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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浴火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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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性恶与人性善往往相伴而行,一次意外的疏漏就会致使欲望的枝桠横行,将所有阳光掠夺,灭绝所有弱小生灵的生机。
雨师王庭-神殿
这里的天空是一块淡蓝色的穹顶,洒下的阳光是由神露水晶折射而成,荆棘攀附上白色的石柱,然后成为石柱的一部分。
在这座神殿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鸟笼,摩诃跪坐其中,他的双腿断折,可见森森白骨;他十指尽折,疲软的血肉中不见骨头的存在;他的琵琶骨被锁链穿透,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鸟笼的顶。
他成了雨师王庭的阶下囚。
一切美好的往事都已成泡沫随影,小岛沉没了,那些和他一同生活的人们也都死在王庭的爪牙之下。
一切都发生在他的眼前,他什么都做不到。
美好的昨日恍若隔世,但明明也只过去了一天而已,他就从小岛上一个有点神的少年变成了雨师王庭的琼浆玉露。
空旷的宫殿中,细小的声音会被无限放大,更别提雨师王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摩诃抬眸,但他看的不是众人的中心——那个威严甚重的雨师王,而是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宫人,她手上端着一个盒子,摩诃在盒子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雨师王顺着摩诃的实现看向那个盒子,故作姿态,“这么快就注意到了吗?”
“你猜的没错,那盒子里的就是顾原。”雨师王笑的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温和,“那可真是个愚蠢的家伙,他向我透露了你的不凡,他明明可以靠这一点加官进爵,却又偏偏困于道义,最后居然要对我出手,刺杀他唯一的王。”
“于是我把他大卸八块,马上就要挫骨扬灰。你说,他是不是很愚蠢?”
摩诃冷声道:“他是很愚蠢,所以才会错信了你。但利用他的信任,覆灭岛中居民的你更是卑鄙无耻。”
雨师王哈哈大笑,“真动听的声音,弱者的唾骂无论何时都是如此的悦耳。珍惜现在你还能说得出话的时光吧,孩子。你的腿已断,你的手已折,现在还能向我反抗的也就只有你愤怒的眼睛和你那张可爱的小嘴了吧。”
“但是很快,你那张充满甜言蜜语的小嘴估计要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漂亮的孩子,希望你那根挺直的脊梁不要弯的太快,不然我会很没有兴致的。”
语罢,雨师王一声令下,无数随从蜂拥而上,他们控制着笼子的机关,锁链不断收缩,将摩诃吊到笼子顶端,紧接着笼子四面八方都出现数量众多的飞刃,它们直冲摩诃而去。
飞刃剔去他的血肉,无数鲜血喷射而出,却又被无形的屏障将血液挡在笼内,以免污了雨师王的衣摆。森白的骨头露出,又在飞刃的攻势下变成粉末,这场酷刑的尽头,摩诃只剩下躯干和头颅。
血与肉,混杂着骨粉,这就是琼浆玉露。
神殿的人们将此次的琼浆玉露全部收集完毕,又将鸟笼恢复如初,这才将摩诃放下,此时的摩诃只剩下一口气了,若非雨师王还能感知到他微弱的生命体征,都要怀疑他死了。
不过这才更有趣啊,用之即丢的耗材有什么用,能够循环利用的可再生资源才是好资源。
雨师王吩咐玄卫给摩诃灌下能够快速愈合伤势的药物,那药物是由各种能够快速愈合伤势的虎狼之药混合而成,药力凶猛,加上摩诃自身不俗的自愈力。
断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先是白色的骨头,又是粉色的肌理……直至一刻后,身体恢复如初。
雨师王新奇的看着摩诃,“你的自愈能力可真强悍。”
摩诃沉默回视,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脆弱的神经,但他不想垃圾面前露出脆弱之色,无论是悲伤还是哀嚎,他都紧束心间。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什么恶人。”雨师王笑着安慰道,“你伤势初愈,我不会这么快就对你下手的,你可以期待一下明天。”
“……”
雨师王又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宫殿内空无一人,再度归于沉寂。而宫殿外,层层禁制叠加,就连风也被拘禁。
像今天这样的酷刑每天都会在宫殿中上演,刚开始雨师王兴致勃然,每天都雷打不动地过来观刑,但很快他就腻了,于是浩浩荡荡的人群慢慢就变成了三两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两年……摩诃已经记不清过了多少岁月了,他看着周围的人面容不断苍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更年轻的行刑手。
某一天,浩浩荡荡的人群又出现了,只是这次被围在中心的不再是之前那个雨师王,这位新王的气息虽然和雨师王相似,却更年轻,更强大。
摩诃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但新王却对摩诃很是好奇,一直在看着他。
行刑人有条不紊,重复着每日一次的操作,直至新的肢体长出来,摩诃也不发一言,也不看新王一眼。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皇祖父去了哪里?”
“……”
“也是,仇人的行踪何须在意。”新王自嘲道,“他死了,寿终正寝。”
新王将雨师王的死讯告知摩诃,他原以为这样会让他有点反应,但他失望了。直到离开摩诃也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只来了一次就不再来,只是每日一次的琼浆玉露收集变为了三日一次。
又是无尽的岁月,这比在修道院时还要难熬。
风儿捎来讯息,世界也垂下眼眸。
停息吧。
死亡即是新生,抵抗毫无意义。
微风拂过摩诃的脸颊,吹起小缕碎发,他忽视脸侧的痒意,感知着越来越微弱的本源,知道他并无选择,他笑了。
又一次肢体再生,摩诃看着长好的手,肌肤白皙,骨节分明,长年累月地自愈让它永远都维持着最稚嫩的姿态,看着比别人口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还要嫩滑。
这只嫩滑的手穿过皮肉,进入胸腔,将心脏硬生生拽出来,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将它捏成碎块。
挺直的脊梁逐渐弯曲,他倒在血泊之中。
火焰自血中燃起,无需任何助力,它就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宫殿内的一切,天空、阳光、草木,一切的一切都迷失在火焰之中。
在将一切都焚烧殆尽后,新的生命于此萌芽。
一只蓝色的大鸟在火中降生,绚丽多彩的羽毛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新生的生命向世界发出第一声啼鸣,在微弱却又直击心弦的心跳声中,蓝鸟慢慢化做一个少年。
他于火焰中重获新生,欲望的火苗在他心中翻涌,他的眼中没有对世界的热爱,只有无穷的恨意与疯狂。
理智被烧却,欲望被点燃——他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