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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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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走廊上听见几下敲门声，很轻，但足够让他回神。待他回过神来才看清楚自己站在哪里……是二楼唯一的主卧，解云的房间门口。
单鸣“……”他也不知道自己敲他房间的门干什么？哦对，他要洗澡来着，不对，洗澡也可以去楼下的浴室啊，以前不都是在那里洗澡的吗？今天怎么脑子不受控制就敲他的房门了？单鸣正在心里自我安慰自己刚才敲门声那么小，况且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里面的人早就睡熟了肯定听不见，正想转身离开就听见“卡塔”一声……门开了
单鸣一脸尴尬，在无视他直接走开和跟他解释一下之间犹豫不定，最后压低声音，用气音说了句“……额，晚上好”。
解云叹了口气“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单鸣假装没听见正要转身手腕被滚烫，宽厚的手掌一把握住往门里拽，随机关上门还习惯性上了锁。
这下好了，尴尬的不止有单鸣一个人了，空气里充满了安静。
解云率先打破这份尴尬，“肌肉记忆，我睡觉习惯锁门”伸手就要开锁，手腕却被人握住了。
单鸣压低声音说，“你小声点，别把张姐吵醒了。”
解云不以为意“房间隔音很好，而且张姐睡眠质量好没那么容易吵醒。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鬼鬼崇崇在我房间门口干嘛呢？搞得像偷情似的。”
单鸣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想怼回去不过突然意识到刚才的恐惧感和无力感缓解了很多，这个人虽然说话不怎么好听，但好在有能让人定心凝神的功能，就不打算和他计较了，“谁鬼鬼崇崇了？我本来是想洗个澡的，路过不小心碰到的”。
解云背对着窗户，高大的身影将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挡的死死的，单鸣这才注意到这人居然比自己目测的还要高点儿，肩膀也很宽，腰却挺细，手臂上的肌肉并不夸张但还是能感觉到力气不小，这有这双大长腿，又长又直，还没有一点赘肉，一看就是经常锻炼。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单鸣看的有些出神，他看不清解云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似乎皱了下眉。
“那个我先去洗澡了”说完立马转身就要跑被身后的人拽了回来。
“来都来的，就在这儿洗吧”解云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我是想说楼下的浴室不常用，水温不好控制。”
单鸣假装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可我之前每天都用楼下的浴室洗澡唉，我怎么就不觉得水温不好控制？”
谁曾想解云一句话让两个人同时僵住了“我说不好控制就是不好控制，你以后都来我这儿洗”。
单鸣有些好笑，刚才的种种不适感荡然无存“刚才那么小的敲门声都把你吵醒了，我要是天天来你这儿洗澡那不得吵死你？”
解云生怕他跑了似的“不会的，我睡得晚。”
单鸣傲娇地点点头“嗯~行吧，既然解大少爷都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解云沉浸在两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的喜悦中暗爽，表面上还是很平静，“那你去洗吧，我先睡了。”
解云觉得自己身上有些酸软，躺在床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抿了抿嘴，捞起一旁的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单鸣没有失忆前两人一块拍的照片。其实两人都不太爱自拍，但是单鸣喜欢拍他。以前觉得不舒服的时候看看这些照片心情就会舒缓好多，身上的疲惫感也会慢慢退散。解云靠坐在床头反复翻看着相册里那几张照片，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上扬，眼里满是温柔和庆幸。但是这次却没有得到任何缓解，他意识有些恍惚，甚至都没有发现浴室的门打开了，单鸣边擦头发边走到他的床边“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声音太大了打扰到你了？”
解云好不容易从干涩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没……”。闻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解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单鸣单手擦着尾部微湿的头发的纤细手腕和瓷白的脸上精细雕刻出来的五官，他脸上也浮上了一层水蒸气，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丝鲜活的气息。解云越看越觉得自己浑身燥热，最后目光被滴进他凹陷的锁骨里的两滴水吸引，抬手轻轻帮他抹掉。
刚放下来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你手怎么这么烫？”单鸣把毛巾搭在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脖颈，微微皱眉“这么烫？你发烧了？”说着就让他躺回床上，解云终于恢复理智“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别说话，乖乖躺着，药箱在哪？”
“药箱……”解云感觉自己脑子更加不清醒了，他很讨厌吃药，又苦又涩的药味光
闻着就烦的不行，于是摇了摇头“没有”。
单鸣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药箱？”顺手把床头灯打开了，看见他潮红的脸，叹了口气“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我洗个澡的功夫就发烧了？”单鸣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不许乱动，我那个房间里好像有体温计，我去拿”。
单鸣推开门出去了，故意没有关严，他走到角落那间客房门前时隐约能看到从门缝里投出来的暖黄色的光线。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凭借着记忆快速拉开抽屉找到体温计小跑着走出房间，关上门才敢喘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内心的恐惧感作祟，他刚才走到客房门口就觉得自己呼吸不畅，总觉得黑暗中藏着危险的气息。单鸣觉得自己像离开了自己的安全区，被野兽盯上的小鹿。
单鸣拿着体温计重新回到解云的房间关上门才觉得自己跳动不安的心脏落回原位，闻着房间里洗发水淡淡的香味和解云身上独有的令人感到安心的味道，像只得到了安抚的小鹿。
单鸣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把体温计放好，下楼给他倒了杯热水。
单鸣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39.6℃？怎么烧的这么严重？”单鸣想着要不送他去医院“你发高烧了，家里又没有药，这附近连药店都没有，你还能动吗？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解云声音虚弱，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单鸣关心则乱，着急的不行“都这么高了，你就不怕烧傻了，烧死了？”
“不会……你去把张姐叫来……”解云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睛，眼眶里因为高烧带了一层蒸汽，显得他浅棕色的眼睛更加透亮。
“好……”单鸣只能按他说的做。张姐听到敲门声还以为自己睡过头了，急匆匆下床开门“怎几点了？”
单鸣语气很快，很焦急“四点半，解云发烧了，他不让我带他去医院，让我把您叫来。”
张珂顿感不妙“发烧了？多少度？”解云以前没那么容易发烧，自从一年半前发生的那场爆炸案他像是应激了似的，一有心事就会发烧，但是也不至于像今天烧的这么重，以前解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能自己缓过来，今天烧的那么高……他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感觉他心不在焉，怪自己没发现他的异常。
“小云？你还好吗？”张珂急匆匆跑到解云的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烧这么高？你忍一下我给雯雯打电话叫他过来……”
单鸣一听这个名字就皱了皱眉，但解云烧成这样还不愿意去医院，他也不想看着解云太遭罪，这才忍住没说话。
40分钟后，韩医生抱着医药箱跳下车就冲进二楼，“怎么回事？今天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她动作麻利地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还好只是发烧，问题不大，我给他开点退烧药吧。”韩晴雯说着便从药箱里拿了一盒退烧药给他。
张珂扶他坐起来，韩晴雯拿了个枕头让他靠着，拿起床头柜上单鸣刚倒的温水给他为了片退烧药。解云眉头皱的更紧，但还是把药吃了下去。
单鸣咬了咬牙，我问了就是不爱吃药，人家美女医生喂你你就吃了？心想怎么不烧死你。越想越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叹了口气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摸摸往后推了两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
他俩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会这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吃醋？难道自己以前暗恋他？他记得自己的理想型是活泼可爱，但不闹腾的小女生，并不是眼前这个没混熟前天天盯着张棺材脸，一张嘴就要把人气死，混熟了天天没个正形的，还是个比自己高一个头，身材比自己壮的男的！唉……等他醒了问问他，看他怎么说。
“好了，睡一觉醒来，明天应该就能好了。是老毛病犯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人，什么事的影响。”
单鸣知道韩晴雯这句话是冲自己的，不过他并没有在意，“真是麻烦韩医生了这么晚了还要过来，我替解云谢谢韩医生了。至于是什么原因犯了应激，这我就不知道了，晚上还好好的，还去刷了碗，半夜突然发了高烧。”
哼，是我发现他发烧了，照顾了他一晚上。
韩晴雯有些好笑，挑了挑眉“哦，那后半夜也麻烦单小少爷照顾好我们阿云了。”单鸣这是拿她当情敌了？韩晴雯说完收拾药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瞟了单鸣一眼，临走前在张珂耳边压低音量问了句“他这是想起来了？”
张珂轻轻笑了笑“应该没有吧，可能是本能反应。”
韩晴雯状态明显比下午好了很多，“我之前还担心小云又要追多久，看样子是白担心了。”
“先不说他俩了，下午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和林婷……怎么回事？她今天怎么跟没看见你似的，一句话都不和你说？你全程兴致不高，还让单鸣误会了。”
“吵架了，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我改天请你们吃饭好好赔罪。今天本来是您的接风宴，被我搞得一团糟，真是很不好意思。”
“哎，没事，我能理解。你平时压力那么大，又和爱人闹了矛盾，这换谁都会不好受。”
“张姐……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
“怎么会这样问？”
“她说我很自私，压根不关心她想要什么，需要什么。我觉得我努力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但是她说她才不想管以后，只想活在当下，及时行乐。我说她年纪还小，以后就会慢慢懂了，她说我是老古董。说我只管自己的想法，却没有正式考虑过她想要的生活方式，我不懂浪漫。要跟我分开一段时间。”
“你答应了？”
“答应了，她说我自私，不关心她的想法，我虽然不懂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不需要为未来做任何考虑和打算，但是我尊重她的想法。”
“额……其实也不是这么个尊重法……”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也许我和她真的不合适吧。正好她这几天休息，就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要是还觉得不合适我就不强人所难了吧。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不合适，我也不想耽误她追求内心所求。”
“你真是这么想的？”
“不止是我，她也是这么想的”韩晴雯叹了口气，“唉，跟你说这么多我心里也好受多了，您也上去休息吧，别耽误明天的正事儿。”
“嗯，好。那你路上小心。”
“好~”韩晴雯笑了笑坐进驾驶座，冲张珂招了招手随后扬长而去。
……
单鸣一下楼就看见解云在玄关处换鞋。“醒这么早？你好点儿了吗？”
“嗯，老毛病了，过了那个劲儿就好了”解云回了一句。
“你今天不是要和张姐一起出去吗？怎么不等她一起？”
“她自己去，我有其他的事儿”解云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似乎很着急。
单鸣看他似乎真的没事儿了也松了口气，“哟，啥事儿这么急？要去约会啊”单鸣穿着宽松的白色居家服，双手环胸靠着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解云依旧低着头暗爽了一下，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笑了笑，很快掩藏住脸上的笑，直起身转头时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挑了下眉“是啊，你要一起去看看吗？”，其实解云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单鸣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单鸣直起身，伸出五根手指，说了句“五分钟”，说完转上了二楼。
留下解云一个人在楼下一脸懵逼，“就……答应了？”接着他就安慰自己“他肯定是因为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
单鸣果然很守时，五分钟后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衬衫和黑色休闲西裤，上楼下楼，翻衣柜换衣服，他居然还有时间捯饬头发……
“走啊，愣着干什么？”单鸣推了推还愣在原地的解云的肩“带我去看看是何方神仙，勾的堂堂解总这么猴急，一秒钟都等不及。”说这话的时候单鸣隐隐咬了咬后槽牙，但也不至于让别人听出来。
“哦……那走吧”解云拿上鞋柜上的保时捷的车钥匙。
单鸣眼尖的发现了这点“哟，不开你那辆迈巴赫或迈凯轮吗？”
“他不配我开这么好的车去见。”
单鸣差点笑出声，“怎么？你跟人家姑娘有仇？”
“姑娘？”解云微微皱眉“谁和你说我要去见的是女人了？”
“不是吗？解老板一看就不缺女人，总不至于跟个男人约会吧？”
“嘶，你怎么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哦，随口一说”单鸣假装不在乎。
“我是gay，你不是知道吗？”
“？”我那不是记忆错乱出现的偏差吗？难道他真是gay？那他接我到他家里住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我也是了？不可能啊，我有这么明显吗？从他在疗养院醒来后第一天开始和解云见面时的场景单鸣在心里想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到底是哪里让他漏了馅。最后他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想多了，这才作罢。
“其实你记忆也不是完全错的”解云边给他打开车门边说“至少我喜欢男人这一点没有错乱。”等单鸣坐进副驾他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绕到主驾驶坐了上去。
“那我俩以前真的认识？”
“嗯”
“那我俩是什么关系？”
解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但依旧目视前方观察路况，“你都要为我殉情了，你说我俩是什么关系？”
“你不会要告诉我我俩以前真的在一起过吧？”单鸣既期待他的一句肯定，又有点害怕他说出口。因为他觉得如果他们以前真的是那种关系，那以后是不是就不太有可能和好了？在他看来解云没有那么想和好，至少到目前他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有多不一样或者多一点关心。想到这里他有点后悔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就问出口了。
解云估计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也愣了一下。就在单鸣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些，说了句，“是”。声音很轻，但却很严肃，单鸣觉得自己实在想的有点多，居然从他声音里听出了一点失落和惋惜。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是不是就有机会……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啊？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解云抓得这个重点让单鸣有点慌。
“不是随便问问，是……好奇。”单鸣打算换个话题，人家这是在去约会的路上，现在聊这个实在不合适。但也想不出还能聊点什么，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其实想问的是什么。还在犹豫要不要问，解云率先开口，“你想问什么直接问，都在我家住了这么久跟我还这么见外呢？”
“不是见外，是觉得你这是要去约会，现在跟你聊这些不太合适”说着他就开始懊恼“早知道不图那一时之快了，我就是早上刚起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答应跟你一起出来了。”单鸣想了想说了句“要不是你在那个什么甜品店附近放我下来吧”
“你是打算自己走路回家吗？”
“我自己随便逛逛”
“这儿有什么好逛的？你要是喜欢吃甜的，过两天我带你去就好了。”
单鸣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怎么会是这句？
“你不想看看我今天要去见谁吗？”解云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补了一句“以前我去见谁你都要我跟你打报告的”。
单鸣本来就有些恍惚，听到这话觉得自己浮在云层上面，这种感觉很让人舒服，但不敢低头看，生怕自己一低头就从高高的云层上面跌落下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出现了又期待又不敢面对的感觉。
“不想知道吗？还是不想管我？”解云声音很轻很温柔，语气里还有隐隐的，不易被察觉的哀求。
单鸣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今天是吃错了药还是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来他家住了快一个月了，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更别说主动承认两人曾经的关系，还这样安慰他，要他回答这么暧昧的问题。他觉得自己被一阵风从云层里吹起来，飘向更高更远的太空里去了，有些窒息，分不清东南西北。
“呼吸”
解云“……”
单鸣“……”
“我……还不太能适应你这样的……关心”
“没事，不着急，慢慢来你就能适应了，我会帮你找回记忆。”让你重新爱上我“是不是觉得我态度转变有点快？”
单鸣轻轻点了点头，心想，原来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啊。
“抱歉，吓到你了。是我太高估我自己了，以为我能撑到你自己恢复记忆，但是现在……”解云摇了摇头“昨天晚上的状态你也看见了，我都应激发高烧了，所以你能不生我气了吗？”
怪不得他在潜意识里那么信任这个人，还对他产生恋人之间才会有的感觉“没生气，只是我还没缓过来。以为你突然这样是因为我爷爷那边那么安静，你要先他一步，拿到证据搞垮他，所以才想让我抓紧时间想起来那些资料和合同在哪儿”。
解云心里咯噔了一下，咬了咬后槽牙，明显的不悦“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不会。”我不害怕你利用我，我没有忘记过他们以前做的那些恶心事，我也记得那些证据我放在什么地方，我之前不记得你是谁才要瞒着你的，现在想起来了，我不想让你冒这个险，我想亲手送他们进监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