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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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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演当天，天气出奇地好。
碧空如洗，阳光明媚，将乌江寨的山水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白天温暖，但空气干爽，正是户外活动的最佳时机。
《寻遗乌江》的最终展演，是一场融合了所有非遗技艺的山水实景秀。
场地选在寨子临江的一片开阔石滩，背靠青山，面朝碧水。
舞台是天然的，以巨大的水车、竹筏、和临时搭建的仿古戏台为背景。
莫宁因为“惩罚”，失去了C位，被安排在比较靠后的环节，负责“手工竹编”技艺的展示部分——他将和吴启明一起，现场用修复好的老织机织出一小段融合了传统纹样和现代简约线条的“新锦”，作为展演的收尾亮点之一。
后台忙而不乱。
嘉宾们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小花紧张地检查着独竹漂用的竹子，歌手在默记傩戏的唱段，李老师则在帮忙整理待会儿要用到的打铁花器具。
莫宁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改良对襟衫，料子是吴老伯用老织机早年织的土布，经过简单的现代剪裁，显得质朴又挺括。
吴启明也穿了一身相似的服装，只是颜色稍浅，站在他旁边，神情还是有些紧绷，但眼神里多了些专注。
“别紧张，”莫宁低声对他说，“就像我们昨天练习那样。你负责递线和踏板节奏，我来引纬。记住，织的不是布，是你爷爷的念想，也是你自己的新开始。”
吴启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导演在对讲机里倒数：“各单位注意，观众和寨民已经入场就座，直播信号已开启，三、二、一——开始！”
古朴苍劲的傩戏鼓点率先响起，带着神秘原始的韵律，拉开了展演的序幕。
紧接着是惊险的独竹漂表演，演员们在清澈的江面上如履平地，引来阵阵惊呼。
古法造纸的环节被艺术化地呈现，纸浆在水中的沉浮如同水墨画。
打铁花将气氛推向第一个高潮，滚烫的铁水被击打向空中，瞬间化作万千金红流星，在渐暗的天幕下璀璨夺目，与下方观众手中的星星点灯光交相辉映。
天色渐渐暗下来，江边亮起了更多灯笼和火把。
晚风带来了明显的凉意，但观众的热情丝毫未减。
终于，轮到了竹编与织锦环节。
背景音乐换成了舒缓悠扬的当地民歌改编曲。
莫宁和吴启明推着那台修复一新的老织机，缓缓走上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黝黑发亮的织机和两人身上。
莫宁对着镜头和台下观众，简短介绍了这台百年老织机的来历，以及它身上承载的家族记忆。
他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平静地叙述，但那份真诚和之前几天实实在在的修复工作，让话语充满了分量。
吴老伯被请到台前，老人摸着织机，只说了一句：“它又能动了，好，真好。” 便已哽咽。
接着，演示开始。吴启明坐到织机前，脚踏踏板，经线分开。
莫宁拿起梭子，里面装着五彩丝线。
随着脚踏板的节奏，梭子在他手中灵巧地穿梭。吱呀——咔哒——古老而富有生命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一缕缕彩线被交织进素色的经线中，渐渐形成清晰而别致的几何纹样。
这是莫宁和吴启明、李老师一起设计的图案，既有传统织锦的繁复感，又融入了现代审美的简洁线条，象征着古老技艺与当下生活的连接。
直播镜头给了织机特写，也捕捉到了莫宁专注的侧脸和吴启明逐渐放松、甚至带上了一丝自豪的神情。
修复如新的鱼化龙木齿轮在镜头下一闪而过，见证着一段过往的愈合与新生。
后台监控器前，导演看着实时反馈的数据和弹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因为之前的意外和莫宁中断录制的事件，这期节目未播先热，关注度极高。
而此刻的展演，无论是技艺展示还是情感内核，都超出了预期。
“成了。”导演低声说。
舞台上，最后一梭引完。
莫宁和吴启明一起，将织出的一小段锦缎从织机上小心取下，展开。
灯光下，锦缎泛着柔和质朴的光泽，图案精美，意义非凡。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不少寨民，尤其是老人，眼中都闪着泪光。
展演在全体嘉宾和部分寨民共同参与的、简单而热烈的篝火旁歌舞中圆满结束。直播信号切断，但现场气氛依然高涨。
莫宁松了口气，和吴启明击了下掌。
吴老伯走过来，紧紧握住莫宁的手，又拍了拍孙子的背，千言万语都在动作里。
“莫宁，”李老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这个送给你。”
莫宁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块剩下的古法粘合剂，几片那种特殊的“火绒”，还有一枚用乌江边特有的黑色鹅卵石简单雕刻而成的平安扣，孔洞处穿着朴素的麻绳。
“一点小纪念。”李老师微笑道，“你很有心，也很有韧性。希望这份对‘老东西’的尊重和探究之心，能一直保持下去。”
“李老师，您……”莫宁隐约觉得李老师似乎知道更多。
李老师摆摆手，眼神温和而深邃：“我只是个喜欢老手艺的演员罢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了散去的人群中。
莫宁握着那个还有余温的布袋，心中疑惑未解，但感激更深。
尤麦兴奋地跑过来：“宁哥！太棒了！直播数据爆了！你修复织机那段，还有最后和吴启明一起织锦，话题度超高！快看手机！”
莫宁这才拿出一直被静音的手机。
无数条消息涌了进来，有恭喜的，有询问的。他先点开了和司郁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还是昨晚的通话结束。
他正要打字，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司郁】：展演很成功。恭喜。
【司郁】：我在寨口。
莫宁心头一跳。
【莫宁】：刚出院怎么过来了？
【司郁】：说了今天有东西要当面给你。
【司郁】：穿暖和点，晚上凉。
他跟尤麦和节目组其他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披上外套，朝着寨口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寨子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家客栈和酒吧还亮着灯。
青石板路被灯笼映得昏黄。初秋的夜风带着江水的气息和山间的凉意，吹在身上，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些。
寨口的老榕树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门边，一个人影倚靠着。
司郁穿着深灰色的长款风衣，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额角的纱布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眼。但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身姿挺拔，即便带着伤，也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看到莫宁走来，他直起身，目光在夜色中精准地锁定了他。
莫宁走到他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停下。
几天不见，司郁似乎清瘦了些，脸色在月光下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灼人。
“伤没好全，乱跑什么？”莫宁先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嫌弃
“来见你。”司郁回答得简单直接，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距离，“再不见，我怕某人又嘴硬不认账。”
莫宁挑眉。
司郁用没受伤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到莫宁面前。
“打开看看。”
莫宁接过，有些疑惑地打开。
盒子里，是一枚造型非常独特的戒指。
主体是一截极小的、被精心切割打磨过的木头，上面隐约能看到鱼化龙的纹路——正是从那个断裂的木齿轮上完好保存下来的一小部分。
木头被镶嵌在银色的底托上，线条现代流畅，旁边还点缀着几颗细小的深蓝色宝石，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这是……”
“修复老织机的纪念。”司郁看着他，目光温柔，“也是我的承诺。”
“承诺什么？”
“承诺以后我会像修复它一样，小心对待我们之间的一切。过去的裂痕，未来的磨损，我都会尽力修补。”司郁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莫宁，我知道我的世界很复杂，可能会有风雨，可能会有意外，就像这次。但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挡在你前面，护你周全。我也会把我世界里最好的那部分，毫无保留地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这是我的‘定情信物’，可能不够浪漫，但足够用心。莫宁，我们正式在一起，好不好？”
莫宁握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指尖能感受到木头的温润和银托的微凉。
他看着司郁被纱布遮住部分却依旧英俊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期待，还有那隐藏在平静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人带着伤、执着地跑来寨口，拿出这样一份独特礼物的时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合上盒子，揣进自己口袋。
然后，上前一步，伸出双臂，避开司郁受伤的左臂，轻轻地、却很扎实地抱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