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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子夜悲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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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渊选择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近过道，他只是起身，前排齐刷刷的目光已经投射过来，意味不明的、好奇探究的、隐含敌意不屑的、赞赏的、鼓励的……兼而有之。
他眉眼舒展，朝众人落落一笑，缓步上台。
一字尚未出口，单是这份游刃有余的气度，就让部分人眼神微动。
这绝非仅凭心态好就能做到，而是——
习惯。
只有习惯了类似的场合，习惯了众目睽睽，才能练就如此从容。
有人消息灵通，提前查过这位新任调查官的过往经历，此时不免想起他在校园时期独占鳌头的傲人成绩，多次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经历。
黄极路眼底暗色收敛，盯着站上台的人，心底只扭曲翻滚着四个字：装什么装？
乔渊身姿挺拔，声音清润平稳，缓缓开口，详细讲述起【无尽墓地】的运行基础、运行逻辑，以及可能的摧毁该基础、打破该逻辑的方法，每一句都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苏凉夏听着，恍然大悟，一拍脑袋：
哎呀！我怎么就光顾着躲墓碑的危险，压根没想过挖开墓地看看呢？生存守则明明说了，灰雾汇集之处，不是藏着怪物就是藏着出路，我还是太保守了，下次可不能因为怕遇着怪物，就放弃探查出路了！
乔渊讲到他出来的方法时，不动声色地隐去了艳鬼的存在，只说自己发现陷入了死循环，又没有能力销毁全部尸体，打破循环，恰巧黑色漩涡出现，便干脆冒险进入一试，侥幸成功出来了。
苏凉夏眼底满是敬佩，暗自咋舌：
原来他是主动进入黑色漩涡的？换做是我，若不是被强行卷进去，可不一定有这个勇气！话说，会不会是因为他主动进去，成功出来，后面我们这些人，才沾了光，被强行卷入漩涡扔出来的？
陶逸一开始听到乔渊说明【无尽墓地】把所有人都分隔在了不可互相接触的单人空间时，还疑惑：难道他不是靠陈六维让功，才得以升职的？
后面听到乔渊讲出来的方法时，顿时无语：说白了，就是纯靠运气好呗！凭运气捡来的功劳，也配连升三级，坐调查官的位置？
无论台下众人如何心思各异、暗自腹诽，都丝毫没有影响到乔渊的节奏。他从容不迫地将所有细节讲述完毕，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的汇报结束。
紧接着，便是针对此次【无尽墓地】灰界事件的集体讨论，气氛瞬间变得激烈而凝重起来。
一个不可回避的核心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灰界，变了！
无论是这次极致的扩张速度，还是这种死循环式的运行逻辑，都是在场所有调查官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这种变化，无疑对人类极为不利。
众人心底都清楚，若不是最后那道突然出现的传送漩涡，将所有人都强行带了出来，那么此次参与任务的中州所有高序列异能者，以及大部分中、低序列异能者，必将全军覆没！
如此损兵折将，中州全面沦陷也不过旦夕之间！
有人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未来新出现的灰界，难道都会像这次一样凶险吗？我们中州，该如何应对？”
“新灰界如若继续如此强势，甚至更加强势，全体人类，又该何去何从？”
也有人不以为然：“我看你们就是危言耸听！这次灰界再惊险，最后大家不也都有惊无险地活着出来了？参与任务的异能者生存率可是100%，那传送漩涡，说不定就是灰界自带的难度平衡机制呢？”
“就是！看起来是死循环，说不定只要熬到一定时机，就能自动出来，根本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但大多数人依旧保持着清醒，神色凝重地反驳：“把那道传送漩涡当成灰界的难度平衡机制，实在太乐观了。”
“那种诡异的力量，就算不偏向灰界，也绝对不可能纯粹偏向人类！面对未知的力量，我们唯有谨慎戒备，才能不至于栽跟头！”
乔渊作为唯一知晓传送漩涡真正来源的人，全程沉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该把艳鬼当友方吗？不，他应当戒备未知的诡异。
但冥冥之中，又似乎有一条线，把他们绑在一起，让他直觉，祂会……忠诚于他？
大会在众人的或忧心或无畏中结束。
散会后，乔渊被局长孟长海叫住，带去了他的办公室，单独开起了小会。
孟长海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地开口：“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虽然你没有重新返回【无尽墓地】，大家也都顺利出来了。”
乔渊垂眸而立，心底无奈。
他此时能说什么？说众人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他请了一个人形怪物出手相助？
这话一旦说出口，他恐怕当场就会被孟长海当成疯子，甚至被认定为勾结灰界怪物的人类间谍。
是以，他只能轻轻点头，微笑不语，安静地听着孟长海的下文。
孟长海说这话，并非为了指责乔渊先前笃定众人出不来的狂妄。
在他看来，乔渊担心同僚与民众的安危，甚至愿意以身犯险，这份心性，本就是异能者最难能可贵的优秀品质。
他是为了借此提点乔渊另一件事。
孟长海话锋一转，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乔渊，语气郑重：“既如此，杨连珏的事，你也不必过于执着。他的情况，未必是你猜测的那样。切记，不要私下做多余的事。”
乔渊瞬间明白，孟长海这是在警告他不要私下擅自调查杨连珏的死因。
他也清楚，孟长海这也是关心他，不然没必要跟他强调这种事，让他自己去莽就是了。
没结果最好，万一真调查点什么出来，担待不起，就知道后悔了。
乔渊并非完全不领情，嘴上也不可能无凭无据硬杠这位大领导，他应承道：“局长放心，我明白分寸，不会私下妄动。”
可心底，他早已将调查杨连珏死因这件事，郑重地列上了自己的待办清单。
至此，第193651号灰界的收尾工作终于暂且完成。乔渊这才有时间来到自己升职后，从2层办公大厅转移到的3层的独立办公室。
其实局里分配给调查官们的办公室，大多时候都只是个摆设。
调查官们平日里无需打卡上班，很少有人会特意待在办公室里。一般有任务通知，直接接任务、出任务即可；没有任务时，也可以随意安排时间，去哪里放松都无妨。
乔渊刚在办公桌后坐下没多久，陈六维就掐着点儿一样敲门进来了。
他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陈队？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儿？”
陈六维开门见山道：“我这边分配到一个新任务，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参加。”
乔渊猛然起身：“又有新灰界降世了？”
陈六维点点头，又摇摇头，神色多了几分凝重，道：“我也不确定，这个任务很特殊。”
说着，他打开自己手机内置的特事局APP，调出任务详情，分享给乔渊，自己随意拉开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下，道：“具体情况，你自己看吧。”
乔渊也坐下认真查看起来。
任务标题赫然是【子夜悲歌】事件，内容清晰明了：半个月前，特事局接到群众报警，第七区恒盛嘉园小区内，多名住户反馈，每晚23点至次日凌晨1点之间，总能听到模模糊糊的歌声，听不出是男声还是女声，也听不清具体歌词，唯有调子格外悲伤，让人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当时因为不是明显的灰界降临事件，威胁性也暂时不大，调查官这边抽不出人手，就让几个高级调查员组队去调查了一番，没调查出什么结果，就搁置了。”
“可最近几天，事情出现了变故。那些声称听到过悲伤歌声的住户，全都慢慢疯了，言行举止怪异，嘴里只会反复赞美蒂娜丝，翻来覆去就说一句话，‘一切属于蒂娜丝’……”
乔渊轻声复述到这里，电子资料结束，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陈六维，语气探究：“就这些？”
陈六维补充道：“其实，还有一件事，一个月前，该区域曾经监测到过一次灰界降临的能量波动，但波动存在时间过于短暂，局里怀疑是仪器出错，但谨慎起见，还是派遣调查官去现场看过，最终确认，并未出现任何新生灰界的痕迹。”
乔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的意思是，你怀疑这个【子夜悲歌】事件，和那次乌龙的灰界能量监测事件，有关系？”
“我也不确定，”陈六维摇了摇头，语气坦诚，没有丝毫隐瞒，“只是，两者虽然在时间上相差了半个月，但地点上，实在太巧合了。”
乔渊点头表示明白：“好，我参与。另外，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其他人和我们一起组队吗？”
像这样的任务，一般会是3-5人小队执行，不过以陈六维中级调查官的身份，他独立执行，不带人组队也可以。
乔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特意邀请自己，但对这个任务也很感兴趣，愿意参与。
陈六维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道：“我现在发布一下任务，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接。今晚10点，我们恒盛嘉园小区门口集合。”
……
苏凉夏在【无尽墓地】受惊不小，身心俱疲，本来打算好好休息两天，养足精神，但她还是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特事局APP，看看有没有新任务发布。
“欸，这个【子夜悲歌】事件，任务总贡献值预计400，还挺高！当前参与人员是陈六维和乔渊？”
苏凉夏本来只是随意点进来看看，现下却舍不得点出去了。陈六维的靠谱在局里众所周知，跟着他出任务，让人安心；而乔渊，看脸苏凉夏就觉得他也很靠谱，更何况，他还在【无尽墓地】中立了大功，实力定然不弱。
这俩一起参与的任务……苏凉夏的内心蠢蠢欲动，她真的好想也参与一下啊！哪怕蹭不到多少贡献值也想！
可是这个任务今天晚上就要集合。她也很想休息。
参与还是休息？
苏凉夏陷入纠结。
她手指无意识地又刷新了一下任务界面，下一秒，只见参与人员赫然新增了两个名字——
柳昊泽、陶逸。
她顿时一惊——
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接了？！
任务限制人员名额5，现在只剩1了。她当即也顾不上纠结了，立刻点下【接受任务】按钮，成功抢到任务，这才松了一口气。
缓过劲儿来，苏凉夏又看向新增的两个名字，不禁思索：陶逸，她见过，但不熟，也是一名调查官，听说平时就挺拼的，这次接这么快也不奇怪。柳昊泽，她没听过，是调查员还是调查官呢？
另一边，比苏凉夏更早刷到并接下任务的陶逸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神色郁郁地盯着任务界面。
按照特事局的惯例，新任调查官上任后，都要主导带领几名调查员，完成几次任务，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也让其他调查官信服。
但是轮到乔渊，他竟然去蹭陈六维的任务！
而且这个任务，还不需要进入凶险的灰界，不用出生入死，贡献值却高得离谱，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福利任务！
局里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偏向他，优待他吗？他到底凭什么？有后台？
特事局是什么地方？是要守护中州、对抗灰界、拿命换功劳的！是能靠后台来混的吗？
陶逸越想越气，心底深感不公与愤懑。
这次他特意接下同一个任务，就是要看看，这个乔渊到底是什么路数！还能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特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