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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诗行里的念想，余生里的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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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指间的沙，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间，半个月已经过去了。余青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和余欧一起吃一碗粥，能陪他聊上半晌的天；坏的时候，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营养液维持。可无论多难受，他的手，总被余欧紧紧握着。
余欧从家里翻出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是他们年少时一起抄诗的本子。封面已经磨得起了毛，里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一笔一划，都带着青涩的温柔。余青精神好的时候，余欧便坐在床边，翻开笔记本，一字一句地读给他听。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余欧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阵春风，拂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余青闭着眼，听着，嘴角微微弯着。等余欧读完，他便轻声接了下一句：“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
余欧的鼻子一酸，低头，在他的眼角印下一个轻吻。“我来了，哥，再也不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他继续读着，读顾城的诗，读海子的诗，读那些他们曾经在月光下，在槐树下，偷偷念过的句子。余青的呼吸轻轻浅浅的，伴着诗行的节奏，像一首温柔的歌。
有一次，余欧读着读着，趴在床边睡着了。梦里，他又回到了年少时的时光。他梦见自己和余青偷偷溜出家门，去河边摸鱼。余青的裤脚被河水打湿，却笑得一脸灿烂。他梦见两人躺在槐树下，看着天上的云，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他梦见余青把一枚银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轻声说：“小欧，等你回来。”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余欧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多了一个温热的触感。余青正用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余青的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边。
“哥，你醒了？”余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余青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小欧，这辈子……太短了。”
余欧红了眼眶，却笑着摇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他的脸颊蹭过余青冰凉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不短，”他说，“有你，就够了。”
他想起余青说过想去南方看海，说南方的海冬天也暖。他找来了一张地图，铺在病床上，指着地图上的海岸线，给余青讲海边的风景。他说海边的沙滩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他说海边的日出很美，太阳从海里跳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金色的；他说等明年春天，他们就去海边，买一栋小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余青静静地听着，眼里闪着光。他知道自己等不到明年春天，可他不忍心打断余欧的话。他看着余欧眼里的憧憬，觉得就算是在梦里，能和他一起去看一次海，也是好的。
余欧每天都会给余青擦身，换衣服。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弄疼了他。他会给余青讲今天发生的趣事，讲护士站的小护士谈恋爱了，讲楼下的月季又开了几朵，讲花园里的小猫又偷了谁家的鱼干。他会握着余青的手，一遍遍地说：“哥，我在呢。”
余青的记性越来越差，有时候，他会认不出余欧，会迷茫地看着他，问：“你是谁？”每当这时，余欧就会把那枚银戒指举到他面前，笑着说：“哥，我是小欧啊，你的小欧。”余青看着那枚戒指，眼里的迷茫会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最后一周，余青已经不太能说话了。他总是睁着眼睛，看着余欧。余欧便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陪着他，不说一句话。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余欧会时不时地，在余青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像是在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
那天，阳光格外好。余欧推着轮椅，带余青去了花园。他摘下一朵月季，别在余青的耳后。余青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余欧握着他的手，看着天边的云，轻声说：“哥，你看，今天的云，像不像我们小时候吃的棉花糖？”
余青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手指动了动，紧紧握住了余欧的手。那一刻，余欧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阳光，花香，和他们彼此的心跳。
回到病房时，余青靠在余欧的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微弱。他看着余欧的脸，眼里满是不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余欧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哥，我知道，我都知道。”
余青的嘴角牵起一抹满足的笑意，他最后看了一眼余欧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余欧抱着他，没有哭，只是轻轻吻着他的额头，低声说：“哥，我们回家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落在那两枚银戒指上。病房里，还残留着橘子的清香和月季的花香。那一个月的时光，像一场温柔的梦，梦里有诗，有花，有暖阳，有他们彼此的爱。
后来，余欧去了南方的海边。他买了一栋小房子，面朝大海。每年春天，他都会在院子里种满月季。花开的时候，他会摘下一朵最艳的，别在耳边。他会坐在沙滩上，看着远方的海平面，手里握着那两枚银戒指。
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咸湿的味道。余欧笑着，轻声说：“哥，你看，海边的日出，真的很美。”
海浪拍打着沙滩，像是在回应他的话。那两枚银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跨越了时光的，永不褪色的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