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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蜂之蜜（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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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穿着成套的连体制服，袖口和领口都紧紧束起，脚上的靴子还算干净，鞋头沾着几粒沙子和一点灰尘。
穿这样衣服的人类，祂见过。
离开人类基地时，在城门的守卫身上。
献伸出触肢将人类卷起来，没有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停留，闪身进入了一旁的岔道中。熊蜂含那枚眼球，忙不迭跟上。
狭窄的岔道仅有一米五高，西瓜熊蜂差点被卡住，献又将本体缩小了些，给它腾出更多地方。
“吃呀。”熊蜂催促着，眼睛亮亮的。
献忽然觉得一股无名火生出来，像被熊孩子惹怒的家长那样，一根触肢啪地打在幼崽的毛茸肚子上，问祂：“你自己出去干嘛？”
知不知道你还是个幼崽，而外面又很危险？
熊蜂躲也不躲，那触肢打在身上一点不痛，但它后知后觉献此刻非常生气。
祂没有五官的脸闪着彩光，熊蜂却觉得伴侣的脸色无比漆黑，连忙解释道：“不生气，别生气，我闻到香香的，送给你。”
献定了定神，问：“只有这一个人类？”
祂使用精神力扫描周围，没感应到除它们之外第三个生物，稍微放下心来。
熊蜂动两下触角，表示肯定。
祂严肃地将熊蜂捏到眼前，掐着它屁股上的白毛说：“人类身上穿的制服，和那天基地的守卫一样。这是基地的人类，说不定是来捉你的。”
“嗡？”熊蜂回想着那天的场景，可它怎么也只能想起来研究院的人，对其余的家伙没有印象。
幼崽不觉得害怕，它甚至感到有些期待——现在的它不是从前的它，它有了伴侣，也成长了很多，如果人类敢找上门来，它就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嗡嗡，嗡！”
熊蜂一通叽里咕噜地扭来扭去，奋力挥动着足肢，朝人类的头颅作出一个切割的动作，意思是，它有能力杀了他们。
献看见幼崽神气的样子，触肢上对着人类蠢蠢欲动的嘴都不自觉微笑起来，“好吧，谢谢你的礼物，不过，我们得快些离开。”
在熊蜂激动的注视里，祂将人类整个吞吃下去。
感官首先传达的信息是美味。
幼崽没说错，这个人类的确很好吃。与之前祂进食过的其他人不同，除了强健韧劲的骨肉外，他身体里还蕴含着一股坚实的能量，流动在四肢筋脉中，增添了馥郁可口的香气。
祂吃得很干净，连制服都消灭掉。又伸出一根遍布多孔吸盘的触肢，清扫了蜿蜒在地面上的血迹，以防来人发现。
熊蜂眼巴巴地等在一边，没有打扰祂。直到祂吃完，它才又向祂呈上那枚绿色眼珠，嗡嗡地推荐道：“这个最好吃。你吃。”
幼崽特意将这枚眼球留给祂，想必应该有什么特别之处。
怀着淡淡的期待，祂张开嘴唇，让熊蜂飞过来喂自己。毛西瓜轰地一声沉重起飞，迫不及待地用口器将眼球推进祂口中。
“嗡……”它陶醉地叫着，几乎为伴侣身上餍足的信息素而倾倒。
眼球刚一入口，献就知道熊蜂为何执意要将它们留给自己了。因为这是一对含有晶核的眼球。也就是说，它们来自于一个人类异能者。
这是祂第一次进食这个世界人类异能者的晶核。
与异种的晶核相比，人类的晶核香气较淡，口感却加倍厚重，柔软的组织在舌尖爆开，祂尝到一股清爽的、类似茶叶的香气。
不是祂最喜欢的那类口味，但是……
献不禁想，老公应该会喜欢。
祂细细咀嚼着，身前熊蜂黑糊糊的脑袋放大，祂看见那两只黑豆眼呆呆地注视着自己，一动不动，好像死机的机械蜜蜂。
另一半眼球还被幼崽含着，祂索性停下，勾住它身上的黄毛毛，命令道：“吃。”
几乎是下意识地，它服从了祂。
口器上下咬合，将富含能量的半边眼球嚼进嘴里，晶核与神经相间，被切割得嘎吱嘎吱响。
又有几根嘴馋的触肢探进熊蜂的口器间，与它分食。
熊蜂受到刺激，分泌出一股比之前都要大得多的蜜液，粘津津地混杂在祂与它的口器间，碎肉搅动，发出啧啧的声响。
它第一次经历与伴侣这样的亲密，脑袋晕乎乎的，把东西吃得满嘴都是。触肢轻轻刮起几粒黏在它胸毛上的肉块，又哺喂进去。
“乖，吃完了我们就回去。”
献顺了顺幼崽的毛，祂能感到这里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就是这些天寻找的目标。但这个人类的出现，令祂心中还是有不好的预感，打算先返回。
然而熊蜂抬起头来，两根触肢拽着祂的，把祂往岔道深处拉去。
“里面有、东西。”幼崽词汇量不大，只说有东西。
它们沿着岔道行进，越往深处，岔道就越宽阔。起初西瓜熊蜂通过都艰难，慢慢地，能并排容纳下五个熊蜂。
岔道里静悄悄的，没有明显的风声，却不缺乏氧气。通道呈圆柱状，墙壁呈现沙漠中石头风化后的灰褐色，质地很脆，一碰就簌簌掉渣。
墙上间或有干涸的白色痕迹，祂闻了闻，惊讶地发现，这味道居然和熊蜂的蜜液很像。
熊蜂在前面越飞越快，通道也逐渐开阔到十几米的高度。那股能量的气味浓烈得几乎实体化，在空气中黏稠欲滴。
献忽然伸出触肢，一把抓回胖熊蜂。幼崽激动地回头冲祂嗡叫，黄黑白的绒毛都映照成了蓝色。
——它们同时朝下望去，距隧道出口一百多米的深崖下，一只巨型异种蜂的尸骸，完好地躺在那里。它暴露在外的网状颅骨下，一颗幽蓝的晶核闪亮地发着光。
“嗡！”找到了！
熊蜂欢快地飞向同类的尸体，挖出那颗晶核，交到伴侣手中。
献反手喂给系统，系统光团抖了抖，一股强大精纯的能量奔涌而出。进度条一路攀升，最终停留在90%的位置。
*
“我就说这个约翰不听劝，别让他和我们一起出任务，这下好了，人都没了！”
莫新抱怨着，机械手臂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暴躁，发射口微微亮起红光。
同伴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先别急，咱队长都没急呢。”
深海小队的队长凌之诺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言不发，只有脚下靴子摩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动静。
听见有人讲小话，她回头扫了一眼，警告道：“噤声。”
在这个诡异的地穴，必须万事小心。
自从被基地派出来到这里，四天的时间，他们已经折损了两名成员。如果算上生死不明的约翰，就是三名。
一名队员刚靠近地穴入口，就嚎叫着用枪口崩了自己脑袋，表情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一名队员不慎被穴壁划伤，短短几秒内就溶化成一滩液体。
经验丰富的凌之诺很快判断，这里可能存在某种能影响神志的磁场，所以她打开了保护罩，屏蔽外来精神力的干扰，然后又凝出血刃，将穴壁割下一小块分析成分。
——结果显示，上面有剧毒物质。
剩余人面面相觑，再不敢掉以轻心，随后全员穿上了特制的防护服。
小队此次前来，是为了执行任务。
几日前基地探测到，北部沙漠地下深处有一团巨大的能量，被研究院认为是某种新型能源矿。
可以操控岩石的约翰想要直接打开通道，但凌之诺拒绝了，理由是地穴结构复杂，贸然改变使用异能可能会导致坍塌。
约翰不听指挥，半小时前擅自离开了队伍。
每个队员身上都装有监测仪兼定位器，见洪云的位置还在附近，凌之诺就没有去找他。
结果五分钟前，他的生命体征竟然消失了！
监测仪若是离开人体，也会停止发射信号。凌之诺压下不安，她宁愿相信约翰只是叛逆，挖出了装载着仪器的义眼，也不愿往最糟的那个结果想。
莫新还在嘟嘟囔囔：“咱们是深海小队，却被派到这个沙漠来，干都要干死了，这个任务就是克我们……”
“再说了，基地不是有备用能源吗？我看呐，就是之前出了研究事故，黎院长着急立功，才调研也不做地就把我们送进来。”
凌之诺脚步一顿，“什么事故？”
莫新道：“队长你刚封训出来不知道，这件事都传遍了，一个异种杀死了研究院大部分实验对象，有异种趁机出逃，现在也没抓回来。”
“异种，出逃？”她缓慢地说。
一颗熟悉的机械义眼，骨碌碌滚到她脚旁。凌之诺弯腰拾起这枚眼球，轻轻从那失去光泽的绿色虹膜上，拿下一根白色的短毛。
探测器上，代表地底能量的光点闪烁，又一次闪烁，随后电源耗尽似地，彻底消失在屏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