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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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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京都时间xx点xx分。
也是我和哥分开的第2112000秒。
校园生活实在枯燥乏味,每天三点一线,课表熟悉到我都能背下来。
还是和哥在一起有意思,好想和哥一起数星星,一起散步吹晚风,一起入眠。
乐乐,现在你在干什么呢?
你有没有一丁点想我,像我想你这般想我。
“啊啊啊啊我们家0简直萌爆了?!家1加油快顶!”“家产就是好吃!女人还是得看这些基佬讨日子!”
林晦闻言蹙眉,看向前方。
前桌是俩个咋咋呼呼的小女孩,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林晦不是那种偷听女孩子聊天内容的人,但奈何二人说话声音如雷霆般响彻云霄,他多少也懂了些。
同性恋…这个世界这么开放了吗?
我思考了许久,毫无察觉到此刻望向她们的眼神有些疑惑和…探索?
就这后座坐着个绝世大帅哥还用这种眼神看你,换谁能无视啊?
她们二话不说的转过头来,丝毫不怯场的仗义直言:“同学,我看你的眼神很有求知的欲望!是个好苗子,需不需要姐栽培一下你。”
?什么。
我吗?
求知欲望?他好像是有,但大部分初中的知识都已经被他求完了吧。
林晦有些不解,好苗子又是什么鬼?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我想我哥。
“那好吧,同学,吵到你了真抱歉,我们小点声哈。”
说完,她们就转过头继续小声品鉴。
我愣了愣,原地沉思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拿出手机上网搜索。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层意义上的解释。
基佬,就是突破世俗相爱的俩个普通人。
这和我传统认识的婚恋观不太一样。
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吗?
我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知道了…许多,与众不同的知识。
林晦看着看着又有些发懵了,最后也只是面无波澜的盖上了手机。
他对哥哥的想念…是不是有点太过反常了。
正常弟弟不会对哥有这种想法的吧?
林晦在心里摇摇头。
xx月xx日。
这是个普通的日子。
“嘿,晦哥。”旁边的室友拍了拍他的肩,“我们等会打算去网吧,要一起吗?”
一张课表在林晦脑海闪过,他脱口而出,“不上课吗?”
“害,就是打算逃课去玩玩嘛。”一个室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算了算了,年级第一怎么可能和我们一起逃课上网呢?
“哈哈,没关系,你不去算了,那我们走啦。”他们一行人刚打算出门,就听见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起吧。”
刚刚笑嘻嘻的那群人停住脚步,回过头怔愣了好一会,然后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丝怀疑。
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
年级第一的高冷男神…和我们一起…逃课上网?
林晦起身刚打算走,转头看到他们原地不动,疑惑的发问道:“不走吗?”
他们回过神来,“走走走,我们就是有点意外哈,没别的意思。”
一堆人推推搡搡,吵吵闹闹,还不忘调侃,“学霸竟然也逃课上网吗?那我可以和我妈狡辩了哈哈,本来还有点慌的。”
独有的少年青春气息洋溢,他们又开始吹嘘自己的游戏傲人战绩。
林晦默默走在后面,静静听着,也不作声。
直到话题转移到他这。
“晦哥,你去网吧打算干啥啊?你打游戏不,要不要一起。”
“不打。”
“啊?上网不打游戏的话,那你去做什么。”
“刷题。”
“?”其他人露出惊恐的表情,这就是学霸的统治力。
他们纷纷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不可置信。
刷…
刷题?!
他们没听错吧。
逃课…去网吧…刷题?
这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就这么怪呢。
“哈哈…幽默,实在是幽默。”
他们生动形象的表情被林晦尽收眼底,他也不禁有些不解,为什么要用这样看鬼神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他确实不打游戏,上网的话除了刷刷题也没什么很感兴趣的事。
至于为什么要逃课…
因为课堂很无趣,校园很无聊。
明明一种题能又快又简单的算出来,老师总是要讲的很复杂很慢,当然也很详细。
适合大部分同学,但显然,林晦不是受众群体。
所以他决定,出去玩玩。
但他不知道,这是他一生中做的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校门口狭暗小巷中的网吧很隐蔽,也很难走。
林晦跟着他们坐下,看着他们电脑上的游戏3D画面,和耳机里传来的击杀音效。
实在没有多大兴趣,于是搜了搜一些数理化高中知识翻阅。
“人才啊你,你这打野菜成这样就赶紧找个楼跳。”
“妈的,你叫nm啊,你m都被我xx你他xxx我去你x滚你xxxx个b。”
“疯狗。”
“你骂谁呢?”
Aced!(团灭)
Defeat!(失败)
“呗!”角落里,一个皮肤黢黑,身形臃肿的大肚腩没好气的咒骂道,他的游戏音效开的超大,一时间,几乎大部分视线都向他投过来。
刚刚和队友互骂的词汇实在不算好听,加上很没素质的举动引起了人民的公愤。
“打扰一下,先生,可以将游戏声音开小一点吗?已经有很多客人反馈了,谢谢。”
“嘿,你又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对老子指手画脚,我是光骂队友忘记骂你了是吧。”
“实在抱歉,先生,我没有对你指手画脚,这是我的请求,可以配合一下吗?”
“你她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是不是没有母亲啊?我xxxxx”
林久乐愣在原地,男人恶毒的辱骂声响在耳边,但他只记得那句令他心头一悸的话。
他理了理情绪,当时他也才17岁,不得已为了生计奔波。
最忙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还要兼职上夜班,别人避如蛇蝎的脏活苦工他干,他也遇到过很多蛮不讲理的客人。
就如现在,客人游戏输了有怒气就乱发火,殃及池鱼,洗垢求瘢,林久乐也只能赔笑道歉。
即使他什么也没错,但顾客就是上帝。
刚开始他其实反抗过,第一次遇到这种类似情况的时候,他拒不认错,没忍住和那人打了一架。
有时候他也会感概一下,感谢林盛…起码让他打架没输过,毕竟他知道打在哪里最痛。
那次博弈他占上风,但对方死犟着没理也占三分,可谓是再一次刷新了林久乐对人认知的下限。
最后。
进医院,进局子,赔钱,被辞退。
林久乐苦笑着,那个月,他绝望的想死。
不光工作没了,工资没拿,还要拿出其余打工的零钱倒赔对方医药费,林晦那个月的生活费毫无着落,家里还有债主等着他。
他选择将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卖掉,那是一直价格不菲的纯金平安锁。
随着久乐的降世而诞生的平安锁,是母亲当时专门找人定制的,这寓意着长久的平安。
小时候,林久乐还问过母亲,为什么不是长命锁。
那时候林久乐还只有四五岁,不懂母亲话里的深意。
她说,要是剩下的95年乐乐都不开心的话,妈妈可是会心疼的,这样的百岁呀,我宁可不要。
妈妈说,她只希望她的孩子在活着的时候能够快乐平安。
其实妈妈的深意是,如果永久的生命令你足够痛苦,我更希望你有片刻的洒脱。
长命百岁太飘渺了,开心活在当下就好。
林久乐印象中,母亲是柔顺清香的长发,是经久不衰的笑脸,是轻柔温润的嗓音,是温暖有力的大手。
而这些,他早就没有了,他甚至连承载相思的纪念品都无法守护。
因为他有了一个更重要,也更需要守护的东西。
叫林晦。
林久乐的名字是母亲给的。
所以自母亲走后,他的名字也逐渐失效。
他再也没有快乐过。
与妈妈一同消逝的是林久乐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