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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L-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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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真实影像奖”颁奖礼，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极夜。
场外，雪像被谁按下逐帧播放，落得很慢。
场内，穹顶灯一盏盏熄灭，只剩银幕亮着——
纪录片最后一幕：
程序员女儿举起相机，对准父亲，快门声“咔嚓”，画面定格成黑白。
观众席寂静 3 秒，随后掌声炸裂，像有人把雪崩塞进剧院。
顾栖迟穿黑色礼服，领夹是一截掰断的芯片，断面反射着舞台灯，像一道不肯愈合的划痕。
他走上领奖台，身高被聚光灯拉得更长，映在银幕上，与片尾那行手写白字重叠——
“献给 L-01”
主持人用英文提问：“这部片子的结尾，你为什么保留空白？”
顾栖迟俯身，调低话筒，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最后一排听见：
“我把光塞给世界，却有人把黑暗留给自己。
空白，是留给他的位置。”
掌声再次涌起，却在顾栖迟的耳膜里被拉成静音——
他抬头，看见穹顶投下一束追光，像 68 米高空那天的日出，
而光里，没有第二个人影。
同一时刻，国内。
深瞳实验室地下 4 层，爆炸警报响彻走廊。
监控画面显示：
1903 号采样室，火光一闪，随后所有摄像头同时雪花。
火警赶到时，只剩一地碎玻璃，和一枚被掰断的芯片——
断面刻着微小字母：
L-01
实验体失踪，数据库显示：
最后心跳记录：142 bpm
最后定位信号：00:00:00:00
爆炸消息传到北欧，颁奖礼刚结束。
顾栖迟在后台卸妆，手机推送跳出弹窗：
【深瞳实验室爆炸，代号 L-01 实验体失联】
他盯着那行字，口红擦到一半，膏体折断，在镜面上画出一条血色横线。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顾导，车已备好，去机场？”
他回神，把断掉的口红塞进兜里，声音哑得只剩气音：“不，去天台。”
国内时间，凌晨 4 点 44 分。
南城，弟弟跳楼的天台。
顾栖迟下飞机就赶来，冬夜风像刀，他穿单衣，却感觉不到冷。
天台地面，用白色粉笔写满公式——
μ=142
σ=24
异常值=我爱你
最后一行，字迹被鞋底拖出长长一道，像有人在这里挣扎过，又像在这里舞蹈过。
他蹲下去，指尖蹭到粉笔灰，指腹瞬间变白，像摸到一段失焦的底片。
他把胶片机架在天台边缘，对准东方。
天边泛起蟹壳青，太阳尚未升起，却已有光漏出来。
他按下录制，轻声开口，像在对空气做采访：
“林厌晚，你问我为什么把光塞给别人，自己却留在阴影里。
现在我可以回答——
因为阴影是负片，
只有留在黑暗里，
才能洗出你的轮廓。”
话音落，太阳跳出地平线，光像洪水涌进镜头。
顾栖迟没有遮光，让过曝吞噬整个画面，
——第 24 格，纯白一片，
却在他视网膜里投下最深的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