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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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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乐一声不吭的站在那,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他以为这次应该会和以前一样,反正只要忍过一时风平浪静就好了。
令他意外的是耳边呼啸的拳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在眼前这个油腻肥胖的卤蛋脸上落下红肿的痕迹。
林久乐傻站在原地,下一秒,眼前覆过一片灰暗,他什么也看不清。
你他妈算个什么jb玩意?敢和我哥这样说话!”听觉被放大,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久乐有些许不确定,这是幻觉吗?林晦不应该在上课吗?他还没回过神。
“诶诶诶,别打了别打了,拉架啊!快点。”
“冷静冷静,晦哥!出血了,别打了!会死人的啊!”
站在一旁目睹全程的林晦气的双目猩红,气势摄人的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一身裹挟的阴鬼气息如索命的刀刃,紧紧咬住敌人的脖子不松口,谁都拉不住。
干净的校服被血污玷脏,手指的关节磨破了皮,慢慢向外渗出血珠,踩在卤蛋胯骨的双脚不断施力,骨头被踩碎的声音清晰入耳。
空气弥漫一股血腥味。
一拳比一拳狠的落下,地上的卤蛋被狠狠掐住脖子,窒息的无力感包裹住他,脑浆都要充血混成蛋花汤一般的后怕感令他恐惧。
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
救…
救命…
他觉得他今天真的要死在这…
面前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他着急忙慌的喊救命,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本就坑洼的牙齿被打落在地,化开一池血水。
薄弱的眼珠似乎都要脱离眼眶的束缚甩飞出来,他害怕的只想逃,却被禁锢在原地。
“林晦。”灌满甜泉的嗓音宛如来自天堂的恩施,止住了疯子的动作。
下一秒,卤蛋察觉到身上的人动作一绷,大片的新鲜空气涌入胸腔,肺部的空缺被填满,但眼中盛的惊恐怎么都无法消散。
他眼看着那个刚刚狠厉的煞神冷静下来,然后乖乖低着头,伸手去够那个遥不可及的衣袖,耳朵耷拉着,像只泄了气的兔子,嘴里委屈又可怜的喊道:“哥…”
卤蛋在心里默默唾弃了一声,眼里的恐惧被狠辣替代,他才不会这么放过这个不知轻重的少年!敢让他这么丢面子!
但这都只是他的内心戏,他可不敢表现出来,尤其还是在这个极其疯批的‘兔子’面前。
识时务者为俊杰,脱离危险的他连忙爬起来,回头记住了这个网吧的名字,又不甘心的剜了他们一眼,迅速的溜走了。
十几岁的青春少年一腔打抱不平的热血,换来同样的结果:林久乐挨骂被辞退。
那晚月也明,林久乐靠在床边给他上药。
林晦乖乖低头,有点犯了错求原谅的意思。
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哥哥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又给哥哥添麻烦了。
怨恨吗?责怪吗?质问吗?
为什么要冲动打人?
为什么要逃课出现在网吧?
为什么要那么任性害自己失了工作?
林晦组织了很多措辞与借口。
最后,沉默着。
他听见了。
林久乐问他疼不疼。
他哭的很小声,也很安静。
泪一滴滴的砸落,在沉寂的心里化开一池水塘。
林久乐只当他是被打傻了。
无奈的轻拍他后背,轻声安慰,“不怕了,哥还在这呢。”
要说情绪,林久乐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生气。
但看到他出现在网吧,看到他打架,又看到林晦受伤。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涌入脑海。
若非要冠之以名,人们管那叫心疼。
林晦还是小时候遇到问题就掉眼泪的小屁孩。
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是林久乐眼里长不大的弟弟。
林晦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细如蚊呐,甚至因为愧疚有点结巴,“哥…对不…”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你没有做错,不用跟我道歉,这件事就是他不对。
“但林晦,我在打工,不是去当老板的。顾客就是上帝,你能明白吗?”
他不想承认,可有些血淋淋的法则就是事实。
很多事情,是没有真正的对与错的,在这个社会,有多少绝对的公平可言呢。
他没错,林晦也没错。
但换来的结果却是错的。
眼眶朦上了大片水汽,林晦静静听着,没说话,也没行动,任凭一滴滴寒晶落在哥的手背开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冰晶花。
当时的我在想什么,其实直到现在也没搞懂。
我只记得哥轻轻擦拭湿润的脸颊,又拿出医药箱给我消肿时认真帅气的侧脸。
其实一直是这样…
比对不起先来的,永远是哥的你没错。
“哥,我是不是很麻烦?”我没忍住,终于问出了这个缠绕他已久的问题,心脏紧张的直发抖,他缓缓补充,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我…你,你一直在被我连累,今天是,小时候也是。如果我不,冲动打他,就不会变成这样,而且,而且我多管闲事了。明知道哥能处理好的,但我,我就是忍不住,我,我明明是想帮你的…我见不得,见不得他那么说你。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像哥保护我一样,保护你而已。”林晦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又哭了通红,“但我一直,在做错事。而且,代价,永远是哥买单。”
林晦的眼神慢慢暗下去,有不甘,有落寞,有不解,也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愧疚,混杂着眼泪,流淌过脸颊,然后重重的砸在林久乐心里。
人复杂的情绪往往藏在眼神里。
林晦很痛,全身伤都痛,但左胸膛是钻心窝的疼。
“林晦,你不是,不是麻烦。”林久乐看了他一会,他的说话声音一直不大,温温柔柔,也很难从中捕捉到什么情绪,但就是这样没有威慑力的嗓音,说出口的话总震感林晦的内心,“你不是多管闲事,就算被欺负的不是你哥,你也会出手的。善良,勇敢,有责任也有担当的人是不会成为麻烦的,起码在我这不是,从来不是。
“你只是需要一种合适的,成熟的,冷静的解决方式。不过,你也才十几岁,还是个小孩子,相比于一些同龄人的唯唯诺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说你没有做错事,不是在安慰你,而是你本来就没有做错。如果以后发生这样的事,我希望你依旧勇敢,只是要学会用一种正确的方式。
“哥保护你是应该的。”
应该的…
才不是应该的。
“四…”我低头呢喃着,还沉浸在哥刚刚的话语中,哥说他不是麻烦,他不是。
他没有做错。
“什么?”林久乐附身拉进了和我的距离,他是真的没有听清。
“四…四岁。”我无措的摆弄自己的手指,突然想起了一个很残酷的事实,“哥也才…十几岁。”
言外之意,哥也是个小孩。
我不确定哥有没有听到,但他半晌没有动静,房间里回荡着的只有我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想到这,林晦就觉得内心深处堵得慌,好像有一口气提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那种窒息感要把他吞没,胸腔几乎快要爆炸,压抑的情绪反扑。
长兄如父,这四个字在你那,竟是如此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