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缓缓摇头。
想说以后你离我远点。
想说要不我们分手吧。
我不敢再继续喜欢你。
可是他脸上的疲惫和心疼犹如实质，刺得我开不了口。
我还是看不了他悲伤的眼睛。
慢慢来吧，给他，也给我一段消化的时间。
“家里知道吗？”
“还不知道。”祈栩起身靠在窗前，目光不曾离开过片刻。
“那就别说了。”我没脸让秦晓晓再次为我担心。
“学校里也没人知道。”顾司岐忽然说：“你相信我。”
“当然，我从来都信你。”
也没什么东西要拿，我看着顾司岐：“我想去你家。”
“正好，我开车来的。”顾司岐忧心忡忡，闻言反而放松不少。
走到门口，他向我投来一个问询的眼神。
因为祈栩站在窗前一直没动。
我犹豫了一秒，转身朝他走过去，抓住他手腕一起往外走。
开了车门，我把祈栩推进后座。
然后坐到副驾。
“安全带。”顾司岐瞥过来。
“我不怕死。”
“我怕。”他不启动，转头盯着我。
我只好把安全带系上，顺势抓上把手。
顾司岐再次松了口气：“小心眼儿。”
“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我家吧？”顾司岐找了拖鞋递给祈栩。
“嗯。”祈栩换完鞋，用很轻快的语气调侃：“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晚上应该很热闹。”
“那可不，什么牌子的鬼都有。”顾司岐点点头配合，一本正经。
“你的房间我征用了。”我轻车熟路，将他们俩挡在卫生间门口，看向顾司岐：“找一套衣服给我。”
突然的敲门声将我唤醒，我停下动作：“怎么了。”
“你都洗了两个小时。”顾司岐的声音传来。
“马上就好。”我不动声色抹着最后一遍沐浴露，继续清洗已经搓红的皮肤。
换好衣服出来，房间里却只剩祈栩。
他看到我愣了一瞬，拿了毛毯几步过来紧紧抱住我：“怎么洗冷水澡？”
我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像个贪婪的野兽悄悄吸了几口。
“放心，没事。”
我把自己一整个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他自然而然挨着我躺下来，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过了很久，身旁的人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其实我现在更想自己待着，顾司岐发现了，他虽然担心，却还是给了我足够的空间。
而祈栩从来都没有这个自觉。
我希望我的沉默可以将他逼走，但他扔固执地等待着。
既然推不走，我终于忍不住转身抱他：“哥。”
他总算放松下来，轻轻拍着我的背：“别怕，睡吧。”
可我根本就睡不着，一个接一个念头往外冒。
我是不忍心对他说重话，也不愿以绝对冷漠的态度面对他。
但我也不会想更进一步，事到如今，我已然不配，又怎么好意思继续站在祈栩身边。
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不如放手让他去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彻底失去全部意识。
等到清醒时，窗外的夕阳正盛，金灿灿洒满了天际。
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被人取走，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饿不饿？”顾司岐推门进来，他犹豫着，还是坐在床边，抬手轻轻覆在我的额头。
“他们真的不会知道吗。”我已经在思考转学还是辍学，到底哪个更容易实现。
“只是打架而已。”顾司岐坚定给出答案：“打架也很正常。”
真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我没胃口。”
他点点头：“那就晚点再吃。”
我抬手接过他递来的温水，边喝边忍不住思考祈栩去了哪。
“他回家一趟，你妈只知道你会住我这。”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但我眼下的确不想回家。
“陪我出去转转吧。”顾司岐说：“今天的晚霞很美。”
我无知无觉跟着他，夕阳余晖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
“不能跳，这里面可不欢迎你。”
“想多了。”凭什么我要去死？我又没做错任何事：“我对成为你家的冤魂不感兴趣。”
“那再好不过。上车？小爷带你去兜风。”
风里已经有了夏天的气息，残阳如血，只一会儿功夫就彻底坠落。
顾司岐开得不快不慢，播放着轻快的音乐，是我听不懂的英文歌。
就这么漫无目的一路开下去，直到繁星闪烁。
他递给我一瓶汽水，揽着我倚在车门。
“其实那段时间我是故意不联系你。”
我尝了一口，橘子味的。
“我就是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哪怕你对我很重要。”此刻我竟然有些感同身受。
“如果通俗点说大家好好学习是为了上好大学，上个好大学是为了出人头地赚更多钱过好日子。可我根本不缺钱，读书上学不过是消遣，那我存在是为了什么？”他过来跟我碰杯：
“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走进一个死胡同，四周还雾蒙蒙，什么都看不清。”
我鼻尖一酸，轻轻眯眼，把涌起的潮湿挤回去。
“再说我爸，大家都愿意称呼他顾总，年轻的时候只想着跟我妈一起，怎么把话语权和财富都攥在自己手里。”
“人到中年觉得力不从心，又开始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
“你似乎也不怎么听他的。”我小声道。
“那倒是，我又不是他的附属品，凭什么听他的？”他自嘲一笑：
“唉，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临死前忽然良心发现，说要我随心所欲去活。”
“乍一听觉得这老东西不错，思想觉悟很高，其实他根本就是在道德绑架我。”
我眼前浮现出顾总慈祥和蔼，又幽默诙谐的样子，总觉得跟顾司岐嘴里描述的是两个人。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表情，但我跟你才是一路人，你只能站在我这边。”
我主动过去碰杯：“当然。”
“我想过一了百了，甚至恨不得把所有资产都捐出去算了，然后我就去流浪。”顾司岐望着远方，风吹着杨树叶哗啦啦地响。
“你不知道跟那帮人打交道多烦，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斤斤计较，看我年纪小更是不怀好意。我每天看见他们就想吐，脑瓜子都嗡嗡的。”
“可他毕竟是我爸，那都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心血，我没法眼睁睁看着一切落入别人手里。”顾司岐对着夜空举杯：
“我这么威风都是沾了他的光，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将来我也可以成为那个遮风挡雨的人。”
“一想到我会成为小顾总最好的朋友，简直与有荣焉。”
“现在就吹彩虹屁，还为时尚早。”
“不早，刚出生的时候我就这么说，只是没人信罢了。”
顾司祈被逗笑：“我服了。”
“服就行。”
夜已深，盘山公路上只有昏暗的路灯跟我们做伴。
“其实这些都是我最近才彻底想明白的。”他长长叹了口气：“我在你这里找到了些好好生活的答案和勇气，也希望你永远都可以像周六那样，笑得开心。”
我垂下头：“怎么可能。”
“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又如何？你是祈晞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说得有道理，但我的顾虑只增不减。
这是一段怎样的因果我无从知晓，却实实在在让我感到不安。我自己怎样无所谓，但我更害怕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你也不用觉得害臊或是什么，我要不是怕你想不开寻短见，还有点想拍照收藏呢。”
“什么意思？”我耳朵发烫：“顾司岐，你是不是找揍？”
“裸着的话，随便揍，怎么揍都行。”他勾着我脖子：“祈栩真是好福气，我真心祝他早泄，永远硬不起来。”
“闭嘴！”
实在有些难为情，但心里畅快了不少。
“你试试？”
“我没想死这么快。”
“哪有那么夸张，车真的很好开。动动手动动脚，再动动脑子就OK。等你将来拿了驾照，我送你一辆喜欢的。”他顿了顿：“不止一辆。”
“不要，我就喜欢你给我当司机。”
“你特么的油盐不进！”
开到市区，等红灯的空隙他转头：“回哪？”
我犹豫着。
“不回家你就跟我睡一张床，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的。”
“回家。”
“切。”
眼见他那股子疯劲又来，我急忙伸手摁住他：“别闯红灯！”
开着开着顾司岐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
我听见祈栩的声音，呆了呆。
“给小爷把床铺好，否则你弟归我。”
祈栩毫不犹豫直接挂电话。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不知道这是他电话号吗？”
看我不说话，他又笑：“你跟你哥好像不太熟哎。”他把车开进车库，幽幽道：“还是只在床上的时候熟悉？”
“顾司岐！”
“出门在外，请喊我网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