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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蜂之蜜（12） 乖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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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一稍长的发丝遮住了眉毛，深邃骨骼投下的阴影中，两点幽微的瞳孔反射着暗光，像是掠食者盯上了猎物。
他性格冷漠古怪，很少与人交流。围观人群暗中抽气，害怕凌一突然发难，都不约而同地向后退远了些。
但献没从他身上闻到敌意，便自我介绍道：“我是凌之弦。”
算起来，这还是他们两次轮回说的第一句话。
由于原主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关宏很少带他出任务，他的剧情大多是在基地等待关宏回来、被后宫争风吃醋、调节后宫矛盾等，几乎与凌一没有交集。
如果按照剧情，凌之弦和凌一只会在城门短暂相遇，谁也注意不到谁。
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凌一竟然主动上来搭话。献多次穿梭时间线，早已对一成不变的剧情感到疲倦，凌一的变化，引起了祂久违的好奇。
祂学着关宏的样子伸出手，作势要握手。
凌一眉眼间浮现些许困惑，机械音断断续续地重复祂的名字：“凌、之、弦？凌之、弦？凌之弦？”
起初他念得还有些磕绊，随着重复的次数越来越多，凌之弦这个三字也越来越流利。到最后，他已经可以流畅连贯念出祂的名字。
拥挤的城门不知不觉间已经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机械音的动静。
周围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步不自觉挪得更加远。献浑然不觉，祂感到面前人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崽，语调中带着生涩和天真，却不令人讨厌。
于是祂鼓励地微笑道：“对，我叫凌之弦。你念的很好。”
“凌之弦凌之弦凌之弦。”
他又念了三遍，期待地看着祂。献悬空的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说：“握手。”
高大的男人低下头，眼神追逐着祂白皙的手掌，又被祂催促几下，才伸出包裹在战术手套里的手，紧紧握住。
——这与其说是握，不如说是抓。
凌一的力道很大，手掌也比祂人形的宽厚许多，能将祂的手包裹其中不见天日。粗糙的皮革摩擦着娇嫩的指缝，泛起一片粉红。
坚硬的胸甲剧烈起伏，凌一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祂，圆圆的瞳仁逐渐扩大，侵占着眼白的空间。
他很兴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额前那两缕异色的头发似乎动了动，像一只对肉骨头摇尾巴的狗。
凌一鹦鹉学舌地说：“握手……你握手我。”
指骨碎成粉末的献面不改色，继续纠正他：“是‘我和你握手’。”
凌一这次很顺利地重复：“我和你握手。你好，我是凌一。”
献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这反派一副智障儿童的样子，竟然也会自我介绍。
有几个大着胆子听他们说话的人面色古怪，仔细看，他们的头发染成了黄黄白白的颜色，像是凌一的粉丝。
他们窃窃私语着：“不是哥们儿，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凌一脑子不好啊。”
“好像是有点……不太灵光。”
“胡说，人家脑子不好的话，怎么完成那么多任务！”
“凌之弦是谁？”
“不知道，应该是今天新来基地的……”
几人说着，好奇的目光就从凌一转移到了献身上，那张白皙秾丽的脸跳入眼帘，他们又被对方出众的美貌震惊了一下。
“好漂亮。”有人小声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异能，有的话，估计要被抢疯了。”
他们都没有考虑凌之弦是否有对象的问题。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人类的性命脆弱如风中烛火，朝不保夕。及时行乐是许多人的座右铭，开放关系也十分常见。
像关宏这样潜力巨大的异能者，如果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伴侣，在别人看来反倒是稀罕事。作者将故事背景设定在末世，从道德上为主角开后宫亮了绿灯。
凌一还抓着那个漂亮男生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气氛开始变得古怪，正当几人猜测凌一是不是对他有意思时，关宏插入两人之中。
“你好，我是关宏，是灵犀小队的队长。”
他皮笑肉不笑地，没有再向凌一伸出手，而是长臂一伸，把献搂进怀里。
“这是我的男朋友，凌之弦。”
站到凌一面前，关宏才产生切实的压迫感。
自己身高将近一米九，已经是鹤立鸡群，可凌一不知道吃什么长的，居然超过了两米，使他不得不仰视。
这令关宏更加反感。
为了找回场子，他扣住男友的肩头，亲昵地抚过祂的衣袖，展平其上的褶皱。凌一死死盯着那只手掌，下一秒，关宏惨呼：
“啊啊啊——”
只见他的手掌被连根切断，鲜红的血液瞬间大力喷溅出来，男孩柔软的脸颊蒙上一层血雾。祂眨眨眼睛，睫毛上便滚下一颗血珠。
围观人群觉察到危险，顿时鸟兽作散。
关宏顾不上男友，痛得跪倒在地，另一只手下意识堵住出血口。随后指间闪过一道绿光，便有交缠的藤蔓从断口处长出，不一会儿，就组成了一只新生的手掌。
与原装货相比，这只新手五指粗短，肤色接近深绿，表皮坑坑洼洼，还有尚未离开的毛虫攀爬其上。
——召唤附近的植物为自己修补伤口，这是关宏的技能之一，没想到来到玉川基地的第一天，就用在了这种地方。
凌一牵着祂，将祂拉到身边，在关宏碰过的肩头处大力摩挲，几乎要把献脆弱的衣物撕烂，机械音闷闷地说：
“他脏。我擦你，干净。”
献不太高兴地制止了他，用凌一的袖口擦脸，说：“都怪你，我的脸都被弄脏了。”
凌一呆呆地任祂动作，深色的衣服很快晕开大片污迹。
献忽然不理他了，他不知所措，想起曾经听到过队长与她丈夫说话，突然无师自通了道歉的本领：“对不起。”
他认真地向祂承诺：“下次，我会做得更干净。”
献默默擦干净脸，气也很快消了。听见智障反派说出语法正确的人话，不由得欣慰地拍拍他胸口，道：“没关系，原谅你了。”
凌一眼框深黑，几乎要看不见眼白。他眼角抽动几下，作出一个生疏的微笑，面罩下传出含糊不清的低语，仿佛嗡鸣。
那边，关宏还趴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英俊的五官狰狞扭曲。不远处，苏蘅与李念心疼地看着他，却碍于凌一的威慑不敢上前，四只眼睛憋出了八泡泪。
他嘶嘶地喘着气，捡起那只断掌揣进怀里，重新站起。
“之弦，过来我身边。”
关宏眼神阴鸷，表情却越发温柔，朝祂伸出完好的那只手，“他很危险，快过来！我会保护你的。”
献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发现天色擦黑，晚上还有一个关键剧情要过，祂该走了。可凌一怎么都不撒手，祂柔软的肢体，已经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团。
“凌之弦不走。”他执拗地盯着祂，“不走。”
关宏：“之弦！”
祂抬头看着凌一说：“我真的该走了。”
异种的手掌瞬间化作流体，从智障反派指缝溜走，又飞快地重组成形。
凌一茫然地张合五指，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何会放开祂，随后亦步亦趋地追上几步。
“好了，之后我去找你。”
祂对凌一挥挥手，像挥开一只小动物，走到关宏身边，靠近他那只绿色的手。关宏抬手想要搂祂，停在空中又放下，面色难看至极。
“怎么回事？”一道沙哑的女声传来。
穿着同样深色制服的女人从身后走来，她一头短发，满面风尘仆仆，有些疲惫的样子。献安静地看着这位老熟人。
凌一动作停顿，站在原地，头却仍然扭向祂的方向。
关宏眼前一亮，转身迎上去道：“您是？”
这个女的一来，凌一就不敢往前走，肯定是能够治住他的人！
女人走到凌一身边，对关宏微微颔首：“深海小队，凌之诺。”
关宏微笑，说：“您好，我是今天新来基地的关宏，也是灵犀小队的队长。”
凌之诺：“听说过你们，挺厉害。”
“不敢当，”在外人面前，关宏总是彬彬有礼，告状也笑里藏刀，“您的队伍才是鼎鼎有名，就是队员似乎脾气有些暴躁，刚才，这位凌先生就……”
他苦笑着，露出一角血淋淋的断掌，“我初来乍到，不知怎么冒犯到他，还请凌队长明示。”
凌之诺先是脸色一肃，看向断掌边缘的伤口。显然，这又是凌一弄出来的好事。
她怒容微显，还没发火，在看到献的脸后，陡然屏住了呼吸。
献熟练地开始认亲环节：“姐姐，我是之弦。”
女人激动地上前几步，捧住祂的脸庞仔细打量。
这亲密的距离让凌一有些不爽，从面罩后发出叽里咕噜的古怪声响。然而无论是凌之诺还是凌之弦，都没有关注，只有关宏警惕地绷紧身体，随时准备防御。
凌之诺声线有些颤抖：“小弦，我以为你和妈妈在异种潮里……”
话音未落，献更加熟练地开始讲述：“妈妈死了我活了下来，遇到关宏，他带我来到玉川基地。”
凌之诺怜惜又感慨地说：“你没有异能，是怎么过来的？”
不等弟弟回答，她锐利的目光钉在关宏身上，上下打量，口吻挑剔道：“你是小弦的对象？”
关宏温和地说：“是，凌队长，之弦常和我说起你。”
说起个头。
献意料之中地微笑起来，原主很少与关宏提及自己的家事，更遑论凌之诺这个离家多年的长姐。
此刻他神色谦和，举止有度，做出一副好伴侣的姿态，献却能闻见主角沾沾自喜的味道。显然他早就得知，凌之弦有一位异能者姐姐。
原著里，凌之诺对关宏的态度称不上好，在他开后宫以后就更加差劲。几次凌一对关宏下手，背后都有她的手笔。
还是原主“贤良淑德”，最后说服了自己的姐姐，成为关宏走向最强的重要助力。
寒暄几句，基地大门即将关闭。凌之诺还有事，就与弟弟交换了联系方式，带着凌一朝另个方向走去。
祂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抬眼就对上凌一专注的视线。
他深深的黑色眼睛令祂想到穿梭过上百次的黑洞，吞噬一切光线，又暗藏漩涡。
一阵奇异的波动在体内泛起涟漪，饥饿的触肢甩动垂涎。
它们在说，好香。
“走吧走吧。”祂对凌一做口型，“乖孩子。”
凌一半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跟随凌之诺离开了。
凌之诺扫他一眼，摁下开关，一股强劲的电流窜遍全身，瞬间煮沸脑浆。凌一脸色更加苍白，脚步踉跄。
她威胁道：“那是我弟弟，别打他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