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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冬雪初至,心有归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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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的风卷着第一片碎雪落下时,沈裴听正窝在客厅的地毯上,对着画架描摹窗外的雪景。陆沐珩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过来,蹲下身将瓷杯塞进他微凉的手心,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冻得泛红的指尖:“别坐太久,地板凉。”
沈裴听抬头,鼻尖还沾着一点浅灰的颜料,深蓝色的眼瞳里映着窗外飘飞的白雪,像盛了一整个冬日的温柔。“快画完了,”他抿了一口热可可,甜暖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你看,雪落在银杏枝上,黄白相间的样子,比秋天还好看。”
陆沐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褪去了金黄的银杏枝桠覆上一层薄雪,素净又雅致,风一吹,雪沫簌簌落下,在窗沿积起浅浅一层白。他伸手替沈裴听拂去发间沾到的碎雪,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纵容:“慢慢画,我煮了姜汤,等下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裴听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勾勒雪枝的轮廓,画笔在画布上轻轻游走,偶尔抬眼看向身侧忙碌的男人。陆沐珩正弯腰收拾他散落的画具,黑色的家居服衬得肩背挺拔,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连细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烟火气裹着暖意,将整个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这幅雪景画到午后才收尾,沈裴听举着画框左右端详,又拉着陆沐珩一起看:“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挂在书房?”
陆沐珩低头看着画布,素白的雪、苍劲的枝,还有窗内隐约透出的暖光,笔触温柔又细腻,藏着说不尽的安稳。他低头在沈裴听额角印下一个吻:“很好看,挂在哪里都好,只要是你画的。”
沈裴听脸颊微热,把画框放在一边,伸手环住陆沐珩的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陆沐珩,下雪天好像最适合窝在家里了。”
“嗯,”陆沐珩收紧手臂,抱着他坐在地毯上,拿起毯子裹住两人,“不用赶工作,不用见外人,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待着。”
两人依偎着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从细碎的雪沫变成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覆盖了屋顶、街道,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素白。沈裴听靠在陆沐珩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宅,每到下雪天,父亲就会带着他和姐姐在院子里堆雪人,母亲会煮一锅热腾腾的汤圆,那时候的温暖,和此刻的安稳,重叠在一起,成了心底最柔软的念想。
“对了,”沈裴听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陆沐珩,“前几天姐姐打电话,说等雪停了,让我们回老宅吃她做的火锅,还有妈妈包的荠菜馄饨。”
陆沐珩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好啊,正好我前几天淘到一罐好的普洱,到时候带过去给叔叔。”
自从沈父松口认可他们之后,沈家老宅便成了他们常去的地方。沈母总会提前准备好沈裴听爱吃的菜,沈父会拉着陆沐珩聊字画、谈茶经,沈柔则会拉着沈裴听说些家长里短,偶尔调侃两人黏糊的样子,没有了最初的拘谨,只剩下一家人的热络与温馨。陆沐珩从最初见家长时的紧张忐忑,到如今能自然地和沈父谈笑风生,慢慢融入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庭,沈裴听说不清有多庆幸,庆幸身边的人是他,庆幸所有的阻碍都化作了温柔的成全。
傍晚时分,雪渐渐小了,陆沐珩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沈裴听跟在他身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忙碌。男人系着浅灰色的围裙,熟练地处理食材,锅里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沈裴听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后背:“陆沐珩,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
“为了养你,总得学些本事。”陆沐珩回头,捏了捏他的脸颊,“去客厅等着,很快就好。”
晚餐是简单的两菜一汤,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还有一锅鲜美的排骨汤,都是沈裴听爱吃的口味。两人坐在餐桌前,窗外是静谧的雪景,屋内是暖黄的灯光,碗筷碰撞的轻响,伴着低声的交谈,平淡又温馨。
吃完饭,陆沐珩收拾碗筷,沈裴听则去阳台收衣服,刚打开阳台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雪后的清新。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掌心瞬间融化,抬头望去,夜空澄澈,雪停之后,月亮露出了半张脸,清辉洒在白雪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在看什么?”陆沐珩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把一件厚外套披在他身上,“小心着凉。”
“看月亮,”沈裴听靠在他怀里,指着夜空,“你看,雪后的月亮好亮。”
陆沐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月色清辉,雪色皎洁,天地间一片素净,身边是心爱的人,岁月安稳,不过如此。他低头吻了吻沈裴听的发顶:“嗯,很美,但不如你好看。”
沈裴听轻笑,转身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上他的唇,雪后的清冽与屋内的暖甜交织在一起,温柔又缠绵。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沈裴听看着陆沐珩深邃的眼眸,轻声说:“陆沐珩,有你在,不管是秋天的银杏,还是冬天的白雪,都变得特别好看。”
“因为有你,四季才值得。”陆沐珩低声回应,再次吻住他,将所有的爱意都藏在这个温柔的吻里。
回到屋内,陆沐珩泡了两杯热茶,两人坐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毯子,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老电影。沈裴听靠在陆沐珩怀里,不知不觉就有些犯困,眼皮越来越沉,声音含糊地说:“陆沐珩,我有点困了。”
“困了就睡会儿,”陆沐珩调低电视音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陪着你。”
沈裴听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是老宅的院子,雪地里堆着一个大大的雪人,父亲、母亲、姐姐都在,陆沐珩牵着他的手,笑着把一条围巾围在他脖子上,围巾是暖红色的,像冬日里的暖阳,裹着满满的暖意。
陆沐珩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模样乖巧又可爱。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沈裴听睡得更舒服些,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从眉眼到唇瓣,细细描摹,心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不知过了多久,沈裴听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陆沐珩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暖黄的床头灯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醒了?”陆沐珩听到动静,放下书,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裴听摇了摇头,伸手拉住他的手,“你怎么没睡?”
“等你醒了喝点水再睡,”陆沐珩拿起床头的温水,递到他嘴边,“夜里凉,别踢被子。”
沈裴听喝了几口温水,睡意又涌了上来,他拉着陆沐珩躺下,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陆沐珩,抱着我睡。”
“好。”陆沐珩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在怀里,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睡吧,我在。”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屋内暖意融融,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交织成最安稳的旋律。
沈裴听在陆沐珩温暖的怀抱里,渐渐沉入梦乡,梦里依旧是漫天飞雪,却不再有清冽的寒意,只有无尽的温暖与安心。他知道,不管四季如何更迭,不管岁月如何流转,只要身边有陆沐珩,就有归处,有温暖,有岁岁年年的相伴。
冬雪初至,天地素白,而心有归栖,便不惧岁月寒凉。
往后的每一个冬日,每一场落雪,都有一人与他共赏,有一屋烟火为他而暖,这便是世间最好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