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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暖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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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余温还没散尽，老宅的红春联就被薄雪盖了一层浅白。沈烬是被窗外的扫雪声吵醒的，他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就看见沈炽正举着一把小扫帚，踮着脚够廊檐上的冰棱。
少年的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开，像极了昨晚没放完的烟火。听见身后的动静，沈炽猛地回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哥，你醒啦？快来看，我堆了个雪人！”
沈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院子角落的雪人歪歪扭扭，脑袋是个圆滚滚的雪球，还被插上了两根枯树枝当手。最滑稽的是，雪人脸上被用炭笔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看着就透着一股傻气。
“丑死了。”沈烬忍不住吐槽，脚下却已经迈开步子，下楼往院子里走。
“才不丑！”沈炽不服气地撅起嘴，把扫帚塞到沈烬手里，“你来堆，肯定还没我堆得好。”
沈烬接过扫帚，指尖触到冰凉的竹柄，他弯腰扫开脚边的积雪，动作不疾不徐。阳光穿过薄雾洒下来，落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沈炽就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他，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元旦晚会的趣事，说班里谁的节目出了糗，说谁的歌声跑调跑到了姥姥家。
沈烬听着，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不用去纠结那份说不出口的喜欢，就只是陪着他，看着他闹，看着他笑，就足够了。
“哥，你发什么呆呢？”沈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烬回过神，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没什么。”
他把扫好的雪堆拢，三下五除二就滚出了一个匀称的雪球，又滚了个小的当脑袋，最后找了两颗黑纽扣当眼睛，一截胡萝卜做鼻子。一个像样的雪人，眨眼间就立在了院子里。
“哇！”沈炽拍手叫好，凑过去端详了半天，“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沈烬没说话，只是看着雪人，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雪天，他和沈炽堆雪人，那时候沈炽还小，连雪球都滚不圆，非要缠着他，让他帮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少年已经长到了他的肩膀，眉眼也渐渐褪去了稚气。
时光真是个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林晚晴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喊他们回去吃早饭。沈炽应了一声，拉起沈烬的手就往屋里跑。少年的手掌温热，带着雪后的凉意，却烫得沈烬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沈炽握得更紧。
“哥，快走啊，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糖包！”
沈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任由沈炽拉着自己，踩着雪地上的脚印，一步步往屋里走。阳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早饭的餐桌上，热气腾腾。糖包的甜香混着米粥的软糯，弥漫了整个屋子。沈明远看着两个儿子，放下手里的报纸，开口问道：“阿烬，高三下学期的复习计划，你有头绪了吗？”
沈烬咬了一口糖包，点了点头：“嗯，已经列好了。”
“别太逼自己。”林晚晴给沈炽夹了个包子，又看向沈烬，“身体是本钱，要是累了，就歇会儿。”
“我知道。”沈烬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沈炽身上。
少年正埋头啃包子，嘴角沾了一圈糖渍，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察觉到沈烬的目光，沈炽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忙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米粥，小口小口地喝着，掩饰自己的失态。
饭后，沈烬回了房间，坐在书桌前，却没什么心思看书。他翻开抽屉，拿出那个刻着“炽”字的木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的纹路。
里面的那枚戒指，他一直没敢拿出来。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飘落在窗棂上，很快就积了一层。沈烬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乱糟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