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痛失本名 ...
-
二人离开修道院是也是从画中通道离开,由于当时摩诃直接在手术室门口展开了通道,这次二人回到飞船上时恰好碰到了从手术室出来觅食的塔塔尔娜,直接被感知受损的她判定成入侵者。
“小贼,居然敢劫我恩人的船!受死!”
说罢,一鞭子抽了过去。
陆吾连连后退的同时不忘把摩诃拉至身后,待躲过一阵攻击后,便把从修道院里拿的女主光环丢向塔塔尔娜,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过后女主光环只堪堪擦了个边便掉落在地。
但仅是如此,塔塔尔娜也是一步三摔,陆吾也是听到了一阵十分清脆的骨头错位声。
一场单方面的争斗就这样悄然平息,摩诃叹了口气,将一块黑布丢过去将光环完全罩住,这才走到塔塔尔娜身边给她正骨。
塔塔尔娜也认出这劫船的小贼就是她的两位恩人,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对不起,恩人,我醒来之后感知能力就下降了很多,一时将你们认错,竟对你们大打出手,塔塔尔娜当真是罪该万死。”
“叫我摩诃就好了。”摩诃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三两下给塔塔尔娜正好骨,又叫上收起女主光环的陆吾,跟他一起把塔塔尔娜送到就近的空房间里。
摩诃的飞船每一块区域都有它的用处,很少会被闲置。就像手术室,救治病人时就是疗伤场所,没有病人时就是拆缝尸体的工作室,手术室就近的房间是摩诃给病人安排的病房,但因为摩诃很少在飞船上救治病人,所以就被摩诃用来放置标本。
摆满标本的房间显然不适合病人修养身心,摩诃让二人在门外等候片刻,关上房门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个病房清扫干净,确定房中没有可以影响塔塔尔娜修养的物品,这才打开了房门。
“不好意思,这个房间太久没打扫,积了点灰。现在已经打扫好了,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里可以吗?”摩诃脸上露出歉意的笑。
这借口槽点简直不要太多,先不提覆盖整艘飞船的清洁系统,就说每日勤勤恳恳打扫卫生的小机器人,怎么想都不可能积灰啊。
二人对此都心知肚明,但都默契的不去揭穿。一个是不想打击恩人的自尊心,一个是不想脸接拳头。
陆吾跟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样扶着塔塔尔娜一步步走到床边,一直到扶着她到床上安稳躺好之后,陆吾才开口。
“你好,塔塔尔娜小姐,我是陆吾。对于你的经历我们深表遗憾,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死去,你有想过未来该如何吗?”
“族长让我往东走,听说在幽篁岭的另一边有一个名为厄境的国度,我打算去那里看看。”塔塔尔娜眼中满含悲伤,眼中的世界像是蒙上一层淡淡的白雾,“看二位的服饰像是厄境那边的人,可以请你们再帮我个忙吗?”
“我的感知能力受损,独行的话可能没办法活着去到厄境,我想请你们把我一同带到厄境。我知道我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办法给出一个你们满意的报酬,不过我身上还有我族的秘宝。我可以……”
塔塔尔娜言辞恳切,生怕两人不信,说着就要拿出秘宝给二人,摩诃及时出言打断她。
“可以的,塔塔尔娜小姐。事实上我们就是奉[风皇]大人之令来此斩杀那丧心病狂的魔头,全力救治西漠魔蝎一族,只可惜我们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即使你不说,我们也有意将你带回厄境修养。请相信我们,厄境会成为你的后盾,那是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的故乡。”摩诃一本正经,浑身上下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陆吾眉眼低垂,有点不习惯摩诃这副样子,在他的印象中,摩诃要么傻要么癫,脾气还不小,这种靠谱到让人安心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很有意思。
人在迷茫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寻找一个支撑点,塔塔尔娜也不例外。
这几日先是兄长背叛、全族被屠,又是在生死门走一遭,现在根本就是六神无主,深觉人生处处是黑暗,不知向何方前行。这时候一本正经的摩诃一脸正气凛然地告诉她厄境会成为她新的后盾,直接把她竖起的尖刺软化,深深触动她柔软的内心。
塔塔尔娜眨了下双眼,豆大的泪珠就沉甸甸地落下,在被子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形,她后知后觉地抚上脸颊,那里已是一片濡湿。
她连忙擦去脸上的泪痕,岂料却越擦越多,“抱歉,可以请你们先出去一下吗?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陆吾和摩诃相视一眼,叮嘱她好好休息后就相继离去,给这位突逢剧变的少女一点喘息的时间。
二人走到摩诃的休息室,尽管陆吾万分不肯,却还是在摩诃的武力胁迫下被拽进了房间。
摩诃把陆吾按在门上,将他困于两臂之间,“说吧,怎样才肯让陆吾回来。”
[陆吾]眉梢微挑,有些意外,“怎么发现的?”
“不算发现,只是感觉不一样,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冰冷、疏离,却伪装在温和的面具下,看着就难以忍受。”
[陆吾]:“可他比我还过分吧,他可是明目张胆的拿你当傻子看。”
摩诃心中气急,低吼道:“不要岔开话题,快点把我的陆吾还给我!”
“还不了的,我们本就是一个人,我要如何把我自己还给你?”
就像是一艘船,在时间的磨损之下,它的零件被不断更换,待到有一日它全部零件都焕然一新,它还是之前的那艘船吗?
[陆吾]的答案是,是。
“我们拥有着同一份记忆,有着同样的行为逻辑和行事风格,更甚者他本就是我自身分裂出去的一部分,他即是我,是更年轻的我。人是在舍弃中不断成长的个体,你要我把他还给你,可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拾起过往所丢弃的自己,又谈何还给你?”
“再者我们本就是一个人,你怎么可以只喜欢年轻的我,却不喜欢现在的我呢?”
[陆吾]神色落寞,久违的感到一丝委屈。
该死!这狗东西到底在委屈什么?!
摩诃不解,他那么大一个求欢对象不见了他都还没开始委屈呢,他怎么好意思的!
“你什么时候上他身的?”
“你这话说的可真难听,他本就是我,最多只是觉醒了而已。”
摩诃按在门板上的手开始握拳,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陆俊杰]立刻道。
“在救下塔塔尔娜小姐的时候,当时围绕在她身上的怨魂之力,也就是那团黑气袭击了我,入侵到我的识海,想将我也一同收入幡中。却不料激活了我当初留在这具身体里的印记,由此,我与分识重新建立起联系。”
“在我加入修道院后,力量解封,两人论就更不会成立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才拉我进修道院参观,让我加入的吗?”
你现在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是的,摩诃一开始就知道。早在当时救下塔塔尔娜之时他就有注意到围绕在塔塔尔娜身上的怨魂之力有所减少,但当时赶着救塔塔尔娜就没有深思。
直到从手术室出来之后看到陆吾拿着修道院的邀请函,他就知道这小子本体上身了,于是将计就计,分识到底是分识,做决定总要考虑本体,办事束手束脚,但本体没有这种掣肘啊。
于是他拉着他进修道院到处参观,给他讲各种人文历史,挖各种坑,就是为了拉他进院,完成[桑]下达的指令,得个安生。
一切都如他所愿不是吗,摩诃心中诘问,一切损失都在预料之内,可是……可是这家伙看他的眼神疏离得让他难以忍受。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既要又要还要,但是,但是他怎么可以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不要!他不要这样的陆吾!
摩诃喉结滚动着没有出声,眼眶却越来越红,连带着眼尾都开始微微泛红。泪水砸下时的声音很轻,却又像是重重砸在陆吾的心里,高悬的曜日于此沉没,掀起惊涛骇浪。
陆吾耳边响起惊天动地的响声,咚!咚!咚!思绪还未开始流动,身体却已经率先做出了选择。
他轻抚摩诃的后背,启用他几近瘫痪的语言系统,为他方才的举动致歉,“抱歉,是我不好,我对你态度太差了,才让你这样难过。”
“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虽然我拥有与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可是我迟钝的心却遗失了与你相处时的感觉,以至于我套上惯常的假面,做下这等错事。”
“我自知错得离谱,但还是想请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那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摩诃低下头,把头埋在陆吾颈侧。
陆吾点点头,“只要我能够做到。”
“哦,那我让你脱光衣服在我面前下跪求饶也可以吗?”
陆吾脸色骤变,松开怀抱住摩诃的手,与他拉开一点距离,就看到刚刚不能落泪的摩诃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活像只偷腥的狐狸。
“你耍我。”陆吾气急反笑,他居然又被这小傻子摆了一道。
“没有啦,”恶作剧成功的摩诃语气懒洋洋,不接这黑锅,“我只是在你哄我之前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而已。”
“虽然我既要又要还要,十分之不要脸,但是我就是这么一个贪心的家伙。我想要我就得到,顾头顾尾、优柔寡断可不是我的风格,如果不要脸就能得到我要的,那舍了又何妨,比起失去的,我得到要更多。”
摩诃面容秾丽,眼尾微挑的弧度像淬了光,他笑得肆意,就连眼底的光都染上了恣意的色彩,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淬了艳色的刀,又锐又亮。
恍惚间,陆吾又想起他初见摩诃的时候,少年穿梭于竹林之间,如同猫捉老鼠一般戏耍着猎物,手中的刀布满赤色的裂痕。在月光下,在寒芒亮起之前,率先见到的是那抹不祥的血色。
陆吾浅笑,“摩诃,即使无法感受过往记忆中携带的情感,我也开始喜欢你了。”
摩诃一脸理所当然,“像我这种优秀的人,你会喜欢我很正常,就像我也喜欢你一样,优秀的人总是相互吸引的。”
陆吾哑然失笑。
“以后怎么称呼?”
“还是叫陆吾吧,我喜欢这个名字。不过你想知道我的本名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