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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请选择你的老公（27） 祂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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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与触肢大眼瞪小眼。
觉察到人类雷霆万钧的心情，触肢又蹭了蹭身下的掌心，很努力地，长出一枚栩栩如生的人类眼球。
瞳色深黑，瞳孔圆润，眼白少眼黑多，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眨动时扇出一道弯弯的弧度。以人类的审美来看，这实在是一只好看的眼睛。
触肢笑起来，于是眼睛也弯起来，亲昵地看着他。
我疯了。
文森特想。
这是什么类型的幻觉？
文森特凝重地想。
不仅如此，这只眼睛看上去过于熟悉。
他指尖微颤。另一双相似无比的眼睫，曾轻轻地拂过他的掌心，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在心间划开涟漪。他也曾缱绻细致地吻过那双眼睛，将渗出的泪珠吃进口里。
而更多时候，他只是远远地注视着那双眼睛的拥有者。看着对方展露笑意，他的心情也会一同晴朗起来，仿佛阳光普照的麦垛，散发出暖烘烘的热意。
现在，他在一条诡异生物的身上，看见了心爱之人的眼睛。
……为什么？
余光划过一抹绚烂的色彩，他抬眼看去，此时洛蒂和胡诺尔的纠纷仍未结束，两人缠斗在一处，像扑着翅膀互啄的走地鸡。
在地上滚过一遭后，那美丽的衣袍变得有些灰扑扑的，但其下夺目的色泽，仍然显露无疑。
手里的东西，和那衣袍的颜色有近七成相似。
心脏砰砰跳起来，屏蔽了厮打的嘈杂，文森特几乎能听见血流急速上涌的声音，在脑中撞出焦灼的刺痛。
他控制不住往某个方向思考，但心中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将猜测死死牵住，摁回潘多拉之盒的最底部。
触肢见他不回应，又催促似地戳了戳文森特的手心。
——你怎么了呀！
可惜剩余的能量不太支撑它分化出其他器官，否则它还会再拥有一张嘴，这样就能和伴侣说话了。
文森特怔怔地看着触肢，他再次感到自己疯了，不然怎么会从这怪东西的眼里，看出关心和担忧。
它在对他说：你怎么了呀？
“你怎么了呀？”
忍住摸一摸触肢的冲动，文森特捧着它看了又看，困惑地想：它会说话？还是我幻听了？
柔软的触感从身后钻进怀中，腰身传来被抱住的感觉，他低头看去，一双黑色的圆眼睛在说话：“是我。你怎么了呀？”
献远远闻见那边驳杂的气味，很快就锁定了他们的位置赶过来。
那边扭打成团的两人先不管，祂看见文森特呆呆地站着，像闻起来竟然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气球，于是连忙跑过去抱住自己的人类，想要安慰他。
文森特浑身一震，下意识合拢掌心将触肢藏在身后。
还没等他开口，男孩眼神一凝，看向他背起的手臂，居然直直去抓那只藏着怪物的手掌，口气严厉：“给我出来。”
文森特的手一下僵住了，触肢也装死不动。
“出来。”祂斥责着不听话的触肢，“否则，就不给你吃东西。”
怀着复杂的心情，文森特张开手掌，那条胖胖的“怪物”一扭一扭，不情不愿地朝祂爬过去，快要触到祂的指尖时，却被另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拎起。
触肢睁大眼睛：“。”
兰斯戳了戳手里的小不点，好奇道：“这是你？”
献：“是我的一部分。”
闻到陌生的气息，触肢生疏地转着眼球去看他。人鱼俊美的脸部线条，像雕塑一样深刻分明，没什么表情，却让它感到很温柔。
沈崖也凑过来瞧它，他不是第一次见，却依然对此感到很新奇。
凌一告诉他，伴侣的每个分体都有部分意识，于是他伸出手去，触肢便很乖顺地用尖尖碰他的手指。
“好乖。”沈崖说。
触肢骄傲地眨了眨眼睛，终于兰斯松开了手，让它融入祂的身体里。
祂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腕上树枝般生长着青绿的血管。
缓缓地，血管从皮肉下穿出，像撩开一层华美的天鹅绒幕布，内里是质地柔软、色泽均匀的红肉。触肢顺着开口爬入，犹如某种奇异的仿生造物。
转瞬间，开口闭拢，皮囊光洁如新。
腕上的纹路丝毫未变，祂卷着袖子放下来，坦然地迎着人类的目光。
文森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感到喉间莫名干涩，又被暗夜中盈盈泛光的色彩勾地心头发痒，开口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说话间，他突然感到裤腿被一股力道抓住。
低头看去，满面狰狞的龙繁抬头看他，那头熠熠生辉的金发此刻黯淡杂乱，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他吃力地挤出一句话：“舅舅……快跑……他、不、它不是龙𬀪，它是怪物！”
文森特轻轻摇了摇头：“你现在状态不佳，别逞强。”
闻言，龙繁睁大眼睛，俊秀的脸上交织着异常的苍白与红晕，“舅舅，不要被它骗了，求你清醒点……”
额角陡然暴起青筋，他艰难地扭转着身子，狠戾的眼神直射祂：
“你不是那个废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目的！……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突然变得优秀，原来是被顶替了哈哈哈哈哈……”
胡言乱语逐渐低沉下去，变成谁也听不清的喃喃。
脱去了龙𬀪的身份，献懒得对此作出反应，只是歪歪头，颇为新奇地嗅闻着龙繁的味道。
那是一种夹杂着恨意的快乐，被癫狂发酵成五味俱全的杂烩，风味独特。
“他为什么会这样？”祂好奇地问系统。
“……”
系统没有说话，看着曾经的“弟弟”，心情异常平静。
文森特眉头紧皱，实在听不下去，干脆一个手刀击晕了龙繁，将他挪到一边去躺着。
与此同时，伴随着砰地一声巨响，洛蒂狠狠用头槌撞倒了助理，咬牙将庞大的熊兽人踹开，对几人怒气冲冲道：“还想负隅顽抗么？”
“就算你们杀死我，仪式也不会结束。”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灰，恢复面无表情，“届时，你们都会成为我主的食……”
“……物。”
未完的话音消散在唇间。
黑夜中，浮现出一道迤逦的光。
献朝他张开双臂，洁白细腻的袖口中，蓦地流淌出凝滞的湍流。祂变出了一部分本体，去拥抱自己的信徒。
洛蒂平静的面具片片碎裂，浑身僵直无法行动，任由那股湍流将自己围绕，缠裹在同色的衣袍上。
喉咙被绞住。
祂打了个招呼：“你好，努尔人。好久不见，你们现在怎么样？”
洛蒂愣愣地看着祂，眼皮神经质地眨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不成段的气音：“嗬、嗬嗬……”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异种恍然大悟：“噢。”他似乎没办法说话。
祂善解人意地放松喉间的束缚。
“咳咳！”洛蒂猛力呛咳几下，脸上泛起一片窒息的红色，眼睛却散发出炙热的光亮，“降临……你终于回来了。”
献：“你和你的祖先，似乎不太相似。”
“离开母星后，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与外族通婚，所以基因发生了改变……”洛蒂说，脸上挂着痴痴的微笑，“您还能认出我，真是太好了。”
献平静地俯视他：“不。”
洛蒂一愣。
“我从未看清你们的面貌，”祂说，“我见到你的祖先时，他们都被装在飞船里。”
“没关系，没关系。”洛蒂喜悦地笑着，满嘴锋利的牙齿仿佛都快乐地摇动起来，“您总会接受我们的供奉，不是吗？”
言到此处，献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可我不知道你们将我当作神。”
眼中一丝惊讶闪过，洛蒂随即解释起来：
“多年前，您偶然经过，帮助我们打败了敌人，此后又帮助我们赢下许多场战争，在残酷的宇宙竞争中保全了努尔人的文明。我族感激不尽，遂与您约定，世代供奉。”
系统：“战争？打败？”语气很是怀疑。
它不相信曾经的宿主懂得这些。
“原来如此。”祂说着，露出一个星子般小小的笑，“那么，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洛蒂愣愣地看着祂。
数不清多少个宇宙年前，祂偶然路过这片星系，闻见一颗星球生机勃发的气味，便开心地裂开大口，将那颗行星啃下大半。
祂正大快朵颐时，忽然觉察到周围有一些飞船在向自己靠拢。
异种警惕地竖起防御。以往进食的经历告诉祂，这些飞船很有可能来自星球上的智慧生物，因着栖息地遭受破坏，要来向祂“报仇”。
异种不太理解“报仇”的概念，祂只知道，自己也许会面临攻击。
对峙片刻后，飞船率先说话了：“@%¥#¥……¥#…………¥¥！#¥@#%#¥！@#（）”
异种：“？”
飞船：“¥#¥%**&（「」@#@¥……”
宇宙生物互相听不懂是常事。如此这般鸡同鸭讲后，异种发现对方没有进攻意图，也就晃晃身子打算离开。
然而下一刻，几艘飞船嗖地一下闪现在祂面前，作出阻拦的姿态。
异种的心又提起来，祂硕大的巨眼缓缓转动观察着，只见为首的飞船忽然向残余的星球发射光波，那几乎崩裂的地壳遭受重击，又哗啦掉下一大块。
——是食物！
祂飞快冲过去接住了那块碎片，嚼嚼嚼。
飞船外壳红灯闪烁，仿佛一只神秘的眼睛，在观察祂的行为。随后，飞船又接二连三地轰下星球碎块，使其更好地被异种吞吃。
就这样，在一场诡异的合作下，一颗繁荣兴盛的文明行星被吞噬殆尽。
吃完后，祂懒洋洋地呆在原地不动弹。很快舱门弹开，一只包裹在宇航服里的努尔人飘到祂面前，试图用精神力开展交流。
这一次，沟通奏效了。
“你好。”努尔人说。
“腻嚎。”异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