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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跨越星海的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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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雷格斯·阿斯塔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失态的一天。
当那颗通过灵魂标记传来的、濒死般的悸动与恐慌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意识深处时，亲王殿下正在阿斯塔庄园的私人书房里，审阅着一份关于边境星域资源分配的文件。
前一秒，他还在漫不经心地听着管家汇报凌洛在演习中的最新表现——“将军的‘裂冰’计划取得了显著战果，目前红方占据战略主动，舆论评价正在反转……”管家的话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一股尖锐到几乎撕裂灵魂的痛苦与恐惧感，伴随着凌洛最后时刻发出的那声几乎听不见的、压抑在喉间的闷哼，如同海啸般冲击而来！
“啪嗒！”
赫雷格斯手中那支价值连城的古董笔应声折断，深色的墨水飞溅，染脏了摊开的珍贵文件。但他浑然不觉。
他猛地从宽大的座椅中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暗金色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某种深藏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狂暴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殿下？”管家惊愕地抬头，随即被赫雷格斯脸上那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暴怒、恐慌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震慑住了。他从未见过亲王殿下露出过如此……失态的表情。
赫雷格斯没有理会管家。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通过标记链接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悸动中。那感觉是如此清晰——他的雌君，他刚刚才允许其展翅飞向星海的“冰刃”，正在遭受致命的攻击！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演习区域……遇袭……”赫雷格斯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般的寒意，“真实攻击……目标是凌洛！”
几乎是同时，书房内墙镶嵌的一块特殊通讯屏幕自动亮起，鲜红色的紧急警报符号疯狂闪烁，伴随着刺耳的蜂鸣声。一行加粗的、来自帝国最高等级军事加密频道的求救信息弹了出来：
【归巢协议启动。最高优先级。发信者：凌洛。状态：冰刃遇袭，定远危殆。坐标：霜雪星域演习核心区，α象限……】
是凌洛启动了他们私下约定的、只有在最绝望时刻才会动用的最终求救协议！
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粉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冰冷恐慌，混杂着滔天的暴怒，瞬间席卷了赫雷格斯。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却燃烧着仿佛能焚尽星辰的烈焰！
“立刻！”他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可怕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传我最高指令：启动‘暗影卫队’第一至第三联队！开启阿斯塔家族战时紧急权限！目标坐标已同步！”
“殿下！‘暗影卫队’是家族最核心的私军，直接出动需要长老会……”管家下意识地提醒，家族私军大规模调动，尤其是“暗影卫队”这种级别的力量，绝非小事。
“长老会？”赫雷格斯猛地转头看向管家，那眼神冰冷得让跟随他数十年的老管家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告诉他们，我的雌君正在被人围攻，生死未卜。谁有意见，等我回来，亲自去和他‘谈’。”
话语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立刻联系军部最高指挥部，通报情况，要求他们以最快速度派出支援！告诉他们，我的舰队会先到。”赫雷格斯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通往地下私人机库的专用通道，“调动家族在霜雪星域附近的所有隐藏哨站和应急力量，不计代价，为我的舰队提供跃迁引导和实时情报！”
“是！殿下！”管家再不敢多言，立刻躬身领命，飞快地操作起来。整个阿斯塔庄园的隐秘战争机器，在这位家主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暴怒与急迫下，以最高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赫雷格斯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速度却快得惊人，黑色的亲王常服下摆划出凌厉的弧线。
私人机库内，那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狰狞、如同星空巨兽般的定制机甲“深渊裁决者”已然预热启动，驾驶舱盖无声滑开。数名早已接到命令、全副武装的“暗影卫队”精锐军官肃立在旁。
赫雷格斯甚至没有更换战斗服，直接跨入了驾驶舱。神经接驳系统瞬间激活，冰冷的触感传来，但他此刻的内心却是一片灼热的火海。
凌洛……坚持住。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遥远的距离。
霜雪星域距离中央星系极为遥远，即使是帝国最先进的战舰，进行常规跃迁也需要相当的时间。但赫雷格斯等不了。
“锁定求救坐标。”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达到已经集结完毕、由三艘最新锐的隐形战列舰为核心，辅以高速突击舰和电子战舰组成的“暗影卫队”先遣舰队，“启动‘破界’协议，进行超限距强制跃迁。”
“殿下！”舰队指挥官的声音带着震惊，“‘破界’协议会严重损耗跃迁引擎寿命，甚至可能引发空间震荡，对舰体结构造成未知损伤！而且强行撕开不稳定通道的风险极高！”
“执行命令。”赫雷格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他感受着灵魂链接另一端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波动，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生命也在随之流逝。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去晚了……如果那道坚韧又冰冷的光芒，真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熄灭……
不。绝不允许。
阿斯塔家族传承万年的古老星舰引擎发出了不甘重负的低沉轰鸣，幽蓝色的空间能量被强行聚集、压缩、扭曲。舰队前方的空间开始不正常地波动、撕裂，露出其后狂暴混乱的亚空间乱流。
“跃迁倒计时，3，2，1……强制通道打开！全体舰船，跟进！”
随着赫雷格斯的命令，庞大的黑色旗舰率先冲入了那条极不稳定、闪烁着危险电弧的空间裂缝。剧烈的颠簸和警报声瞬间充斥舰桥，但赫雷格斯面不改色，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稳固的锚，强行稳定着旗舰核心区域，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混沌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那隐约传来的、令他心悸的能量波动信号。
他能感觉到，战场。
能感觉到，凌洛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生命之火。
快一点……再快一点！
时间在颠簸与警报声中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穿梭后，前方出现了微光。
“检测到前方空间异常稳定！即将脱离强制通道！”
“侦测到大规模能量交战信号！确认坐标与求救信号源一致！”
“检测到大量未知敌意目标！以及……‘定远号’信号极度微弱！”
一个个报告传来，每一个字都让赫雷格斯眼中的冰霜厚一分，怒火炽一分。
当旗舰的传感器终于穿透空间乱流，清晰地捕捉到那片惨烈战场时——星图上，代表“定远号”的绿色光点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彻底包围，几乎看不见了。
而通过旗舰外部监视器传来的实时画面，更是让所有“暗影卫队”的成员倒吸一口冷气：那艘他们曾在情报中见过的、属于亲王雌君的宏伟旗舰，此刻已是千疮百孔，护盾黯淡，舰身上遍布着燃烧的破损处。无数喷涂着未知徽记的狰狞敌舰和突袭艇，正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疯狂地围攻着它。几艘残存的红方舰船在做着最后的、绝望的抵抗，但败亡似乎已成定局。
赫雷格斯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定远号”舰桥的方向。
他的雌君，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
那生命之火，微弱，却尚未熄灭。
但敌人那些已经充能完毕、指向舰桥的炮口，却如同悬顶的利剑。
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没有等待舰队完全脱离跃迁通道、阵型尚未完全展开的宝贵调整时间。
“深渊裁决者”机甲背后那对巨大的、如同恶魔骨翼般的推进器轰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焰！整架机甲如同离弦之箭，率先从旗舰的发射舱口弹射而出，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决绝的轨迹，悍然撞向那片混乱的战场！
同时，赫雷格斯那浩瀚如星海、冰冷如极渊的SS级精神力场，毫无保留地、如同宇宙风暴般全力展开，朝着整个战场碾压而去！
精神链接中，那属于亲王殿下的、压抑到极致因而显得无比恐怖的暴怒意志，化作一声响彻灵魂的宣告，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每一个拥有意识的生灵脑中：
“动我雌君者——死！！”
黑色的机甲，如同划破绝望夜幕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吞噬他雌君的火海。
跨越星海的奔赴，不为权柄，不为利益，只为那一个几乎要熄灭的灵魂。
他来了。
