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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来自家人的守护
舒一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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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一冉的病房难得安静了几个小时。颜焱守在床边，看着她因为药效而沉沉睡去，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午三点，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舒一冉的父母——舒明远和赵玉梅，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两人都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朴素，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显而易见的担忧。舒明远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赵玉梅手里则提着一大袋水果和营养品。
他们是直接从老家开车过来的，四五个小时的车程，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接到姜阅的电话，听说女儿累得晕倒住院，老两口一刻都没敢耽误。
“叔叔，阿姨。”颜焱连忙起身，声音有些局促。
舒明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赵玉梅则快步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女儿，眼眶立刻就红了。
“怎么会这样…”她压低声音，心疼地摸了摸舒一冉的脸，“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工作起来不要命…”
“阿姨，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一冉。”颜焱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赵玉梅这才转头看向颜焱。她和老伴其实一直很喜欢颜焱——这孩子每年都跟一冉回老家过年，礼貌周到，对老人也孝顺。虽然话不多，但做事沉稳，看得出来是真心对一冉好。
可这次的事…
姜阅在电话里虽然说得委婉，但话里话外还是透露了些信息：一冉最近情绪很不好，工作拼命，像是要逃避什么。而问题似乎出在颜焱那边，有个“过去的人”回来了。
“小颜啊，”赵玉梅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责备，“阿姨不是要怪你。但一冉这孩子，从小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受了委屈也不说。你得…多体谅她。”
“是，阿姨。”颜焱站得笔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这次是我的错，我会改正的。”
舒明远放下保温壶，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看着颜焱：“小颜，我和你阿姨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年轻人谈恋爱，有矛盾正常。但一冉这次…累成这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话问得委婉，却直击要害。
颜焱的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卞晶晶的事？说自己的犹豫和动摇？说那一桩桩伤害了一冉的过往？
她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面对这两位把女儿托付给她的老人，那些话太残忍了。
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姜阅——舒一冉的大学室友，最好的闺蜜。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显然是直接从律所赶来的。看到病床上的舒一冉，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冉冉！”她快步走过来，握住舒一冉的手，眼睛立刻就红了，“怎么搞成这样…”
舒一冉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病房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爸，妈？姜阅？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们能不来吗？”姜阅的声音带着哭腔，“你都快把自己累死了！”
舒一冉勉强笑了笑：“没那么夸张，就是有点低血糖…”
“有点？”姜阅打断她，转头瞪着颜焱，“颜总，您倒是解释解释，冉冉为什么会累成这样？”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
颜焱垂下眼：“是我的责任。”
“当然是你的责任！”姜阅的火气上来了，“那个什么卞晶晶的事，冉冉都跟我说了。我就想不明白了，颜总，您平时在商场上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一遇到感情问题，就糊涂成这样？”
“姜阅！”舒一冉想阻止她。
“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姜阅按住她，继续看着颜焱，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那个卞晶晶，一看就是个高级绿茶，装柔弱扮可怜，这种套路连我律所的实习生都看得出来，您堂堂颜氏集团CEO，看不出来？”
“还是说，”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您其实看出来了，只是…享受这种被人需要、被人依赖的感觉？”
这话太重了。
舒一冉的父母脸色都变了。舒明远沉下脸，赵玉梅则担忧地看着女儿。
颜焱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姜阅说的…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她确实看出了卞晶晶的表演，但在最初的那几次，她确实也沉浸在了那种“被需要”的感觉里——不是对卞晶晶，而是对过去那个“被依赖”的自己的怀念。
“姜阅骂得对。”颜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我没处理好这件事。是我的犹豫和心软，伤害了一冉。”
她转向舒一冉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但我向你们保证——从今以后，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值得一冉托付终身。”
赵玉梅看着眼前这个眼圈通红、姿态卑微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她拉了拉老伴的袖子，小声道：“老舒，你看…”
舒明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小颜，我和你阿姨，一直把你当半个女儿看。一冉跟你在一起这五年，我们看得出来，她是开心的，你对她也是真心的。”
“但感情这东西，最怕的就是‘过去’和‘现在’分不清。你现在知道错了，愿意改，这很好。可一冉的心已经被伤了一次，你让她怎么再相信你？”
这话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舒一冉。
舒一冉靠在床头，看着父母担忧的脸，看着闺蜜气愤的表情，看着颜焱满眼的哀求…她的心像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说：原谅她吧，她知错了，她爱你。
另一半在说：别傻了，原谅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还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痛苦吗？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爸，妈，姜阅，”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件事，让我和颜焱自己处理，好吗？”
“冉冉！”姜阅急了，“你可别又心软…”
“我不是心软。”舒一冉打断她，看着颜焱，“我是想清楚了。”
她转向父母：“颜焱确实伤了我的心，这五年来最重的一次。但我不能因为一次伤害，就否定这五年所有的好。”
“这五年，她陪着我走过母亲病危的难关，支持我工作上的每一次进步，在我累的时候给我炖汤，在我难过的时候给我肩膀…这些，都是真的。”
她又看向姜阅：“至于卞晶晶的事…姜阅，你说得对，她就是绿茶，就是在演。但颜焱现在看清楚了，也做出了选择。我愿意相信她这一次。”
最后，她看向颜焱：
“但颜焱，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一次，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动摇，我都会立刻离开，绝不回头。”
“我不是圣母，我的宽容有限度。伤一次，我可以理解；伤两次，是我愚蠢；伤三次…那就是我自己活该了。”
她说得很平静，却字字千钧，像在宣读一份不容更改的判决书。
颜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如释重负的泪。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一冉，我发誓。”
舒明远和赵玉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情——有担忧，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女儿选择的尊重。
“既然一冉决定了，”舒明远最终说，“我们做父母的，支持你。”
赵玉梅也点点头，走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冉冉，你长大了，感情的事自己把握。但记住，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姜阅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看到舒一冉坚定的眼神，也只能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不过——”她转向颜焱，“颜总，我可是会一直盯着你的。你要是再让冉冉伤心，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颜焱苦笑：“欢迎监督。”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赵玉梅打开带来的保温壶，里面是她一大早起来炖的鸽子汤：“冉冉，喝点汤补补。小颜也喝点，看你脸色也不好。”
“谢谢阿姨。”颜焱连忙接过碗。
四个人围在病床边，喝汤的喝汤，削水果的削水果，像极了普通的家庭聚会。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病房照得暖洋洋的。
舒一冉小口喝着妈妈炖的汤，感受着久违的家的温暖。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颜焱——那人正小心翼翼地给她剥橘子，眼神专注，动作温柔。
也许，信任就是这样吧。
不是盲目地相信对方永远不会犯错，而是在对方犯错后，依然愿意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不是忘记那些伤害，而是选择带着伤痕，继续往前走。
因为爱，从来就不是完美无瑕的。
它布满裂痕，充满瑕疵，却依然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发出微弱却执拗的光。
喝完汤，舒一冉又有些困了。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加上身体的疲惫，她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赵玉梅替她掖好被角，轻声对老伴说：“我们今晚就住附近的酒店吧，明天再来看冉冉。”
“好。”
三人准备离开。姜阅走在最后，回头看了颜焱一眼，压低声音：“颜总，我是真把冉冉当亲妹妹看的。这次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但请你真的记住今天的承诺。”
“我会的。”颜焱认真地说，“谢谢你，姜阅。”
姜阅这才点点头，跟着舒父舒母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颜焱坐在床边，看着舒一冉沉睡的侧脸，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阳光正好。
而这段历经风雨的感情，终于在家人的见证下，迈出了修复的第一步。
虽然前路依然漫长，虽然伤痕还需要时间来愈合，但至少这一刻，她们还握着彼此的手，还没有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