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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子夜悲歌 妈妈,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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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盛嘉园小区,7栋605。
次卧的空气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一群身影凭空浮现,瞬间将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卧室面积不足二十平米,五人小队绑出来的兔子却足足有三十三只。
平均一只兔子连一平米的落脚地都没有,你踩着我,我挤着你,拥成一团。
偏生卧室内还摆着衣柜和床,占去大半空间。柳昊泽被兔子群死死挤在衣柜门板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木板,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张没有厚度的纸片,才能躲开这股拥挤的力道。
陶逸出来的位置恰好挨着床边,兔子们挤得他猛地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床上,他呵斥一声:“别挤了!”
可没有一只兔子理会他,七八只兔子顺势挤上床,将他团团围在中间,前后左右堵得严严实实,让他坐着动弹不得,连起身都成了难事。
他目光掠过贴柜子的柳昊泽,贴墙壁的苏凉夏,贴窗户的陈六维,几人无一不被满室的兔子们拥挤着。
然而,有一个人,他明明就站在兔子群中间,前后左右没有任何倚靠之物,兔子们却自发为他让出了一小圈空地,没有一只去挤他。
正是乔渊。
陶逸看到这一幕,心态瞬间失衡——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去挤他?!这些兔子把自己等人都挤成这样了,却给他让出来目测至少3平米的面积!到底凭什么?
其他人同样也注意到了乔渊的特殊待遇,苏凉夏心直口快,当即惊奇道:“欸,乔渊,这些兔子怎么都不挤你啊?”
乔渊举了举手里的那只嘴巴,回道:“可能,它们都怕这个吧?”
苏凉夏恍然大悟,点头附和:“有道理。”
让一群兔子在狭小的卧室里挤来挤去也不是个事儿,乔渊回答完苏凉夏的问题,看向卧室门的方向,迈步走过去。
陶逸于是更心塞地发现,这些兔子竟然还会随着乔渊的行动挪来挪去,维持着和乔渊的距离,始终不让乔渊被它们挤到。
被绑着都不影响它们一个个笨拙滑稽地给乔渊让路。
次卧门外,两名留守警员听到室内异响,第一时间进入戒备状态。碍于禁令,他们不得擅自入内,当即向上级汇报“次卧内出现异常动静”。
接到上级指令后,两名警员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名便隔着卧室门高声喊话:“里面的人是谁?请表明身份。”
卧室内无人应答,两名警员的戒备心更重,指尖扣紧枪械,死死盯着卧室门。
下一秒,突然,卧室门动了。
两名警员神经悚然紧绷,枪口直指那扇门。
门很快被彻底向内拉开,率先映入两人眼睛的是乔渊温和含笑的脸。
“是我们,特事局的。”乔渊这才回答两人先前的问话。
这两人正好先前在楼道见过乔渊一行人,记得他们的脸,见是熟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毕竟此时,这个熟人一手捏着一只血红的嘴巴,一手拎着一只半人高的大兔子,怎么看怎么不安全。
他们理智上也知道特事局参与的事件理论上就没有安全的,无非危险程度大小之分。
更何况室内还挤着一大群被绑着还躁动不安的大兔子,更加剧了他们对危险程度的判断。
乔渊示意两位警员让开通道,自己迈步走出次卧。没有他在门口挡着,兔子们立刻从次卧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一部分兔子分流到客厅,次卧的空间立时宽敞了许多。
陈六维一边联系局里,调派卡车前往恒盛嘉园地下车库,一边跟着走出次卧,沉声道:“我们带这些兔子去地下车库等候。”
电梯承载量有限,一次性装不下这么多兔子,分批运送又怕出意外,好在楼层不高,众人索性决定走楼梯。
陈六维、陶逸、苏凉夏打头,三十三只兔子分成两列走在中间,乔渊、柳昊泽在队尾。
五人是走着下楼梯,被绑的兔子们只能一级一级地往下蹦。
乔渊拎着的那只编号二十三的,在他手下动了动,谄媚开口:“您辛苦了,要不放我下来,让我跟它们一起蹦?”
二十三提出可行性建议:“您可以把我也像它们一样绑起来!”
乔渊果断拒绝:“不用这么麻烦。”
二十三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不绑也行,我保证不跑,真的!”
乔渊不再理它。
一行人和兔子顺利抵达地下车库后,没等几分钟,特事局的卡车便疾驰而至。
司机下车后啧啧称奇:“你们这是从哪里绑了一群这么大的兔子?这是灰界怪物吗?有灵智吗?”
陈六维言简意赅道:“会说人话。”
司机闻言,神色瞬间一正:“会说人话?这些全都会说人话?”
作为特事局的一员,他也是接受过灰界相关信息培训的,深知会说人话的怪物,那可是灰界最危险的级别。
要不是对陈六维的大名早有耳闻,相信陈六维不会说谎,也不会开玩笑,他都要怀疑陈六维是不是在逗他。
这等级别的怪物,特事局成立至今,只有京都那边的大佬从灰界逮出来过一个,听说那位大佬因此还受了重伤,中州这边,可从未有过斩获。
而陈六维一行,虽然有的人看起来形容狼狈,陈六维本人更是面无血色,但整体并不像受了多重伤势的样子,一个个都还能好好站着,这竟然就抓到了会说人话的怪物?
陈六维在司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司机本来以为他至少要否定第二个问题,见他没有这个意思,忍不住再次确认道:“这些兔子,全部都会说人话?全部?”
陈六维再次点头。
司机彻底震惊失语。
这么一会儿,所有兔子都已经被赶上后车兜了。乔渊等小队四人也都跟着登了上去,陈六维不再和司机交谈,回身上车。
司机也连忙回到驾驶位,驱车返回特事局。
就在所有兔子和蒂娜丝仅剩的一只嘴巴都被关入特事局大楼之下,-3层由界石隔离壁建造的特种监牢之后,恒盛嘉园小区2栋,陈六维五人到访过的王靖阳家中。
徐平莹和儿子王宇通宵未眠,母子俩相互依偎着,半躺半靠在卧室床头。
儿子忽然小声开口:“妈妈,爸爸好像没声音了。”
房子的隔音算不上好,王靖阳平时在阳台那边念叨,卧室也能断断续续听到他的声音。
徐平莹闻言眼神木呆呆地动了动,看向儿子,对上儿子担忧的大眼睛,才勉强回过神,转动自己身心俱疲之下近乎木掉的脑子,道:“可能他累了,声音变小了吧。我们就听不到了。”
王宇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是的,爸爸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声音了。他平时不会小声这么久的。”
徐平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正在努力思考着其他可能,安慰儿子。
儿子突然起身道:“我去看看爸爸怎么了!”
王宇年纪小,反应快,说动就动,迅速下床,徐平莹下意识去拉住他,却只拉了个空,一句“不用去”有些迟钝地吐出,王宇已经跑出了卧室。
生怕儿子遇到什么危险,徐平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连忙下床追了上去。
王宇跑到阳台,只见爸爸还是背对着他,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直念叨蒂娜丝的话,真的停了!
他一瞬间想到:爸爸是不是好了?
王宇惊喜地喊道:“爸爸!”
王靖阳纹丝不动,毫无回应。
王宇身高只到王靖阳的腰部位置,看不到王靖阳的面部神情状态,见状又连喊几声,还伸手轻轻摇了摇王靖阳的胳膊。
可王靖阳依旧像一尊雕塑般僵立着。
王宇正要转身喊妈妈来,王靖阳却突然直直向后倒下。
他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扶,可他小小的身子根本撑不住一百五六十斤的成年人,当即惊慌大喊:“妈妈!”
徐平莹此时也赶到了阳台,正见这惊险的一幕,儿子马上要被丈夫砸在身下,她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儿子拉开,自己伸手扶住了丈夫的身躯。
她没有勉力把丈夫扶直,而是充当一个缓冲的力道,让丈夫平稳倒地,避免重重砸在地面。
倒地的王靖阳双目紧闭,徐平莹从他身下抽出的手颤抖着,看着他,心中瞬间冒出一个不想承认,但怎么都压不住的想法——
他这是,死了?
王宇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心里也疑惑爸爸怎么了,行动力极强地凑上前,伸手探向爸爸的鼻息。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妈妈,语气带着疑惑:“妈妈,爸爸还有呼吸,就是很轻,他好像昏迷了。我们要叫救护车吗?”
还……还有呼吸?徐平莹眼中重新生出一丝希望,她也连忙伸手探了探,确认后心中一松,这才猛然察觉自己浑身发软,一个蹲不稳,跌坐在地。
她强撑着摸出手机,指尖抖得按不准号码,眼泪终于砸在丈夫的手背上。她心里清楚,丈夫这副模样,绝不是普通昏迷,和那诡异疯癫的念叨脱不了干系,医院未必能救,但还是要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