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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康复期的考验
舒一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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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一冉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颜焱几乎寸步不离。公司的事务全部转到线上处理，重要的会议改成视频，不重要的直接推给副总。她每天六点起床，回家给舒一冉炖汤做饭，然后带到医院，一待就是一整天。
舒父舒母在附近酒店住了两晚，看女儿情况稳定，又见颜焱确实上心照顾，这才放心回了老家。临走前，赵玉梅拉着颜焱说了很久的话。
“小颜啊，阿姨知道你这几天辛苦了。一冉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然选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就…好好珍惜。”
“阿姨，我会的。”颜焱认真点头，“您放心。”
姜阅倒是每天下班都来报到，每次都带不同的营养品，每次都要盯着颜焱看一会儿，眼神里既有审视，也有警告。但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偶尔还会跟颜焱聊几句工作上的事。
第四天上午，医生来查房，仔细检查了舒一冉的各项指标后，终于点头：“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出院了。但回家后必须好好休息，至少一周不能工作，饮食要清淡，作息要规律。”
“一周？”舒一冉蹙眉，“我还有很多患者…”
“患者有别的医生负责。”医生打断她，语气严肃，“舒医生，您自己是医生，更应该明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次是低血糖加疲劳过度，下次可能就是更严重的问题了。”
颜焱连忙说：“您放心，我会监督她好好休息的。”
办理完出院手续，颜焱开车载舒一冉回家。路上很安静，舒一冉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竟有些昏昏欲睡。
“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颜焱轻声说。
舒一冉摇摇头：“还好。”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这三天…耽误你不少工作吧？”
“没事，都安排好了。”颜焱说，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你最重要。”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舒一冉心里微微一暖。她转过头，看着颜焱的侧脸。三天没好好打理自己，颜焱的下颌线似乎更清晰了，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然明亮专注。
这个人，这三天确实在用心照顾她。
回到公寓，颜焱扶着舒一冉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就去厨房忙活：“你先休息，我去做午饭。想吃什么？”
“随便吧，清淡点就行。”
“好。”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舒一冉靠在沙发上，环顾这个熟悉的家——一切都和三天前一样，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茶几上多了一束新鲜的白色洋桔梗，是她喜欢的花。阳台上晾着她的几件衣服，已经干了，被熨烫得平平整整。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本她最近想买却一直没空去买的专业书。
这些细微的改变，像无声的告白，诉说着颜焱这三天来的用心。
午饭很简单——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山药排骨汤，都是舒一冉喜欢的清淡口味。颜焱的厨艺其实一直很好，只是平时太忙，很少下厨。
“尝尝看，咸淡合不合适？”颜焱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舒一冉碗里。
舒一冉尝了一口，点点头：“很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气氛难得地平和。吃完饭，颜焱收拾碗筷，舒一冉想去帮忙，被她按回沙发：“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去看会儿电视，或者睡个午觉。”
舒一冉拗不过她，只好靠在沙发上看书。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暖得让人昏昏欲睡。她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客厅里很安静。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颜焱压低声音讲电话的声音：
“…对，那个并购案的文件发我邮箱。另外，下周的欧洲之行取消，所有行程往后推…对，至少两周。”
“颜总，可是欧洲那边…”
“按我说的做。有什么问题，让他们直接联系我。”
语气果断，不容置疑。是舒一冉熟悉的、工作中那个雷厉风行的颜焱。
她坐起身，薄毯滑落。书房里的电话声停了，门被推开，颜焱走出来：“醒了？要不要喝水？”
“嗯。”
颜焱倒了温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睡得怎么样？”
“还好。”舒一冉小口喝着水，“你…把工作行程都推了？”
“嗯，这两周在家办公。”颜焱很自然地说，“等你完全康复了再说。”
“其实不用这样…”舒一冉想说她可以照顾好自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需要休息，也确实…有点贪恋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下午四点多，门铃忽然响了。
颜焱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姜阅，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果篮。
“姜律师？”颜焱有些意外。
“我来看看冉冉。”姜阅说着，目光越过颜焱看向客厅里的舒一冉，“怎么样？好点没？”
“好多了，快进来。”舒一冉招呼她。
姜阅走进来，将果篮放在茶几上，在舒一冉身边坐下，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嗯，气色确实好多了。但还是要多休息，知道吗？”
“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舒一冉笑着说。
姜阅白了她一眼，这才看向颜焱：“颜总，借一步说话？”
颜焱点点头，两人走到阳台。
阳台门关上，隔音很好，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舒一冉能看见姜阅的表情很严肃，而颜焱则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十几分钟后，两人回来了。姜阅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对颜焱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冉冉，我先走了，律所还有事。”
“这么快就走？”
“嗯，改天再来看你。”姜阅抱了抱她，又看了颜焱一眼，“好好照顾我们冉冉。”
“我会的。”
送走姜阅，颜焱回到客厅，舒一冉看着她：“姜阅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颜焱在她身边坐下，“就是…给了我一些建议，关于怎么更好地照顾你。”
舒一冉挑眉：“姜阅还会教人怎么照顾人？她自己都是工作狂。”
“所以是经验之谈啊。”颜焱笑了，“她说她以前也把身体搞垮过，后来学乖了。还给了我一份营养食谱和作息表，说是她营养师朋友给的。”
舒一冉心里一暖。姜阅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关心她。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颜焱真的在家办公，每天定时处理工作，其余时间都在照顾舒一冉。炖汤、做饭、提醒她吃药、陪她散步…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舒一冉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但心里的那道坎，却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个名字，想起颜焱曾经的动摇。那些画面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时不时冒出来刺痛她一下。
周五晚上，颜焱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舒一冉在客厅看书。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舒医生，听说你住院了？身体还好吗？我只是想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署名，但舒一冉知道是谁。
卞晶晶。
她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拉黑这个号码，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最终，她回复了：「我很好，谢谢关心。但以后请不要再联系我。」
发送。
几乎立刻，回复就来了：「舒医生，你别误会，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很羡慕你。羡慕你能得到焱焱全部的爱。如果可以，我也想成为你这样强大的人。」
舒一冉皱起眉。这话看似示弱，实则绵里藏针——既抬高了她，又暗示颜焱对她的爱是“全部”的，而对自己则只剩怜悯。
她正要回复，书房的门开了，颜焱走了出来。
“开完会了？”舒一冉按灭手机屏幕。
“嗯。”颜焱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在看什么书？”
“没什么，随便翻翻。”舒一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她，“卞晶晶发来的。”
颜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接过手机，看完那两条短信，眼神冷得能结冰。
“拉黑她。”她说着，直接操作舒一冉的手机，将那个号码拉入黑名单，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律师，”她的声音冷静而严厉，“帮我发一封律师函给卞晶晶女士。内容很简单：如果再以任何方式骚扰我或我的家人，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挂了电话，她将手机还给舒一冉，握住她的手：“一冉，对不起，又让你烦心了。”
舒一冉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处理方式，心里的那点不安稍微消散了些。
“她为什么还不死心？”她轻声问。
“因为不甘心吧。”颜焱叹了口气，“有些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但其实她爱的不是我，而是她想象中的、那个能为她放弃一切的颜焱。”
她看着舒一冉，眼神认真：
“一冉，我知道过去的事给你留下了阴影。我不敢说那些阴影会立刻消失，但我会用每一天、每一件小事来证明——现在的我，是完整的，是清醒的，是全心全意爱着你的。”
“你可以慢慢观察，慢慢考验。我不急，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重新相信我。”
舒一冉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一辈子的时间。
听起来很长，很长。
但如果是和这个人一起度过，好像…也不坏。
窗外，夜色渐深。
而心里的那些刺，似乎在这平静的日子里，被一点点拔除，一点点愈合。
虽然还会疼，但至少，不再流血了。
这就够了。
对于此刻的她们来说，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