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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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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鸣生日那天小姑姑娘和单鸣一起坐在阳台上一起看着月亮和星星。
这是解云离开后的第一个生日,每年的这个都有解云陪他过但这次他没有了解云。她看出单鸣眼里的思念和哀伤,用最天真的语言安慰他:“单鸣哥哥你不要难过,云哥哥变成天上最耀眼的那颗星,会永远保佑你的”。
单鸣看着小姑娘稚嫩的脸笑了笑“我不难过,我的爱人才不会变成星星,他那么爱我,肯定舍不得让我看得见却又摸不着。”他说着便看向阳台上摆满了的花盆,“他是变成我养在阳台里每日清晨开的最漂亮的玫瑰花。我不仅能看见他,我还能每天给他一个早安吻。”
小姑娘不太明白,她爷爷和爸爸去世的时候她妈妈跟她说爸爸就是天上最耀眼的那颗星星,她一直很相信人死之后就一定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家人,保佑家人。可是单鸣哥哥为什么说解云不会变成星星?她看了眼单鸣温柔地抚摸着花瓣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也许单鸣哥哥是觉得星星离他太远了吧,他一定是舍不得解云哥哥才会这样安慰自己。
小姑娘许是觉得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这样惩罚单鸣哥哥,但她还太小,不太懂该如何表达这种情感,“单鸣哥哥,我觉得老天对你太不公平了,他肯定是嫉妒你才会把解云哥哥从你身边抢走的。”
单鸣听着越看越这张肉嘟嘟的脸越是觉得小姑娘可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是啊,老天嫉妒我,才会把他从我身边抢走那么多次。”
他以前是觉得老天是真的太偏爱他了,不然怎么会把那么好的解云送到他身边,还让他得到解云毕生所爱。可那时候他还陷在解云用爱吹起来的温软泡泡里,根本无暇顾及原来老天爷的爱是有利息的。这个代价对于他来说太过惨痛,以至于他现在看着阳台上长满了的玫瑰也完全得不到满足。他真的很想他的解云,想抱抱他的解云。
……
第二天一早,单鸣起床洗漱。吃完早餐穿上原本该在婚礼上穿的浅灰蓝西装去阳台把阳台上开的最好看的玫瑰花都摘了用精致的淡蓝色包装纸小心翼翼地包起来做成一束放到餐桌上,又把阳台上的洋桔梗的大花盆挪到玫瑰花花盆旁边,用拍立得给两盆花拍了张合照,满意的笑了笑抱起插好的玫瑰花束出门去了他们第一次拍合照的照相馆把照片洗出来,背面写上一行字——“人间很美好,把把这么好的你当做“礼物”送给了我。但是我不小心弄丢了我的礼物,所以我决定亲自去找了。我的爱人,希望你不要责怪我擅自决定,我愿意和你永眠,你会欢迎我吗?”插进花束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玫瑰花的花香走出照相馆。
永眠园——是淮江最大的墓园,也是他的爱人沉睡着的地方。自从解云离开到现在单鸣每周都要来一次,在这里有他最爱的解云,在这里他做了五次不想醒来的梦。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找他的爱人团聚了。他特地穿上婚服,手捧着解云最喜欢的红玫瑰,把花放在墓碑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照片里的男人的脸。
“阿云,我要去找你了。我知道你不希望我这么做,但是我一个人真的好孤独,我好害怕我哪天不记得你了,更害怕哪天我忘记爱你了,所以……让我来陪你好不好”说着手慢慢绕到墓碑后面抱着冰冷坚硬的的石碑,他在想他的爱人会不会也觉得冷?想到这里,他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把小小的匕首就要往自己的侧颈刺进去,突然一只手从右后方伸出来抓住了他握着刀的手,温声说“不要做傻事”。
单鸣诧异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又回过神来,带着怒意“放开我”。
“你刺进去会流好多血,他会被你这个样子吓到的,会更心疼的”男人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埋葬在这里的人会不会心疼他不知道。但是他真的会心疼的。他愣神间单鸣已经把手睁开了。不过他没有继续做傻事,而是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回来这里?你跟踪我?”
“没有,是照相馆老板娘告诉我的”解云看着他哭花了的脸,心里一阵揪着疼,抬手想擦擦他的眼泪,又有些犹豫,但是他发现单鸣这次居然没有推开。
“你到底是谁?”单鸣声音沙哑,眼神里是怀疑和期待的复杂情绪。
“我是……解云”答案和之前无数次一样。他不明白单鸣为什么要问这么多次?他真的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不记得以前的任何事了?
……
他站在病房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出神,都忘记自己上三楼是要干什么来着。
“解云,你怎么了?我刚不是让你去韩医生的办公室找她吗?你找了没?”说话的人叫纪泉舜,是解云的发小,也是他新换的保镖,今天陪解云来复查的,在楼下挂完号交完咨询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这人下来,发消息也没回这才上来看看的,谁知道电梯门一开就看见这人盯着一间病房半开着的门发呆。
解云这才回过神来,“啊?哦……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遇到我以前认识的人了。”其实说这话的时候解云脑子里想着该怎么让纪泉舜露出马脚,顺便探探口风,试试他知道多少内情。
“……”纪泉舜不置可否,这又是遇到哪个熟人了?怎么隔着病房半开着的门就发起呆来了?想到这里纪泉舜又不服又有点好奇对方是何方神仙迷的解老板走不动道了?这样想着也走到病房门前往里看,在看到床上那个人的那一刻纪泉舜惊讶地大张着嘴巴,眼睛也透着满满的不可置信,活像见鬼。一向从让话掉地上,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极强的纪小少爷都被眼前这个场景惊的语无伦次差点咬着舌头了“他…他居然还活着?他他他他居然没死?”伸出颤抖着手指指着他。
解云看他这么激动心里更加不安,越发觉得奇怪,皱着眉,脸黑成碳“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居然没死?”
“和你一起被炸飞的就是这个人!他当时的情况可比你严重多了。医生说他不可能再醒来的。是他爷爷把他转到那个叫什么来着?哎呀就淮南占地面积贼大,医疗水平贼强,费用贼高的那个私立疗养院,哎哟我怎么一下想不起来了?以前好像叫康鸣疗养院,后面改了个英文名,哎呦我就是记不住这个洋文…”纪泉舜越说越激动,都没有发现自己似乎说跑题了。
“说重点”解云实在听不下去了。
“哦哦对,他被转到那家医院之后就一直在那儿治病。后面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这件事热度也就这么过去了,但是这家医院最强的脑科医生说了他能醒过来的可能性几乎为0,所以我们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或者醒了也只能是个植物人了。”
“那他被转到私立医院之后没有媒体报道过任何有关他的新闻吗?”说着就要拿手机搜。
“嗐,哪家媒体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播他的新闻?别说新闻了,我可听说了啊,那家疗养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纪泉舜打断了他的思绪,解云打开搜索框的手僵在半空才,看来他真的不知道。后知后觉想起来有件事他似乎还没问“你说他是和我一起被炸飞的,他是内部人员吗?他为什么也会在我车上?”
解大少爷这两个问题问的相当漂亮,直接把纪泉舜想说的话堵在胸口“额……他不是内部人员,他是……内鬼之一……是你自己说的啊,你忘了?”。
“?发生爆炸的时候车上只有我和他?还是还有其他人?”解云皱着眉一脸不解。
纪泉舜心虚地握紧自己的衣角“只有你们两个人,你发现了他是内鬼的身份之后,把他从常虹市带回淮南的路上出的事。估计是他们的人,你的车被他们的人恶意别车,然后你俩连车带人在半山腰上滚了整整六圈儿漏油失火的,你跳车了,他就没你幸运了,慢你一步,伤得比你严重,等救援队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摔晕了,他左边大腿炸伤了,后腰蹭破了皮,这也就算了,要是好好养还有可能养好,但是他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后脑袋磕到礁石上,头骨都裂开了。张院长说,他那个情况没有当场死亡已经是奇迹了……我也觉得他老祖宗在下面头都磕破了才能让他吊住一口气。”
“车失火也不至于发生这么严重的爆炸吧?顶多就是自燃,我开的又不是油罐车” 解云越想越不对劲。
“您开的是库里南没错,但是这车再结实抗造也扛不住它底盘上绑着的炸弹爆炸啊。”纪泉舜本来不应该说这些的,但是他实在不想看着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被人瞒着给人当了快20年的替身,甚至连自己差点丢命的原因也不能知道被蒙在鼓里。心里感慨他怎么偏偏就是解荣的孙子,怎么偏偏就是解荣东的儿子。
“我的车底盘上炸弹?怎么会这样?是谁会这样?”解云都开始恍惚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关于这件事他脑子里本来就没有任何回忆,越是这样摸不着头脑他越是着急大脑更加混乱。差点没稳住身形,只弱弱地问了一句“可是何厅不是说是发生火灾,我吸入有毒气体造成神经系统损伤导致的记忆紊乱吗?他没和我我的车被人绑了炸弹啊?”
“这个……其实我也不该说的,出事之后我们都去了现场,警方一到现场就让人拉警戒线围起来,不让任何人过去,就派了几位急救人员和医生去把你和单鸣用担架抬上救护车。但是我好奇啊,怎么会受这么重的撞击伤……就看了眼车,不像只是漏油自燃,靠近右前轮的位置似乎更像是起火点,准确来说炸弹应该就是绑在那儿的,前保险杠都断了,断口超外侧,要是被撞车或者滚下来的过程中断的不应该是向里侧吗,怎么会是向外侧,所以我觉得可能就是有炸弹。我也不是没有设想过第二种可能,觉得有人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干扰我们的判断故意动手造成的,但是从你车上的警报器响到警车到达现场只有40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徒手掰或者拿东西往外拉肯定是不现实的,看样子火势还不小,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所以我就直接pass掉了。”说着看解云脸上的变化清了清嗓子“就来得及看那么一眼,不知道我的判断对不对,反正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解云微微顿了顿说出了一句令纪泉舜惊掉下巴的话“既然警方有意要瞒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纪泉舜想过一万句他可能会说的话就是没想过这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啊???我就是觉得你也是受害者想要早点知道真相,尽快找出嫌疑犯就要让你了解更多实情。当然这件事你心里知道就好了,可别让别人知道,你要是想查我可以帮你,我们两个私底下查说不定也能找到其它线索,这样也算是有点意外收获了吧。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就不能告诉你了。总之我是不会骗你的。”
解云眯着眼睛斜睨了他一眼,手指一指病房里的人“他的资料能整理出多少给我多少”。
“!!!你要他的资料干嘛?”纪泉舜还没跟上他的思路,完全猜不透他到底要干嘛?虽然说这个人是解云口中的内鬼,但是他们可没凭没据的,突然查这个人做什么?更何况他可是单鸣,华龙药企董事长单华最宝贝的小孙子!这要是被发现了就是他爹亲自出面都不一定能解决啊。连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和为了博眼球啥话都敢说的营销号都扒不出任何东西,他能查到什么?
解云看出了他的疑虑,也觉得没有必要让他牵扯进来,在单老爷子那里失信。转头就说“算了,你不用查了,帮我点忙从医生那边打听点他的情况。看这样子他家人似乎还不知道他出事了,是被墓园的安保送来的,你去跟人解释一下,再趁机多和医生打听点儿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不要打听他家里的情况,长点心不要被人套话了,记住千万不要让医生看出来你压根不认识他”说完拍了拍纪泉舜的肩膀“我去找韩医生了。”
咚咚咚……
“请进”韩医生略显疲惫的声音传出来,解云推开门走进去很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韩医生,好久不见”。
……
“您好,听说是您送我朋友来医院的,真是不好意思啊,给您添麻烦了。”纪泉舜脸上挂着满含歉意的表情。
安保大叔一脸警惕“我们都还没联系上他的家人,你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家医院的?还有,你怎么证明你是他朋友?”
“哎哟叔,您说什么呢?我真是他的朋友,他叫单鸣,我叫纪泉舜,我今天陪另一个朋友来复查,刚好路过就看见他了,我怎么可能会骗人呢您说是不是,您要实在不信可以去隔壁韩医生的办公室问问,韩医生您应该也认识的,我和她也挺熟的。”
安保大叔看过单鸣的手机屏保,赫然写着“单鸣”两字。在听到年轻人说出了单鸣的名字这才将信将疑地往后退了一步,又听他居然认识韩医生之后才彻底放松下来,但秉持着要负责到底的原则问纪泉舜“那”
“哦,我刚好陪我另外一个朋友过来复查的,他去找医生问情况了,我过来想和那边的护士小姐姐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但是护士小姐姐太忙了,我正好一转身就看见病房门没关严,我就无意间撇到病床上的人,我怎么看怎么眼熟,我这才进来看的。”就这忽悠人的水平,纪泉舜在心里很得意地给自己打了个一百分。
说话间解云那边也刚好结束了,一进门就像两人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开口说了句“单鸣?”
声音满是疑惑,似乎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似的,又转头问纪泉舜“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住院了?”说着像是刚发现安保大叔似的这才转头看向他“您好,这人是您送过来的吧?真是太谢谢您了”解云不像纪泉舜不太擅长动嘴皮子,倒是挺擅长掏钞票的。纪泉舜卡着解云的视线死角翻了个白眼,连忙抽出两张,把剩下的往钱包里塞回去“这样……这钱您就拿着吧,就当是感谢您帮我们朋友了,在医院照顾人挺辛苦的,您也累了吧,下去吃点东西,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谢谢谢谢,叔您慢走。”说着就把大叔送走了。
解云“……”
纪泉舜“……”
“切,你倒是挺精。”解云掏钱他当人情。
“嘿嘿嘿”纪泉舜傻笑着,他知道这句话并不是在骂他不要脸,毕竟纪小少爷从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可能会有人骂他?
“这人怎么办?联系他家里人?”纪泉舜扬了扬下巴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到快和医院专用的白色床单融为一体的人,“得亏刚才那大叔不上网,这要是在换成网上冲浪的人不得一眼认出来,不过连给他扎针的护士都没认出来就挺奇怪的。”纪泉舜挠了挠下巴。
“联系个屁,这样子他家里人似乎也并不是很关心他,他也更不是什么单老董事长最疼,最看好的孙子。不然他能自己一个人在墓园哭到昏厥?小时这么大半天还不着急?更何况这小少爷可是受了那么重的伤刚醒来一个月吧?”解云也就分析什么事或者开会的时候才会说这么多话“我觉得给他挂水的那个护士似乎知道些什么。”抬头看了眼快要空了的吊瓶“正好,他水要挂完了”。解云想看看等会儿过来的护士和给他挂水的护士是不是同一个人吧?他刚看过了那个护士不在护士站那边,只有另一个高个子护士还闲着,要是高个子护士进来换水,那可能一开始那个护士真的没注意看,要是还是她那大概率她真的不简单,肯定知道点什么。
纪泉舜这才恍然大悟“对哦,怪不得我进来前明明有两个人,刚有病患呼叫她非要抢着要过去,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还刻意低着头……遭了,好像被发现了。”纪泉舜简直想给自己来两巴掌……算了两巴掌太痛了,还是一巴掌吧,轻点儿扇应该不至于毁容。
解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样还不用装单鸣的朋友一一打探,还帮他们省时间了,她一个三甲医院的护士不可能因为这点事说辞职就辞职了,她要是正因为躲避解云和纪泉舜就辞职了那更可疑了,解云直接就可以让纪泉舜以有嫌疑的理由把人带去警局让她配合工作。解云一脚踢开还在考虑怎么扇巴掌才能显出诚意又不毁容的纪泉舜“起开”,说着就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了上去“你今天这么闲吗?你不用干活的啊?”
纪泉舜“……您老人家记性已经这么差了吗?我今天好不容易迎来近三个月的第一次休息日,还得陪您老过来复查,您这样说我合适吗?”
解云被这样说也不尴尬“哦,那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走吧。”
纪泉舜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也没什么必要留在这儿了,哼哼唧唧地走了。
“醒了?我去叫护士”。
哪天自己虽然迷迷糊糊睡着了,但是病房门口几人的对话单鸣还是听到了,他很清楚那天病房里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不明白解云这样做的意图,明明自己送过来更省事,为什么要演这一处?
不过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先瞒着,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