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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中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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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吾重复昨天的姿势,重复着昨天的生活。在奏折批完一半之后,他搁笔问昨天的侍卫,“昨天那人怎么样了?”
“回陛下,那妖人神异,行刑的人打了一天一夜硬是没有断气。”
“哦,那不用打了,带下去治伤吧,用最痛的药。”
“是。”
侍卫再度行礼,转身离去。
他也不敢揣测陛下的意思,更不敢深思先皇是不是没死透。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听上头的指令行事就是,擅自行动,容易自己吓自己。
把自己吓死就搞笑了。
幽篁岭
天上黑云密布,时不时出现几道光芒,随后是震耳欲聋的响声。风在呼啸,心跳声重而响,暴雨将至。
摩诃在竹林中急速移动,他呼吸急促,神色凝重,喉间翻涌的血气让他抓狂,但理智又让他清醒。
他不能迷失也不敢迷失,一旦失却理智,耽于欲望,再强大的存在也会沦为野蛮的困兽,生死不由己。他活到现在绝非是为了让自己沦落到此种地步。
今夜的晚风格外的冷,摩诃眼神开始迷离,身体也变得沉重,握刀的手在颤抖,但他不能丢下自己的武器,不然那个疯子不知道要怎么折磨他。
身后寒光乍现,一块金属碎片像飞镖一样直冲摩诃心口,摩诃立时挥刀回挡。但就在碎片被击飞的瞬间,一道高挑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摩诃身后。
她手搭在摩诃受伤的左肩,弯腰把头凑近摩诃脸侧,“小弟弟,要小心背后啊。”
时间在这一刻静默,天地间只余风云舒手中由巨剑碎片拼凑而成的长刀寒芒闪烁。
雨,落下了。
摩诃唤出一柄银白长剑袭向风云舒,在风云舒出手格挡的时候迅速挣脱束缚同她拉开距离。
二人隔着瓢泼大雨遥遥相望。
“为什么不服气?”风云舒不解,她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少年,他看上去有点死了,但他的眼睛依然鲜活,像是鼓鼓燃烧的烈焰,“明明你也认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规则不是吗?”
“为什么不愿屈服于我?”
“我不会屈服于任何人,我只对自己忠诚。”
“既便会失去生命?”
“既便会失去生命!”
话已至此,风云舒无话可说。
她将四米长的大刀高高举起,向摩诃重重劈下。
天地齐喑!
大地出现一道黑金色长线,这道长线一直延伸到遥远地平线。在思绪流转的第一秒,一股庞大的能量自长线往外扩散,竹林折倾,群山崩塌,大海分流,甚至于天上的黑云也瞬间消失。
此刻,晴空万里。
风云舒看向摩诃的所在地,那里只余占有摩诃血迹的沙土。她打了个响指,那几滴血液就像是被施加了时间回溯大法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摩诃。
风云舒:“我的异能:将一切消逝之物恢复原样。”
风云舒:“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
在摩诃惊恐的目光中,风云舒长刀斜向上挥。
腰斩。
……
在不知道多少次死亡之后,摩诃右腿被砍,左肩被钉死在地,他手抓着刀却无力抬起。千万次尝试,千万次死亡,他已知眼前之人不可战胜,他已知不屈从就会死。
他大喘着气,鲜血模糊了他的视野,但风云舒的身影却格外清晰。
她提刀向他缓缓走来,刀尖抵住他的咽喉,血液染红了刀尖。她道——
“拜我为师,或者,死!”
他无选择的余地,眼中的顺从代替了回答。
风云舒很满意,她俯身像抱婴孩一般抱起摩诃,找到摩诃失落的腿后把它丢到摩诃怀里,大摇大摆离去。
……
摩诃:“……”
摩诃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心中只觉无趣,正欲以蛮力破除幻境之时,天地间想起一道回音,“她好凶啊。”
摩诃一刀挥下,霎时间天崩地裂,周遭环境扭曲破碎,最终止于一道叹息。
“你也不差。”
摩诃睁开双眼,耳边环绕着靡靡之音,就是这道乐声将他们拉入思绪的漩涡,那是由自己内心恐惧之物构筑的牢笼,除了自己无人能破。
此刻摩诃自己主动走出来,这道乐音自然无法再迷惑他。他提刀直奔声源处所在,那真是个弱小的家伙,弱到摩诃都不愿多看她一眼,直接一刀挥下,斩断她的生路。
乐声消失了,而某个空间内,女人直接口吐鲜血,眼中全是愤恨,该死!踢到铁板了!
宫殿内
冒牌兄长趴在床上,气若游丝,在这个陆吾自己构筑的幻境中,他格外虚弱,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还被打了一天一夜,现在是真的有点死了。
他看着不远处坐着悠闲品茶,半点注意都不愿意分给他的陆吾,他哪里还不明白他被耍了。
陆吾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假的,也知道这里不是现实,但是为什么……
“你知道我是假的,也知道这里是幻境。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不揭穿我?”
陆吾放下茶盏,终于分了点注意力在假冒兄长身上。
“第一个问题:我天生耳清目明,寻常精神干扰对我无效。但这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我想打我哥想很多年了。不过他毕竟是我亲哥哥,总不能真打死了,而巧合中的巧合,你送上门了。”
陆吾笑得克制,但眼中几近溢出来的笑意又在明晃晃的挑衅。
“第二个问题:我不过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贸然对你出手被你反杀了可怎么办?命只有一条,我很珍惜的。”
假冒兄长气急,“这么担心被我反杀,现在怎么敢站在我面前。”
陆吾低头看自己身下的凳子,深感世风日下,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能出门闯荡了。
孩子都可怜成这样了,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啦。
“因为摩诃已经出来了。”
“?”
见他不解,陆吾直接一步步拆解说给他听。
“虽然你我相识不过两日,但就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我大致猜测:我们并非是在玩角色扮演,站在我面前的你也并非是真身。幻境的目的是为精神干扰,让深陷其中的人自愿沉沦,成为供人驱使的奴仆。”
“想要满足这一点,要么在进入幻境之时就洗去受洗者的记忆,再编造假的经历蒙骗他让他一步步成为你期待的模样;要么直接以受洗者内心深处的痛苦记忆为蓝本编造幻境,让他陷入自己自己制造的牢笼之中。”
“后者比前者更易施行,因为困住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摩诃的实力我大致了解,你动不了他的记忆,也无法达到你的目的,所以自然是后者了。这类自己吓自己的幻境隐私性很高,我的意思是施术者无法真身降临,承载你意识的载体会受我意识的操纵,我觉得你很虚弱你就很虚弱。”
“所以我只要等摩诃走出来就好了,以他的脾气不会让你好过。真身被处理了你这缕小小的分识还能威胁到我吗?”
“为什么我不能对他用记忆干扰对你用经历编造?你的推论不确定性未免太大!”
“……”陆吾无奈,心中千言万语难消,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口气,“偶尔也好好听一听别人说话吧……罢了,也许是我说的太深奥了,”
凭你的智商,不能理解也正常。
陆吾:“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我天生对精神干扰有抗性,你对我用的什么方法我还能不知道吗?”
“靠!”
假冒兄长大骂一声他的身体不断化作光点消散,周边环境也如摔落的镜子般破碎,幻境消散,他要回到现实了。
临近分别,陆吾笑道:“如果你能有来生,如果我们还能再相遇,我必亲自杀你。”
意识缓慢回笼,陆吾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