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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请选择你的老公（28） 祂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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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祂与努尔人结识的开端。
之后，在努尔人的邀请下，祂与他们结伴了一段时间，吃到了不少美味。
努尔人喜欢出游，常常驾驶飞船在星球间跳跃，就连祂这样游离在文明之外的生物，都为他们高超的技巧所惊叹。
有一天，努尔人对祂说：“您的名字？”
“唔。”异种叫了一声，茫然地张开嘴巴。
祂没有“名字”。
“好吧。”努尔人看着祂，飘进船舱又飘出来，手中多了一串色青的项链，“这是会唱歌的石头，敲一敲，就会有名字。”
于是祂努力变出一根小的触肢，点出三个最清透最美丽的石头。
咚咚咚。
努尔人略微思索，发出一个晦涩的音节：“那么，这就是名字。”
祂懵懂地跟读：“★。”
努尔人：“■。”
异种：“▲。”
努尔人：“■。”
祂想了想，无师自通地从体内扩开一条蜿蜒的通道，模仿着吃下过的、无数生物的结构，生疏地造出了一条雏形的喉舌。
努尔人见状，又重复一遍：“■。”
新生的喉舌包裹在柔软厚实的外皮内，从半透明的躯体外，可以窥见蠕动的肌理，发声时，犹如一朵盛放的肉花。
“……■。”
祂张开喉咙，第一次说出了自己“名字”。
真空里无法传声，凭借流转的精神力，低沉嗡鸣的声响在双方脑海中震动。
一瞬间，祂疑惑地扭了扭身子，感到心头有什么在轻轻颤动。
努尔人有些好奇地盯着祂看，但只是匆匆一眼就低下头去，恭谨地解释道：“在我们的语言中，您的名字和一个音节类似，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希望能用它来称呼您。”
异种：“什么，音节？”
努尔人高举四肢过头，其余四肢合拢成小小的碗状，对祂说：“是表示‘供奉’‘献上’‘献祭’的音节。”
“也就是——‘献’。”
祂开心地摇晃着身躯，泛起一阵炫目的波浪，喜悦地说：“名字。我的。献。献。献。献。献。”
首领努尔人语调温和：“您说得很准确。我们也一致认为，这个名字很适合您。”
努尔人有自己的群体精神领域，可以在领域中沟通交流。片刻的时机，他们已经就异种的称谓达成共识。
献看着面前的努尔人，他深色的头盔像宇宙结出的坚果，“坚果”对祂说：“我们将向您献上满意的餐食，以请求您对我族的庇护。”
“吃……饭。”祂慢吞吞地说。
庞大的异种在深空游动，身后跟随着有序的船队。
又一个文明无声地在咀嚼间消亡。
“吃——饭！”祂高兴地说，惬意地仰躺在熔岩侵蚀后的深坑中，摊成一团扁果冻，“吃饱了。”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有一天，舰队行至天马星系的一颗白矮星附近时，异种被迁徙的星羯群吸引注意，追赶而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此后两千多年间，祂没有再出现。
没有了异种的“庇护”，努尔人难以守住如此辽阔的领地，将资源掠夺一空后，回到母星筑起防线。无论如何，他们成为了强大的种族。
三百年过去，努尔人离开母星，移居联盟边缘。
祂依然没有出现。
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祂的仪式逐渐变成定例。努尔人依旧祈求“神灵”的庇佑，但不再为祂献上不同族群、不同种类的美餐。
那样太过费力，也太过显眼。
直到一个月前，努尔人的仪器捕捉到异种特有的精神波长，仪式才再次启动。
……
记忆的气泡终于从深海上浮，破碎在雪白的浪花下。祂想起了自己名字的由来，以及和努尔人的交往。
但是，“我仍然无法理解。”祂说，“努尔人不是我的信徒。你们从始至终都搞错了。”
“不不不不不……”洛蒂嘴唇抖着急忙否认，红潮密布的脸颊像憧憬味的糖球，“我们崇拜您、信仰您，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即便不是信徒，那又如何呢？……您只需要享受，享用我们为您烹饪的美食就好。这样的日子，难道不美好吗？”俊雅的男人侧过脸去，用脸颊轻蹭着捆绑自己的触肢。
身后传来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人鱼不爽地露出獠牙。沈崖和文森特皱眉，都对洛蒂的话感到十分不适。
系统从震悚中回神，低低地骂了一声。
尽管知晓宿主过往吞噬星球的经历，它却不为此感到害怕。异种就是异种，为何要用人类的道德标准去框定祂？
就连它自己，初次见面时也曾被宿主视为口粮。
真正令人反感的，是——
系统厌恶地看着浑身狼藉的洛蒂，说：“宿主，你小心不要被他迷惑了，他们就是想利用你！”
在它看来，洛蒂的祖先寻求扩张、积累资源、争夺领地，从文明生存的角度来说无可厚非。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他们诱骗异种充当武器，随意掠夺其他文明的生机。这样毫无同理心可言的种族，又怎会真心信仰什么呢？
它不相信洛蒂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洛蒂殷殷切切地望着祂，那双红肿充血的眼里水光颤动，好像下一秒就要落泪，“您不信我？”
系统：“哼，当然不信了，信你是……”
“我相信你。”祂说，“你闻起来很美味。”是虔诚的味道。
系统：“！”
献：“如果没有遇见你的祖先，我也许不会拥有名字。”
与努尔人的交往，久远得仿佛在几亿光年尽头。回忆变得清晰的刹那，祂最先想起的不是尝过的美味，而是拥有名字的时刻。
心头涌上一阵情绪，祂慢慢地辨别着。是怀念。
洛蒂双眼一眨，泪珠沿脸颊滚落，显出雌雄莫辨楚楚动人的美丽。然而下一刻，他听见祂对自己说：
“但是，你们很麻烦。”
“……诶？”
“你们的仪式动静太大，让我的伴侣变得很忙。”祂皱起鼻子，满不高兴地说。
闻言，文森特眼神微动，心中竟不合时宜地泛起恋爱的甜蜜。沈崖观察着他的神色，几乎瞬间就确定了祂话语所指的对象。
洛蒂喃喃：“麻烦……？我们给您……添麻烦了吗？”
献点点头，洛蒂神情恍惚仿若梦游，轻声道：“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道歉，“联盟星球众多，仪式结束后，您可以吃了他们。”
祂没有说话。
祂看着他。
这个自称为祂的信徒的人身上，散发着靡熟香烂的果实的气味。现在这气味微微摇晃，祂闻到了他的困惑。他不明白异种为何不接受自己的请求。
“我无意强求您的行动，”洛蒂说，“只希望您能够时刻享有饱足的美好。”
献想了想，道：“可是，我不想吃掉这些人。”
祂伸出食指点了点地上趴着的几人。
龙繁神情麻木，仿佛身处与世隔绝的气泡里，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胡诺尔一不小心对上祂的视线，连忙惊恐地低下头，恨不得变成蚯蚓遁地逃跑。
“和他们相比，你闻起来更好。”祂说。
洛蒂惊讶地看着祂，突然明白了什么：“您更中意的食物，是我。”
“嗯嗯。”献欢快地笑起来，像拿到新玩具的孩童，“我还没有尝过‘信仰’的味道。你能为我找一些信徒么？就像你这样的。”
洛蒂脸上一片空白，呆呆地问：“那，我呢？”
祂回头看向文森特，忽然跑过去将人牵过来，指着洛蒂说：“这就是你的任务目标吧，喏，在这里。”
像是捕猎归来的一家之主，异种不自觉露出邀功的神色，满眼亮晶晶的，眼瞳像剔透的玛瑙。
原来、原来……祂也会爱。洛蒂心想。
文森特按了按眉心，神色无奈，语气却很温和：“宝宝，谢谢你。不过——若是他被抓捕到案，会有更大的麻烦。”
献：“为什么？”
祂抓住丈夫的衣领埋进去，仔细嗅嗅，不全是喜悦的味道，又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当然不是。”他揉了揉献的头发，轻声道：“神灵大人愿意为我一介小小的人类费心，我高兴还来不及，但他……”
话未说完，就被人鱼的嗤笑打断：“不要告诉我，你还有留人的念头。”
兰斯走过来，从身后抱住祂，苍白强健的手臂在小腹前交叉，牢牢桎梏的姿态，抬眸随意地看向文森特：
“杀了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兰斯与沈崖异口同声。
“可是，”献有些疑惑，祂望向沈崖蓝郁深沉的眼睛，他不知何时也走过来，牵住祂的右手，指节缓缓摩挲，像懒洋洋的蛇，“节目没结束。”
录制未半而嘉宾中道崩殂，按照联盟的法规，恋综极有可能直接停播整改，那走完剧情就遥遥无期了。
系统感动地呜呜两声，宿主心系任务，宿主好；人类心怀不轨，人类坏。
闻言，沈崖无所谓地笑了笑，不知为何，隔空旁观的系统忽然一阵毛骨悚然。只听他道：“我猜，他只需要在特定时间做出特定的行为就好，对吧？”
系统：“他怎么——”
沈崖的声音如和风般温柔：“既然如此，吃掉他，再替代他。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很好，宝宝。”
文森特不由得侧目：“你很懂？”
沈崖微微颔首，“至少比二位强。”
凌一冷笑：【装，你再装】
没有自己倾囊相授，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崖：【呵呵，前辈过奖】
兰斯垂下眼睛，盯着祂脑袋上圆圆的发旋，冷淡道：“过程不重要，人死了就行。”
文森特沉吟片刻，几人的意见前所未有地达成了一致：“我没问题。”
烦人的声音在脑子里喋喋不休，沈崖面不改色，牵着祂的手晃了晃，道：“怎么样，饿了吗？想不想吃饭？只要你希望，我们会处理好一切。”
献点点头，说：“饿，但……我好像已经在吃了。”
沈崖：“？”
几人一齐向洛蒂看去，他安静地睁着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
一道深暗的血迹蜿蜒在泥土上，黏稠的咀嚼声响起，两三条湿淋淋的触肢伸过来，用刚从龙繁腹腔内抽出的软刺，蹭了蹭异种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