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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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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余温还没散尽，一场初雪就裹着寒风，悄无声息地落满了整座城市。
清晨推开窗的时候，天地间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青石板路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香樟树的枝桠上挂着细碎的冰晶，阳光一照，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沈烬是被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唤醒的。他套上厚厚的毛衣，踩着拖鞋下楼，就看到沈炽正踮着脚，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东西。
“在做什么？”沈烬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沈炽吓了一跳，转过身来，鼻尖红红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哥，你醒啦！”他献宝似的指着锅里，“我在煮汤圆，甜馅的，你最喜欢的那种。”
林晚晴端着一盘刚煎好的饺子走过来，笑着拍了拍沈炽的肩膀：“这孩子，一大早起来就往厨房钻，说要给你做早餐。”
沈烬的心里软了一下，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胖子，又看了看沈炽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道：“辛苦了。”
“不辛苦！”沈炽摆了摆手，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圆，“马上就好啦，等会儿我们一起吃。”
早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汤圆和饺子摆了满满一桌子。沈炽一边往嘴里塞着饺子，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元旦晚会的趣事，说自己唱歌的时候，台下有多少人鼓掌，说主持人的稿子哪里念错了，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沈烬听着他的声音，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他舀起一颗汤圆，咬开软糯的外皮，甜丝丝的黑芝麻馅流进嘴里，从舌尖暖到心底。
“对了哥，”沈炽忽然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后天我们学校要组织滑雪活动，你要不要一起去？”
“滑雪？”沈烬愣了一下，“你们学校的活动，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炽放下筷子，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老师说可以带家属，好多同学都要带哥哥姐姐去呢！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
沈烬看着他撒娇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最近忙着复习，确实很久没有放松过了，更何况，是沈炽开口邀请的。
“好。”他点了点头。
“太好了！”沈炽欢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那我们明天去买滑雪服吧？我还没有呢！”
“嗯。”沈烬应下，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太阳露出了脸。沈烬带着沈炽去了商场，直奔运动品牌区。
沈炽像只脱缰的小马，在货架间跑来跑去，一会儿拿起一件蓝色的滑雪服比划，一会儿又拿起黑色的，纠结得不行。
“哥，你看这件怎么样？”他拿着一件白色的滑雪服，跑到沈烬面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是不是很显白？”
沈烬抬眼望去，白色的滑雪服衬得少年的皮肤愈发白皙，眉眼清秀，像个雪地里的精灵。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道：“好看。”
“那就这件了！”沈炽开心地拍了拍手，又拿起一件黑色的滑雪服，递给沈烬，“哥，这件你穿肯定好看，试试？”
沈烬接过滑雪服，指尖触到冰凉的面料，他看着沈炽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走进了试衣间。
换上滑雪服出来的时候，沈炽正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新衣服臭美。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眼睛瞬间亮了。
黑色的滑雪服穿在沈烬身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少年身姿颀长，肩宽腰窄，眉眼间带着一丝清冷，却又因为眼底的温柔，平添了几分暖意。
“哥，你也太帅了吧！”沈炽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忍不住赞叹道，“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沈烬的脸颊微微发烫，他别过头，轻咳了一声：“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明明就是超级帅！”沈炽不依不饶，拉着他走到镜子前，“你看，我们站在一起，是不是特别配？”
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穿白，一个穿黑，站在一起，格外惹眼。沈烬看着镜中相视而笑的两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
他别开目光，不敢再看，只是低声道：“就买这两件吧。”
付完钱，沈炽拎着两个袋子，开心得像个孩子。他拉着沈烬的手，走出商场，外面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哥，”沈炽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元旦那天，我唱歌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感动？”
沈烬的脚步一顿，他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得不像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很好听。”
“我就知道！”沈炽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特意练了好久呢，就是想唱给你听。”
沈烬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起层层涟漪。他看着少年灿烂的笑容，喉咙有些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只能伸出手，揉了揉沈炽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你，阿炽。”
“跟我客气什么呀！”沈炽晃了晃他的胳膊，“我们是兄弟嘛！”
兄弟。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沈烬一下。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是啊，兄弟。
这是他和沈炽之间，最安全，也最遥远的距离。
滑雪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滑雪场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沈炽第一次滑雪，兴奋得不行。他换上滑雪服，踩着滑雪板，踉踉跄跄地走到雪道上，还没站稳，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他痛呼一声，却一点也不气馁，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太好玩了！哥，你快来教我！”
沈烬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起来。他拍了拍沈炽身上的雪，耐心地教他怎么控制滑雪板，怎么保持平衡。
沈炽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能滑着走了。他像只欢快的小鸟，在雪道上滑来滑去，时不时回头朝沈烬挥手：“哥，你看我！我会滑了！”
沈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嘴角噙着笑意。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女生走过来，红着脸递给沈烬一瓶水：“同学，你好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
沈烬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沈炽：“抱歉，我还要看着我弟弟。”
女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在雪道上肆意欢笑的少年，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沈烬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炽身上，心里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他的阿炽，长大了，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里，既骄傲，又酸涩。
中午的时候，两人找了个休息区，坐在长椅上吃午饭。沈炽吃得狼吞虎咽，脸颊鼓鼓的，像只可爱的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烬递给他一瓶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好吃了嘛！”沈炽含糊不清地说着，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哥，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沈烬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沈炽吃完了午饭，拍了拍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沈烬。
“哥，这个给你。”
沈烬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手工做的平安符，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烬”字，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做的人很用心。
“这是？”
“这是我昨天晚上熬夜做的！”沈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听说滑雪很危险，我就做了个平安符，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沈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平安符，红色的丝线硌着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
“阿炽，”他抬起头，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眸，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沈炽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们是兄弟嘛！”
又是兄弟。
沈烬的心，沉了一下。
他把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指尖用力，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看着沈炽灿烂的笑容，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嗯，兄弟。”
下午的时候，沈炽滑得越来越熟练，甚至敢挑战中级雪道了。沈烬不放心，一直跟在他身后，生怕他摔着。
沈炽滑到雪道尽头，兴奋地转过身，朝沈烬挥手：“哥，你看我！我滑下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朝着旁边的防护网撞去。
“小心！”沈烬的瞳孔骤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沈炽。
两人一起摔倒在雪地里，沈烬垫在下面，后背传来一阵钝痛。他顾不上疼，连忙低头看向怀里的人：“阿炽，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沈炽被他抱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脖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他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我……我没事。”他磕磕绊绊地说着，不敢抬头看沈烬的眼睛。
沈烬松了口气，他刚想松开手，却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的身体僵住了，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雪地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烬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抖着，像两只受惊的蝶。鼻尖红红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看起来格外诱人。
沈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吻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了他一跳。他连忙回过神，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没事就好，快起来吧，地上凉。”
沈炽也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他连忙从沈烬怀里爬出来，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不敢看沈烬，只是低着头，小声道：“哥，对不起，害你摔倒了。”
“没关系。”沈烬摇了摇头，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后背传来一阵隐隐的痛，却比不上心里的翻江倒海。
他看着沈炽泛红的耳根，知道刚才的举动，可能吓到他了。
他的心事，是不是被察觉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恐慌。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沈炽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沈烬，脸颊依旧红着。
沈烬专注地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不该那样冲动的。
他应该离沈炽远一点的。
这样，对他们都好。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烬把滑雪服放进洗衣机，转身准备回房，却被沈炽叫住了。
“哥，”沈炽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瓶药油，“你的后背是不是摔疼了？我给你揉揉吧。”
沈烬的脚步一顿，他转过身，看着少年手里的药油，心里软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沈炽皱着眉，走到他面前，把药油塞到他手里，“你今天为了救我，摔得那么重，肯定很疼。快，回房我给你揉揉。”
沈烬看着他倔强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房间。
沈烬趴在床上，沈炽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揉着后背。少年的手指温热，力道适中，揉得他舒服得几乎要叹出声来。
“哥，疼不疼？”沈炽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担忧。
“不疼。”沈烬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少年轻柔的呼吸声。沈烬闭着眼睛，感受着背上的温热触感，心里的悸动，像潮水一样，汹涌而出。
他知道，自己已经越陷越深了。
这份不该有的情愫，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呼吸，却又舍不得挣脱。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他只知道，只要能陪在沈炽身边，哪怕只是以兄弟的身份，他也心甘情愿。
沈炽揉完了背，收起药油，轻声道：“哥，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沈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潮湿。
他伸出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放着沈炽送他的平安符。
红色的丝线，硌着心口，微微发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